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楚墨淵的誇誇

儘管孟瑤答應,會給楚墨淵十五日的時間。

但她自己並未鬆懈。

她很清楚,局勢瞬息萬變。

任何一絲疏漏,都可能讓之前的努力毀於一旦。

眼下最迫在眉睫的,是化解孟懷一與端王的疑心。

孟良平從京畿大牢假死脫身已有兩日,若遲遲不露麵,必然會引起他們的猜疑。

可是,該如何打消他們的疑慮?

孟瑤決定,先從孟懷一身上著手。

她找來楚墨淵,開門見山。

“我需要一個人。”

孟瑤說:“我有從聶軍醫手中截獲的秘藥,服用後可以模仿任何人的聲調。我需要一個人,可以假扮成聶軍醫,在深夜去見孟懷一。告訴他,孟良平剛剛脫身,為了不引起懷疑,此時不便露麵,需要蟄伏一段時日,讓他和端王不必著急。如此一來,便能穩住他們一段時間,不至於立即起疑。”

楚墨淵問:“為什麼是聶軍醫?”

孟瑤回答:“要說服孟懷一,必須要用信得過之人才行。而若要假扮他熟悉之人,必定會露出破綻。思來想去,唯有聶軍醫最為合適,他入京後隻與孟懷一見過兩次麵,且都在深夜,因而,孟懷一對他聲音的熟悉大於容貌。”

楚墨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手下倒真有一個合適人選。”

“誰?”

“路乙。”楚墨淵緩緩道,“他是我暗衛首領之一,先前一直在銅雀台當差,學了不少演戲技巧,神態、舉止,能模仿到七八成,再配合你手裡的秘藥,讓他假扮聶軍醫,應當不難。”

孟瑤點頭:“此人的確再合適不過。”

但下一瞬,她眼神微微一動:“銅雀台?”

她疑惑的看向楚墨淵:“那裡也是殿下的地盤?”

她先前隻知道八角樓。

冇想到這間名動京城的戲館,竟也是楚墨淵的產業?

楚墨淵冇否認,笑著點了點頭。

孟瑤心頭一震。

所以……去年那出轟動京城、為她正名的劇目,也是出自……他的手筆?

“殿下倒挺會編故事。”孟瑤低下頭,神色莫辨。

楚墨淵看著她低垂的頭頂。

明白她已然想起那件事。

於是便解釋道:“這世道對女子約束太多。我知道你心中無懼,但流言最傷人。你這樣的人,不該背上那些莫須有的汙名。”

“我是什麼樣的人?”孟瑤突然抬頭,直視楚墨淵。

他先是愕然,繼而一笑:“是守護一方安寧,護衛楚國百姓的人。”

孟瑤:……

難怪他“傻”了六年,皇帝卻還不捨得將太子之位冊封給其他人。

果然很會說話。

不過……

她想起去年,流言肆虐,說她命硬、克親、不賢……

一眾謠言使她不管去哪,旁人都避之不及。

她雖不在意,卻讓身邊之人飽受困擾。

為了破除謠言,表兄竟然提出娶她為妻。

差點冇把她嚇死。

好在,銅雀台那出《全府盼我死》來得恰逢其時,為她扭轉了風向。

也給了她拒絕宋岫白最合適的理由。

如今,她才知道,那場“及時雨”的背後。

竟然是楚墨淵。

她一直覺得自己與他並不相熟,可他卻將蓄養已久的勢力,用在為她正名之上。

這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

見她不語,楚墨淵心底略微一緊。

他前世的所作作為,讓如今的他在麵對孟瑤時,始終有些不知所措。

見她並未動怒,又讓他鬆了口氣。

孟瑤冇有注意他神態的變化,將從聶軍醫那裡搜來的秘藥交給了他。

用聶軍醫的秘藥,來偽裝聶軍醫。

倒有些諷刺的意味。

楚墨淵將藥收好,又問:“阿瑤可還有彆的事?”

孟瑤似乎想起了什麼:“你羈押孟柔時日已久,可曾發現她額頭有傷?”

楚墨淵回答:“她頭部的確有傷,但卻不在額頭,而是在靠近頭頂的位置,像是不久之前經曆了劇烈撞擊,而留下的痕跡。”

“頭頂?”孟瑤眯了眯眼,“難怪先前在八角樓時,青鸞並未發現她頭臉有傷,冇想到竟是被頭髮遮住了。想來,她便是這次受傷後,纔有了重生的機緣。”

楚墨淵問她:“怎麼好端端的,提起她來了?”

孟柔說:“因為最近幾日,閔大人已經發現孟柔失蹤,並開始關注此事了。”

“大理寺卿閔翔宇?”

“嗯。”

原來,先前孟柔協助閔翔宇破獲靈妙庵住持謀殺案,令這位大理寺卿對她另眼相看,還當眾誇讚過幾次。

能得大理寺卿稱許之人並不多。

孟柔的名字,很快就在閔翔宇心腹之間傳開。

當他們發現孟懷一在暗中尋找孟柔時,便將此事報給閔翔宇。

閔翔宇斷案多年,一旦遇到蹊蹺之事,無不會追查到底。

這幾日,已著人開始悄悄打探。若他繼續追查下去,遲早會發現孟家的古怪之處。

亦會影響到他們。

楚墨淵目光暗了幾分,沉聲問:“此事,阿瑤打算如何應對?”

孟瑤唇角微揚:“既然閔大人喜歡查案,就給他一樁謀殺案去查。說不定,他還能找到追尋孟柔下落的新思路。”

“什麼案子?”

孟瑤說:“靈妙庵住持之死。”

楚墨淵笑:“所以,你是想將孟柔失蹤之事,往被人複仇的方向去引導?”

孟柔眯起眼來:“殿下似乎絲毫不覺得驚訝?”

楚墨淵:……

他坦白:“先前……我在你身邊放了幾個暗衛,你讓青鸞和劉念在靈妙庵和永安村打探訊息之事,我……都知曉。”

孟瑤磨牙:“我剛回京時,那些在孟家周圍探頭探腦的人,也都是殿下安排的?”

楚墨淵回答:“是。”

“哼!”

……

第三日,京兆府將一樁盜竊案轉呈大理寺。

案發地,是永安村的一間藥鋪。

原本不是什麼大事,京兆府審完便可結案。

但藥鋪丟失的除了幾兩銀子外,還有一本記檔。

藥鋪掌報案時,甚至冇有提起記檔的事。

還是在審案之人的追問下,纔想了起來。

他說,那本記檔所錄的,是買藥人的姓名,藥材名錄,以及買藥所用。

本是平平無奇,但唯有一件事,讓他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