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孟賢二的奇怪賬簿

夜探二房。

楚墨淵提出一同前去。

孟瑤抿了抿唇,冇有拒絕。

端王之事,已經不僅僅牽連到孟家。

關聯的是整個國運。

楚墨淵能從太醫院殘存的脈案中,察覺出端王與錦州的關聯。那麼在二房,或許還能找到新的線索。

這次夜探,她篤定會在二房有所收穫。

畢竟孟賢二丁憂三年,無法公然再回錦州府。

若他真的與端王有所勾連,絕對不會將線索留在任上。

一定會將它們帶回京城。

分家後,三房連夜搬了出去。

如今對角巷的孟宅,隻剩下二房獨居。

與長房的愁雲慘淡、入不敷出相比,這裡卻顯得格外富足而清幽。

孟瑤的印象中,賀氏愛撒嬌,喜好風月,會討薑老太太喜歡。

卻冇想到,她治家也很是嚴謹。

夜已深了。

幾個值夜的粗使嬤嬤,還守在二門上。

雖然睏倦,但卻無人敢睡著。

楚墨淵一襲夜行衣,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指尖在她們肩頭輕輕一點。

幾位嬤嬤便軟綿綿地靠在廊柱下,陷入沉睡。

孟瑤:……

她終於明白,從法相寺回來後。

因突然受到真相沖擊,一病不起。

她臥榻沉睡的那夜,這廝是怎麼避開紫鳶和一眾守衛,潛入她房間的了!

她狠狠的瞪了楚墨淵一眼。

而楚墨淵,嘴角的笑意,僵住。

孟賢二的書房不大,透著一股文人氣質。

他是嘉禾八年,出任錦州府通判,幾年後升為司馬。

一直擔任的,都是文職。

牆上掛著四幅畫,從落款可以看出,並非出自名家之手,而是孟賢二自己的畫作。

書架塞得滿滿。

桌案上擺著文房四寶,樣樣精緻。

處處彰顯著主人的自詡風雅。

孟瑤看著筆山上雕琢的暗紋,以及擺在書桌正中的澄心堂紙。

眯了眯眼:“以孟賢二的俸祿,能買得起這麼精緻華貴的筆墨紙硯?”

楚墨淵的目光掃過桌案,最後停留在墨條上。

他聲音沉沉:“其他尚可,隻是這墨卻極是難得。”

孟瑤順著楚墨淵的目光看去。

此時的月華,正透過天窗瀉下,照在墨條之上,竟泛起一層幽幽的光澤。

孟瑤見狀,問道:“很貴?”

楚墨淵點頭:“這是圭墨,南唐流傳下來,很是罕見。我還是很小的時候,在父皇的書房裡見過。用此墨作畫、題字,可光澤盈盈,經久不褪。”

孟瑤眯起眼:“有這麼好的東西,孟賢二應當會用來作畫吧。”

“這是自然。”楚墨淵失笑,“既然此人懂墨,又怎能忍住不用?”

他說完。孟瑤走了過去,將其中一幅畫從牆上摘下,放在天窗之下。

紙上墨色暗淡,並無半點光澤。

楚墨淵先是一愣。

“他既喜歡舞文弄墨,為何卻不將這四件舊物換掉?”

說完,他伸手,將那幅畫接過。

在手中掂了掂。

他眉頭微挑:“分量不對,卷軸是空心的。”

四幅畫的卷軸被依次拆開。

果然,裡頭藏著幾封密信和兩本賬簿。

孟瑤眯了眯眼:“殿下連這個都能判斷出來?”

楚墨淵正低頭拆卷軸,聞言一笑:“阿瑤是在誇我?”

孟瑤:……

這廝是從哪聽出來的誇讚?

密信幾乎全是孟良平與孟懷一父子間的往來信件。

除了提及如何安置貪墨來的軍餉之外,還提到了付渝深得宋家信任之事。

孟良平特地回信,叮囑“付渝這步棋,非到關鍵時刻,不可輕啟”。

孟瑤指尖收緊。看來孟賢二之所以能拿捏孟懷一,靠的就是這幾頁舊信。

看著她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楚墨淵握住她的手腕,將密信接了過來。

“阿瑤,這個交給我。”

腕上突然傳來的熱意,讓孟瑤清醒過來。

好險,再差一分,她可能就要將信紙弄皺了。

孟瑤展開賬簿。

兩份賬簿分彆記錄著,錦州府近十年間的肉類采購清單。

一本豬肉。

一本羊肉。

清楚的記錄著每個月的價格,以及時常會突然溢位數倍的波動。

孟瑤覺得疑惑。

孟賢二作為州府長史,記錄這些采買之事實屬尋常。

但奇怪的是,他為何要將這些任上的尋常記檔帶回京城。

並且還藏得如此隱秘!

有了這些古怪之處,這件事,可就不尋常了!

孟瑤耐著性子,一頁一頁的翻看。

越看越覺得不對。

她抬起頭,看向楚墨淵:“怎麼在錦州府,豬肉反比羊肉要貴?”

京城之中,羊肉是達官顯貴才能吃得起,是身份的象征,價格居高不下。

可豬肉被當作平民食物,上不得檯麵,有時價格不足羊肉的十分之一。

那為何在錦州城,豬肉價格反倒是羊肉三倍有餘?

楚墨淵一怔。

這類民生細節,並不在他的記憶之內。

真是難住他了。

他低頭,看著少女疑惑的眼眸,戲謔道:“還是阿瑤厲害,連這些民生細節,都如數家珍。”

孟瑤:……

她耳尖一熱。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更何況——

她說:“在表哥冇把源叔請回京前,我管過幾日郡主府的庶務,是采買的嬤嬤跟我提起的。”

聽她提到宋岫白,楚墨淵略帶戲謔的笑容,瞬間消失。

孟瑤冇有覺察,繼續說:“錦州府雖不像京城這樣貴人雲集,但亦是州府大城,應當不會與京城相差這麼多。”

楚墨淵接過賬簿,指尖劃過那幾列數目,忽然道:“或許,這其中的‘豬肉’與‘羊肉’,並非字麵意思。”

他說:“我在魏國時,與暗衛之間傳信,也常用指代之法。這樣,即便資訊被人截獲,也無法知道我們的真實意圖。”

“你是說,孟賢二是用暗語記錄?”孟瑤問。

楚墨淵點了點頭:“隻是這其中的具體涵義,還不得而已。”

時間不早了,楚墨淵將卷軸原樣裝了回去。

回頭看著孟瑤眉頭深鎖的樣子:“怎麼了?”

“我有一個猜想,需要驗證。”孟瑤說,“殿下可能拿到《五行誌》?”

《五行誌》是用來記錄各地災禍的記檔,事關民生,因而放在宮中儲存。

楚墨淵點了點頭。

“阿瑤是覺得,此賬簿,與災禍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