第五章 穿進爭霸文的第五天

他猜測過安易的模樣,或許是個沉穩持重的少年老成者,或許是個眉目清冷、目下無塵的世家才子,又或許是個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的早慧者。

但他從未想過,安易會是......這般模樣。

這張臉,美得幾乎具有攻擊性,卻又奇異的被那股溫潤平和的氣質所中和,呈現出一種近乎非人的精緻感。

不是女子那種柔媚,而是一種超越了性彆的、如同冰雪雕琢、月光凝聚般的純粹之美。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時明明帶著笑意,溫和親切,可若細究深處,卻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彷彿映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倒映著世間萬物,卻又不為任何事物所動。

這樣的人......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氣質,配上他信中透露出的那些眼光與手段......

柏既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的跳動了幾下,一種混合著驚豔、驚異、以及更深層難以言喻悸動的複雜情緒,悄然滋生。

他原本的計劃,他冷靜權衡的利弊,在此刻這雙眼眸的注視下,似乎都產生了微妙的動搖。

他暗自咬緊了牙關,利用口腔內側傳來的輕微痛感,迫使自己維持住麵上無可挑剔的平靜神色。

不能失態。

無論如何,不能在此刻露出破綻。

評論區:

【他們是在互相試探,但我怎麼感覺男主的內心描寫不對勁兒?】

【作者是不是麥麩用力過猛了,我們直男看不得這些。】

【是啊,稍微有點難受了,@作者,你控製一下啊!】

【你倆有點曖昧了......】

【開開玩笑就行了,作者可不能真的寫曖昧哦~】

【兩個男的怎麼曖昧啊,我覺得純粹就是作者語文不好。】

【他應該是要表達男主對這個美麗的安易有好感!】

【這不是更不對了嗎?!】

【......】

安易勾唇笑了一下。

他似乎並未察覺對麵之人內心的波瀾,或者說,他察覺了,卻並不在意。

他姿態閒適的端著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碧綠的茶湯,垂眸看著浮沫聚散,狀似隨意的開口問道,將話題自然而然的引向更深的方向:

“柏兄此次專程來雲滄,是隻為訪友,一覽帝都風華,還是......另有打算?”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語氣不變。

柏既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的收緊了一瞬,隨即又放鬆。

他抬起眼,那雙沉靜的深褐色眼眸裡,適時地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躊躇。

他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更低了些,聲音也放緩:“不瞞安郎君......”

他頓了頓,似乎在下定決心:“既此來,其一,確是為當麵拜會郎君,以全三載書信神交之誼,了卻仰慕之心。郎君風采氣度,更勝聞名,如之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他先誠懇地表達了敬意,隨即話鋒輕輕一轉,語氣裡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與自嘲:

“其二麼......雲滄雖為帝都,看似機遇遍地,然既身無長物,一介白身,僅有幾分或許不合時宜的淺薄之見,在這貴人雲集之地,恐難覓容身立錐之所。”

他稍作停頓,觀察著安易的反應。

見對方隻是靜靜聆聽,便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變得更加懇切:“近日既偶然聽聞,郎君因需靜養,不日將返泗確,不知......”

他抬起眼,目光直接的看向安易:“可否容既附於驥尾,隨行前往?既雖不才,於錢糧覈算、文書案牘瑣事,或可略儘綿薄之力,為郎君分憂一二。”

他說得極其委婉謙遜,將自己擺在了一個尋求庇護和機會的、有才卻不得誌的士子位置上。

眼神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這番話,與他原本的打算,其實已有了偏差。

他原本隻是打算來看看。

看看這位名滿天下、與自己通訊三年、言語間偶爾透露出非同尋常見識的安郎君,究竟是何等人物,是否真如信中所暗示的那般,有超前的眼光與......或許不該存在於一個安穩世家子弟心中的誌向。

即便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也並未打算現在就投身其中。

一個十六歲的世家嫡孫,家族顯赫卻皆是文臣大儒,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缺乏最根本的武力根基,過早投入,風險太大。

他柏既從不做冇把握的買賣,更不會輕易將自身前途繫於他人之手。

但是......現在。

在看到安易的瞬間,在感受到對方那奇異的氣質,那溫和表象下深不可測的平靜,以及那美麗皮囊下隱約透出的、絕非尋常少年所能擁有的靈魂厚度時......柏既那套冷靜權衡的邏輯,出現了裂縫。

一種瘋狂而又興奮的念頭攫住了他。

現在就加入,豈不更好!

近距離觀察,親身參與,看看這位安郎君,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看看他溫和笑容之下,是否真藏著自己所猜測的鋒芒與圖謀。

為了......為了安郎君本人。

於是,臨揚變計,投石問路。

評論區:

【果然!柏既主動提出要跟安易走了!所以就是他後麵要效忠的人吧!】

【就我覺得不對勁兒嗎?男主真的很怪啊!】

【什麼叫做為了安郎君本人啊?他真的GAY GAY的!】

【會不會是因為作者是GAY!所以知己情也被他寫得GAY裡GAY氣!】

【汙衊!完全是汙衊!誹謗!你誹謗我啊!(那種語氣)】

【樓上誰啊?】

【嘿嘿,我是作者。】

【......】

安易:“......”

安易心中瞭然。

原來是主動投靠。

隻是不知,這投靠之中,有幾分是真為前途,幾分是因自己這個變數,又或許,還有彆的什麼原因。

他麵上笑容未變,眼神卻微微沉凝,顯露出認真思索的神色。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盞底與桌麵接觸,發出極輕的“嗒”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