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殺了我,為阿瑤複仇

端王豢養私兵這件事,乃是絕密。

絕對不會因為孟家人是姻親,就將此事告知。

更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間就達成共識。

這需要極大的信任和利益捆綁。

孟家早在吳蓮進門前,就已經向端王效忠,並獲取信任了。

吳蓮嫁進孟家,會讓他們之間的連接,更為緊密。

所以母親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是阻礙,更是風險。

孟瑤眼底泛著猩紅。

與她殺死孟德慶那日的眼神一模一樣。

宋岫白敏銳的發現不對。

一下握住孟瑤的手:“瑤兒,一切都隻是我們的猜測,還未證實。”

他的聲音溫潤,

化去了孟瑤眼中的痛苦之色。

她清醒了過來,深吸一口氣:“我明白。”

宋岫白見她終於好轉,便準備把長隨宋金叫進來,卻被孟瑤摁住。

“表哥,此事太過危險,你的背後是整個宋家,稍有不慎便會招致滅門之災,不如交給我來處理。”孟瑤說。

宋岫白看著她,微微一笑:“方纔庶務一事上,還願意聽我的安排,怎麼這才轉眼功夫,就又變了心思?”

他說道:“端王已經將手伸進了宋家,不管我是否追查,結果都是一樣。我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看著你衝鋒陷陣。”

孟瑤沉默了。

宋岫白將宋金喊了進來,讓他繼續追查北地鐵礦之事。

又與孟瑤商議接下來的細節。

孟家人謀算許久,想要的不隻是富貴,還有權勢!

上一世,楚墨淵被冊封為太子後不久,端王府全府被滅。

接著,孟柔成了太子妃。

孟家人如此左右逢源,目的冇有達到前,孟良平怎麼會願意在牢中等死?

孟家幫端王府豢養私兵之事。

此刻,也許是孟良平的救命稻草。

孟瑤心裡有了打算:若她與表兄所有的設想都是真的。

孟良平一定會向端王府求救。

有了目標,便不難追溯足跡。

當下,她便命青鸞和劉念,分彆帶人盯守孟家和端王府。

佈置完這些。

天已經黑了。

見孟瑤神色不虞,宋岫白便主動留下來,陪她一起用完晚膳。

直到這時,孟瑤才知道。

宋岫白一回京便直接來了郡主府,至今還未歸家。

她心頭墜墜的。

表兄的好,上一世她已經親眼見證。

他死得悄無聲息,卻在她心中轟轟烈烈。

而這輩子。

他一直溫潤淡薄,卻讓她心裡的傷口,逐漸不再痛苦。

……

晚飯過後,她送走了宋岫白。

回想著下午得來的一切訊息。

走回院子時,卻發現楚墨淵正站在樹下。

他一身玄色,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濃鬱。

右手被厚厚的紗布纏著,似乎又受了傷。

“這是……又要去哪裡演苦肉計?”她冷冷的問。

楚墨淵心頭一陣刺痛。

宋岫白出現在承暉大街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了。

忍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還是想要來見她。

他是在孟瑤送宋岫白出門時來的。

雖然是夜晚,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少女眼神中的明亮之色。

她笑著揮手。

糯糯的跟宋岫白告彆。

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親昵與不捨。

而絕非此刻看他時的冰冷。

他知道她在嘲諷自己。

並未回答。

而是緩緩道:“我做了一個夢。”

昨晚,他在清潭邊呆到了淩晨。

回府時已經分不清是清醒還是夢中。

他看見一個女子正在受刑——水滴之刑。

她的痛苦哀嚎。

每一聲都像是在撕裂他的心。

他又陷入了夢魘。

還是沈硯之喚醒了他。

這一次,他還是冇有看見那女子的臉。

但他知道,那人一定是孟瑤。

他站在她的麵前,忍著心底的痛楚,將夢魘說完。

然後問道:“阿瑤,那個人是你嗎?”

孟瑤微怔。

重生是她的秘密,從未對人說出口。

但楚墨淵,似乎知道了。

她心底有了答案:“是孟柔告訴你的?”

楚墨淵點了點頭。

孟瑤明白,孟柔果然重生了。

從靈妙庵回來後的孟柔,不再莽撞,處事穩妥周詳,忍辱負重。

甚至冒著毀容的風險,救下宿陽縣主,挽回了先前跌至穀底的名聲。

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

而當聽見她將紫鳶叫做阿紫時。

孟瑤心裡的懷疑便有了方向。

後來,當跟蹤孟柔的人回來告訴她。

孟柔去百草軒,執意購買百草軒中冇有的“舒痕膏”。

她便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因為她記得:

上一世,孟柔曾經在她麵前炫耀太子寵愛時說過。

“我的手隻是磕破一點油皮,殿下就慌忙派人從百草軒為我尋來了舒痕膏,生怕我留下疤痕,心裡難過……”

“聽說這藥十分神奇,像長姐你這樣傷痕斑斑的臉,都能恢複如初呢。”

所以,聽說孟柔在百草軒外失魂落魄時。

孟瑤知道,孟柔也回來了。

孟德慶死後,孟柔失蹤。

孟家幾乎找遍了京城的每個角落都冇有結果。

甚至還去永和宮打探下落。

孟瑤便猜測。

孟柔應該落入了楚墨淵的手中。

孟家人不會無緣無故去永和宮。

孟柔失蹤前,一定與江敏有所勾連。

想到這一世比上一世多出來的法相寺刺殺。

江敏對楚墨淵突如其來的殺意,隻能與孟柔有關。

她能想通孟柔和江敏之間的關聯。

而楚墨淵說過,他在宮中埋有耳目,這件事自然也瞞不住他。

所以,孟柔失蹤。

隻能與楚墨淵有關。

如今,再聽到他的問題。

她便冇有隱瞞下去的必要。

畢竟,這一世的她與上一世有如此大的區彆,孟柔定然能猜出來她也是重生的。

她看著楚墨淵,淡淡一笑:“對於殿下而言,那隻是一個夢魘。對我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過往,那種時刻被死亡環繞,但又求死不得的恐懼,至今回想起來,還會讓我不寒而栗。”

“殿下從魏國帶回的酷刑,的確效果驚人。”她說。

楚墨淵的臉色發白。

“我先前不明白,你為何突然對我心生厭惡,如今終於明白了。”他向孟瑤走來。

他站在她的麵前,解下腰間的佩劍,遞到她的手中:“你可以殺了我,為那個無辜受難的阿瑤,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