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來了
死這件事,對於夏侯明羲來說,並冇有什麼可怕。
從十四歲披甲上戰場的那天起,他便知道,馬革裹屍就是他的宿命。
他見過太多的死亡。
死,算什麼呢。
但,被最親的家人與同袍共同背叛,他真的冇法接受。
曾經的把酒言歡,同生共死,又算什麼呢。
劊子手見他不肯喝酒,也不勉強。
他自己仰起臉,把酒一口氣灌下去,抹了把嘴,然後拿起刀片,對準夏侯明羲的胸口,小心翼翼的削下去——
冰涼的刀刃,觸碰到了他的皮膚。
夏侯明羲閉上眼,等待著疼痛的降臨。
然而,比疼痛更先到來的,卻是一道清甜的聲音。
“住手。”
劊子手下意識回頭,看見一個身穿綠裙的長髮少女從人群裡擠進來。
少女肌膚如雪,頭髮的珍珠發冠,襯得她粉雕玉琢,明眸皓齒。
她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啊,是她!”華泰公主瞪大眼,戳了下二皇子的胳膊,“二哥二哥,你看呀,是薑姐姐來了!她終於出現了!”
李容與比她更早看見薑年。
薑年的模樣,變得更加容光煥發,更加神采奕奕。
他的目光落在薑年身上,手中輕輕轉動著茶盞,微微抿唇。
場邊監官李九羿猛地站了起來:“薑大姑娘,你敢擅闖法場?”
“你先下去。”
薑年跳上台子,從劊子手的手裡拿走刀片,然後朝劊子手的手裡塞了個東西,“辛苦了。”
劊子手愣愣低頭,發現掌心是一個金元寶。
不是,這啥意思?
隻聽說媒婆和接生婆會得到賞錢,他這劊子手拿賞錢,祖上幾輩子也冇有過的事兒啊!
試問,誰家會給一個殺了自己親人的劊子手賞錢。
這生平頭一遭的情況,讓劊子手腦袋發懵,捏著金元寶幾乎不會走道。
薑年確保他不會再對夏侯明羲動手,這才仔細打量了眼夏侯明羲,見他依舊傷痕累累,有的傷口甚至發炎潰爛,便輕聲說:“抱歉,我來遲了。”
夏侯明羲費力的睜眼,從帶著血色的視野裡,與她對視。
她的明麗嬌豔,顯得他是那麼肮臟不堪。
她居然來了。
她真的來了。
原來,她並冇有忘記要救他這件事。
夏侯明羲早已枯槁的心底,溢位了一絲暖意。
這世間,總還是會有一些真心的吧。
薑年從腰間抽出短刀。
短刀上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華彩。
“薑年,你到底要乾什麼?”李九羿見她無視自己,大為惱怒。
薑年輕輕躍起,手起,刀落。
斬斷了捆住夏侯明羲的鎖鏈。
動作乾淨瀟灑。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叫好聲。
冇想到這東伯侯府的廢物大小姐,還有這麼一手功夫。
不說彆的,單是這身姿,就實在漂亮飄逸。
謠傳不靠譜啊!
這時台下又跳上來一個少年,一把接住了摔落下來的夏侯明羲。
薑年朝他一笑:“謝了,小韋。”
“嘿,大小姐彆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韋三千扶住夏侯明羲。
薑年這才收起刀,揹著手,走向李九羿。
李九羿盯著她,臉色難看:“薑年,你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嗎?劫法場,和謀反冇有區彆!你要為了個敵國人,把整個東伯侯府拉進深淵!”
“大殿下這麼喜歡嚇唬人的嗎?”薑年手腕一轉,掌心出現一個小巧的明黃色卷軸,“我已經向陛下討要了夏侯明羲,從此以後,夏侯明羲就是我的人了。大殿下該不會不遵旨吧?“
李九羿一把抓過卷軸,展開看了眼,震驚之外,更加不滿:“你什麼時候向陛下討要的聖旨?”
“剛纔啊。”薑年轉身環顧圍觀百姓們,“抱歉啊,大家。我是睡過頭了,匆匆忙忙趕到宮裡麵聖討聖旨,這纔來晚了。讓大家擔心了。”
百姓們忍不住笑出來。
有膽大的高聲叫道:“薑大小姐,你這是睡了多久啊?”
“不多,也就兩天半。”
“你咋這麼能睡?”
“如果你想瞭解我們修煉者的事情,等我把這件事事情忙完了,我開個場,好好跟你們嘮嘮?”薑年笑盈盈的說。
“哎呀哎呀,薑大小姐太客氣了,不敢,不敢!”
那人撓撓頭,不敢說話了。
平日裡血脈者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百姓們哪裡見過像她這樣說話風趣又平易近人的啊。
薑年瞬間就獲得了眾人的喜愛和支援。
李九羿見她熱情的跟圍觀百姓互動,忍不住怒道:“薑年,你為什麼非要跟我對著乾?”
“明明是大殿下跟我過不去。”薑年歎氣,“不是說好了,給我三天時間嗎,為什麼還冇到期限,大殿下就迫不及待的要處決了夏侯明羲呢?大殿下就這麼怕我得到夏侯明羲?大殿下該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雖然血脈者可以贅幾個丈夫,但也極少有女子在公開場合說這麼露骨的話。
百姓們都看得樂不可支。
李九羿惱羞成怒:“不知羞恥的女子!便是天下女子都死絕,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大殿中這話說的也太傷人了呀。”
薑年拿過卷軸收好,“那麼,我就把夏侯明羲帶走了。告辭了。”
李九羿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問:“你的血脈等級……”
“一個時辰後,我會去聖府測試血脈等級,歡迎大殿下見證。”薑年擺擺手,和扶著夏侯明羲的韋三千一道離開。
路過茶樓的時候,她還對著二樓的視窗揮了揮手。
華泰公主立即擺手示意。
薑年收回視線,抱著胳膊,一搖一擺的走了。
“可惡的女人!”李九羿看著她得意洋洋的背影,以及一鬨而散的百姓們,氣的幾乎咬碎後槽牙。
華泰公主和李容與走來。
“看來是真的了。”華泰公主看見被氣的七竅生煙的大哥,忍住笑,“薑姐姐能從父皇手裡輕易的拿來聖旨,她的血脈等級一定是提升了。”
“那又如何?彆說她隻是五品血,她便是六品血,七品神血……”說到這裡,李九羿頓了頓,即便是氣話,這七品神血也不是他敢想象的,“如此囂張任性,血脈等級越高,將來越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