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長公主必死無疑

皇帝早已見識過孟瑤的手段。

她看似果決淩厲,實則心思縝密、極善隱忍。

當年北地之事,她能在亂軍之中當場斬殺端王楚荇知,不留一絲反轉餘地。

而在及笄禮上,麵對祖父與父親的聯手陷害,她卻穩若磐石,直到最關鍵的時刻,纔出手反擊,一擊致命。

她察覺孟家和端王的異心,並未貿然密報,而是暗中收集證據,待時機成熟,親自帶著孟家三房闖入禦書房。

將整座孟府推入死局。

那一年,她才十六歲。

這樣的女子,怎會看不穿楚淩荷今晚的算計?

皇帝沉沉凝視著麵前的少女。

他心中明白:

恐怕淩陽還在為自己的佈局沾沾自喜時,常寧就已經將整盤棋佈好。

他現在,隻想知道,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而淩陽,還有冇有回頭的餘地。

孟瑤抬眸,正麵迎上皇帝的目光。

看似恭敬,實則毫不退讓。

“陛下問兒臣想做什麼,兒臣更想問長公主——我究竟做了什麼?竟值得長公主不顧皇室顏麵、皇長子的清譽,處心積慮地要毀我名聲?”

她低頭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淩陽長公主:“我自問從未得罪過長公主。可您為何出手便如此狠毒?若非我察覺機敏,今日我孟瑤不僅名節儘毀,連宋家都要被您拖入萬劫不複!”

淩陽長公主冷笑:“你不過是個賤民!若非我皇兄,你算什麼!是我楚氏皇族,給了你如今的榮耀。可你呢?竟親手斬殺端王——殺了我的兄長!我怎能不恨你?我現在很後悔,我應該在生辰宴上直接毒殺了你!”

“誅殺端王,是他罪有應得!”孟瑤神情不改,“他枉顧人命,被他誘騙至北地的三千礦工屍骸,至今未能全部返原籍!他這樣的叛逆,難道不要給枉死之人償命嗎?!”

“放肆!你怎麼能這麼汙衊他!區區賤民,死了又如何?怎比得上他!”淩陽長公主雙眼通紅。

“可他要謀奪的是陛下的江山!”孟瑤不徐不疾。

“那又如何?這江山,本就是他為皇兄奪來的!”長公主脫口而出。

房間裡安靜極了。

“母親慎言!”趙寶珠驚呼,她忙抬頭看向皇帝,“皇舅舅,我母親是氣急了,纔會如此口不擇言,這番話並非是她真實的想法。”

皇帝的神情很平靜。

他看向淩陽長公主的眼神,也從痛惜轉為冷淡。

他淡淡的開口:“楚荇知犯的是謀逆之罪。他該死!常寧誅殺他是奉了朕的旨意!你恨常寧,是不是連朕也一併恨上了?”

趙寶珠嚇壞了,她慌忙解釋:“母親隻是怨恨皇長妃,與您無關,她怎麼會——”

“是!”是長公主的聲音,打斷了她。

趙寶珠怔住,她不敢抬頭。

而長公主則扶著桌子,慢慢站起身來,再次抬頭時,她顯現出了癲狂之色。

她說:“你是大哥,可性格儒雅,不擅與人衝突,二哥纔是真正保護我們的人。其他人欺負你時,是二哥為你擋下了拳腳。”

“我們在宮中無人問津,若不是二哥為你搶來入內書房的機會,你又如何博覽群書,通曉治國之策?”

“父皇病重,諸子爭位,是二哥助你除掉敵手,讓你登上帝位。”

“我們兄妹三人,明明說好要永不相疑、永不分離。可你,為什麼要讓這個賤人殺了他?讓他死於一個女子之手,成為天下人,成為後世的笑柄!”

“陛下,你怎麼能狠毒至此!”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笑得幾近瘋狂:“臣妹此生唯一的念想,便是他。我是他親妹妹,這一世註定不能在一起。可隻要能看著他,我就心滿意足。而你——竟連這唯一的念想,都要親手斬斷?”

皇帝的眼神幾近失焦。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所以,當年楚荇知被封為端王,本該就藩北地,是你跪求朕讓他留在京中。你說願意放棄長公主之位,隻為能留在兩位哥哥身邊。原來竟是因為你對他的不倫之心?”

孟瑤怔住。

原來,當年端王留京,竟是因這個原因。

這一層因果,令人不寒而栗。

皇帝喉嚨發緊,久久無言。

孟瑤深知他此時心中的痛苦,隻怕淩遲也不過如此吧。

她看著長公主,若要淩遲,豈能讓皇帝一人承受?

於是,她開口:

“長公主可知,端王之所以養兵謀逆,正是因為當年陛下聽信了您的陳情,留他在京城十幾年。他以為這是陛下的猜忌,因而才生出怨懟,反噬皇恩!”

淩陽長公主呆住了。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抑製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不可能!你騙我,你這個賤人,竟敢騙我!”她嘶吼起來。

她向孟瑤撲了過來。

鐘意眼疾手快,將人攔腰抱住,摁在了地上。

孟瑤冷冷看著已近瘋癲的長公主,眼眸平靜無波。

眼前的淩陽長公主,中了藥。

青鸞將宋岫白救出後,又返回房中檢查了香爐,其中果然有迷情香,但卻被宋岫白撲滅。

她換上了更為烈性的迷情香,並在其中又增加了曼陀羅之毒。

這種毒能致幻,可以放大心中的執念與喜悅,使人沉溺其中而不自知。

當日,楚墨淵正是用此毒逼孟柔說出了前世的真相。

而今日,此毒可以讓長公主在癲狂之中,儘數釋放全部的憤怒。

一國長公主,想要謀害皇長妃,這隻是帝王家事,可大可小。

皇帝會震怒,會斥責,但僅此而已。

唯有讓皇帝知道,長公主真正怨懟的人是他,才能真正的將長公主拖入死局。

如今,效果已經達到。

皇帝不會放過長公主了,但……

他需要一個理由。

孟瑤看向門外。

深夜,長公主府一片死寂。

她眯了眯眼:劉念……該把人帶來了。

念頭剛起,寂靜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人是阿福,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陛下!雍王求見。”“不見!”皇帝嗓音沙啞,“有事讓他明日入宮求見。”

“可……可雍王說事關重大,一定要麵見陛下。”

“何事!”皇帝壓抑怒火。

“是……是駙馬的墓,被人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