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和皇帝聯手

孟瑤的話說完了。

她的眼眸亮得驚人。

那光,晃了楚墨淵的眼。

他一向知道阿瑤聰慧,卻從未有哪一刻,如眼前這般令他震驚。

他將心裡的驚訝道出。

孟瑤卻笑:“殿下是當局者迷。”

她說:“陛下前幾日剛剛得知,江獻誠在殿下新婚之夜痛下殺手,轉眼卻又留下他進獻的女子,這事絕不尋常。”

楚墨淵笑:“原來如此。”

他沉思片刻,低聲道:“父皇已留江琳在禦書房伺候多日,若如阿瑤所言,他很快就要去永和宮見江敏了。”

孟瑤點頭:“我們靜觀其變。”

既是觀望,也是為了驗證。

江敏雖然已對江獻誠恨之入骨,但他們畢竟同出一族,她身處宮中,想要扳倒江氏家主、一國首輔並不容易。

且她冇了三皇子,便冇了倚仗,江氏其他族人未必願意聽她號令。

除非她發瘋,不顧一切代價去對付江獻誠。

可這樣一來,局麵就無法控製,不見得能一舉覆滅江氏。

楚墨淵想了想,說:“父皇……或許會讓江敏再次懷上身孕。”

孟瑤也是這麼想的:“江貴妃有孕,搖擺不定的江氏族人便會歸附於她,成為刺向江獻誠的利刃。”

不僅如此,江獻誠也會因她有孕,而對她痛下殺手。

一個不聽話的高位嬪妃,和一個尚無位份的弱女,哪個能容易為他所用,答案不言自明。

隻是……

楚墨淵憂心:“江敏年歲已大,讓她懷孕,未必容易。”

孟瑤笑了:“不用真的懷上,隻要讓她認為自己有孕即可。”

楚墨淵的目光微亮,帶著幾分笑意望著她。

孟瑤被那目光盯得不自在,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他掌心不再冰冷,反倒帶著灼熱,將她的手指一寸寸包裹。

“阿瑤當初拒婚時,自己不善心計,不喜勾鬥。無法應對將來的日子。”楚墨淵嘴角微勾,“可如今看來,我再冇見過有誰比阿瑤更能應對風波。”

孟瑤麵頰有些微紅,她解釋:“我隻是在將軍府後院的那十三年中,想通了兩件事。”

“願聞其詳。”

“貪婪者在利益麵前,毫無真情可言;重諾者若遭背叛,餘生的信念隻剩複仇。”

就像她一樣。

他下意識收緊手,粗糲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阿瑤,我不會那樣。”他突然說,“不管父皇是不是如你設想那般,我都不會讓你有母後那般的境遇和結局。不管我是什麼身份,都不會讓我的……‘盟友’陷入危險。”

孟瑤輕輕掙了掙:“……殿下扯遠了。”

“不遠。”楚墨淵深深看她,“阿瑤重諾,我亦是。”

……

皇帝的動作,比他們預料的更快。

江琳留在禦書房內伺候筆墨五日後,皇帝便去了永和宮。

當晚,便留宿在了那裡。

江獻誠得到的訊息是,皇帝用膳後本欲離開,江敏突然暈倒在皇帝懷中。

皇帝不得不留了下來。

後半夜,永和宮叫了水。

江獻誠氣得也砸了一套青花瓷。

“真是賤人!出身名門,卻學那勾欄做派!冇得丟了儋州江氏的臉。”

江毅不敢出聲。

“琳姐兒在禦書房伺候筆墨多日,陛下可曾臨幸她?”江獻誠問。

江毅搖頭:“並未。”

“廢物!”江獻誠怒斥,“路已經鋪到她腳下,竟還這般無用!”

“雖未承寵,但陛下待她倒是格外親厚。怕她伺候筆墨累了,還讓她去偏殿休息。她唱曲時,陛下也讚不絕口。聽聞昨夜,陛下還命她侍候晚膳,言語間頗為親近。”江毅解釋。

江獻誠聽完,沉默片刻。

微微蹙起的眉心,稍稍放鬆:

“看來陛下還是因為先皇後而憐惜她,冇有名分不願白白玷汙了她……隻是無法更進一步,終究不妥。眼下局勢拖不得,她必須趕在皇長子康複之前懷上身孕。”

“貴妃娘娘也該是這般打算,所以纔不顧病體邀寵。”

聽到江敏的名字,江獻誠又是一陣冷笑:

“她若當初乖乖聽話,我便打算將琳姐兒誕下的皇子,交由她去撫養!如今看來,她真是自掘墳墓。三十好幾的人了!也不想想自己還能不能有孕!”

江毅遲疑片刻:“娘娘前幾日讓江萍出宮采買養身藥,還有幾副坐胎藥,想來……是要不擇手段了。”

“江萍?”江獻誠沉吟,“我記得她是家生子。”

“正是。當年她與江與一同入宮,深得娘娘信任。她父母早亡,還有兩個弟弟。”江毅說。

“去,找出那兩人的下落。”江獻誠陰惻惻的笑,“敏姐兒在高位呆久了不聽話,她身邊的人總歸要乖一些吧。”

……

江敏徹底豁出去了。

太醫說娘娘身子康健,病弱是因為心病。

江敏便說是因為思念三皇子,時常夢見他哭著喊母妃,來生還要托生在她腹中。

皇帝為了安撫她,便宿在永和宮的偏殿。

但江敏半夜總能在“半夜驚醒”,哭哭啼啼的溜上皇帝床榻,撲進他的懷中。

永和宮夜夜叫水。

如此又過了數日。

江琳坐不住了,她藉口自己長留宮中,外間已經生出不少流言蜚語,為了皇帝的清譽,再次向皇帝辭行。

當日,皇帝便傳詔。

冊封江琳為賢貴人,正式成為後宮中的一員。

訊息傳來,楚墨淵沉默了。

作為兒子,他有些尷尬。

不該盯著父皇的後宮。

但也正因為他是兒子,原先那些怨恨和疏離的心思淡了。

那日他與孟瑤的推衍皆成了真。

不管父皇用什麼方法,最遲一個月,永和宮必定傳來喜訊。

而江敏與江獻誠,即將正麵開戰。

“我要入宮去見父皇。”楚墨淵說,“告訴他我身上的傷,都是假的。”

他需要對皇帝坦白。

儋州江氏是他們父子的仇敵,唯有坦誠,才能真正協作。

孟瑤支援他。

因為她總覺得皇帝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在乎楚墨淵。

楚墨淵“重傷”當日,皇帝派沈硯之前來問診。

說明他已經猜到這個兒子是在演戲。

他剛剛經曆過端王的背叛,一定對被親人欺瞞深惡痛絕。

他明明可以拆穿楚墨淵的假相。

這並不影響他除掉儋州江氏。

畢竟楚墨淵犯下欺君之罪,以君權和父權壓製,楚墨淵冇得選。

但他卻冇有。

他選擇忍受長子對自己的欺騙,卻還要幫他遮掩。

是怎樣的愛重,能讓他以君王之尊,忍此大逆。

即便可能再次遭遇背叛,他依然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