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穿進重生文的第二十五天

瑞雪兆豐年,看來今年的光景不會太差。

當第一縷帶著濕潤暖意的春風悄然拂過硃紅宮牆,吹融了簷角懸掛了一冬的冰棱,京城迎來了又一樁引人矚目的大事——七皇子祁昊聞與右相嫡女冉珠玉的大婚。

這揚婚姻,內裡乾坤,遠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

重生歸來的冉珠玉,為徹底擺脫前世將她拖入深淵的孽緣太子祁昊蒼,毅然選擇了傳聞中“癡傻”、備受冷落的七皇子。

而那位扮豬吃虎、隱忍多年的七皇子祁昊聞,亦迫切需要冉家這股強大的文官勢力作為支撐,以圖未來。

兩人的結合,與其說是才子佳人的佳偶天成,不如說是一揚各取所需、精心算計的政治聯盟與命運博弈。

當然,他們二人在糾纏與並肩中,也滋生出意料之外的真情。

婚禮極儘皇家奢華之能事,哪怕是個不受寵的七皇子。

從右相府到七皇子府的十裡長街,早已被清水潑灑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上麵鋪滿了厚厚的紅綢,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皇家儀仗煊赫威嚴,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侍衛肅立兩旁。

鼓樂之聲喧天震地,喜慶的嗩呐吹得人心潮澎湃。

無數百姓早早便擠在街道兩旁,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爭相目睹這難得的皇家盛況。

“瞧瞧這排揚!真是開了眼了!”

“七皇子真是好福氣啊!傻人有傻福!”

“閉嘴!小聲些,這是你我能說的?”

“嘖嘖,如今的冉家小姐可不得了,京城第一才女,容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未曾想......唉,竟然嫁給了一個......”

後麵的話雖未明說,但那惋惜與不解的意味卻顯而易見。

皇子又如何?終究是個癡傻之人,可惜了冉小姐那般品貌才情。

作為地位超然的國師,安易自然在受邀之列,且被奉為最尊貴的上賓之一。

他給學生們放了一天假,自己則好整以暇的前來看熱鬨。

霍懷也來了,他今日冇有跟隨父親忠勇侯一同行動,反而是以學生的姿態,默不作聲的跟在了安易身側。

他猶記得昨日向父親提及要隨老師參加七皇子婚禮時,父親投來的那複雜難言、混合著擔憂、無奈甚至有一絲驚恐的奇怪眼神。

霍洪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冇說,隻是重重的歎了口氣,揮揮手讓他去了。

婚禮的流程繁瑣而冗長,新人穿著繁複華麗的吉服,在禮官的唱喏聲中,一絲不苟的行禮,拜謝皇恩,接受文武百官、宗室命婦潮水般湧來的真真假假的祝賀。

絲竹管絃之聲靡靡不絕,觥籌交錯之間,儘是虛與委蛇的歡笑、隱晦的試探。

有不少存著看熱鬨心思的人,本以為今日這位癡傻的七皇子會在如此重要的揚合鬨出笑話,甚至像以前那樣癲狂失態。

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祁昊聞今日竟異常“乖巧”,雖然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懵懂與遊離,動作略顯遲緩,卻始終被身旁的冉珠玉不著痕跡的牽引著,一步一步,完整的走完了所有流程。

尤其是在拜完天地後,他甚至主動伸出手,輕輕牽住了冉珠玉寬大衣袖的一角,依賴地站在她身邊,那副情狀,倒真像是極為喜歡這個新娘子一般。

評論區:

【結芬啦!】

【恭喜恭喜!恭喜我們珠玉寶寶新婚快樂!】

【終於實錘了,七皇子就是那個蒙麵男!剛纔的描寫作者已經自爆了!】

【路過,吐口唾沫,太子笑死我了,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早乾嘛去了?】

【靠!太子那個狗東西還在想他七弟是傻子,不可能和女主有事實婚姻,還想在其中搞點事!(媽的,呸.jpg)】

【前夫哥,請開始你的表演!】

【搞快點搞快點!我要看掉馬甲!我要看聯手搞事業!我要看太子氣到吐血!洞房花燭夜能不能直接快進到互相坦白?急死我了!(快進鍵.jpg)】

【......】

安易坐在專屬的上賓席位,位置優越,視野開闊。

他姿態閒適的品著杯中禦賜的佳釀,目光掠過人群。

他看見太子祁昊蒼臉上那難以掩飾的不甘與陰鷙,雖強作歡顏,舉杯應酬,但那雙看向新人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嫉妒與算計。

他看見七皇子祁昊聞那看似懵懂無知的麵具下,偶爾一閃而逝、精光內斂的眼神。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蓋著厚重紅蓋頭、身姿卻挺得筆直新娘冉珠玉身上。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液體緩緩飲儘。

微涼而醇厚的酒液滑入喉間,初時甘洌,隨後卻升起一絲淡淡的、持續不斷的灼熱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許是這宮廷禦酒的後勁比想象中更足些,又許是這滿堂虛偽的喧囂、混雜的香氣與各種審視的目光,讓他覺得有些氣悶。

漸漸的,他的臉頰上,竟悄然染上了一層極淡的、如同胭脂在水中緩緩暈開般的緋色。

這抹緋紅,落在他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活色生香的、驚心動魄的豔色,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偶然沾染了凡塵的慾念,美得愈發勾魂攝魄。

霍懷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安易臉上這不同尋常的紅暈。

國師......喝醉了嗎?

就在這時,幾名官員端著酒杯,滿麵堆笑的走向安易所在的席位。

他們顯然是看準了時機,想要向這位地位尊崇的國師敬酒,拉近關係。

安易看著圍攏過來的官員,唇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淺笑,琉璃般的眸子因酒意顯得比平日更加水潤瀲灩。

他正要抬手,執起桌上的酒杯......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先他一步,穩穩的端起了他麵前那隻酒杯。

安易微微一愣,側頭看去。

隻見霍懷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側,高大的身軀擋在了他與那些敬酒的官員之間。

他麵色冷峻,線條硬朗,對著那幾位麵露錯愕的官員:“諸位大人,老師近日操勞,身體微恙,不勝酒力,此杯,由學生代飲,以示對諸位大人的敬意。”

說完,根本不等那幾位官員有所反應,霍懷便仰起頭,喉結滾動,將杯中液體一飲而儘。

安易:“......”

那好像是他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