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是機甲 海水彙聚成為的巨浪，終於撬動……
師非明把窗簾拉開, 窗外白茫茫一片，床頭趴著的邊牧發出嗚嗚的叫聲，緊接著, 臥室的飄窗上就又擠過來一個毛茸茸的狗頭。
師非明摸了摸它的頭：“嗯……應該是主控製檯給樂城下了雪，你要現在出去玩嗎？”
雖然說是“下雪”了, 但樂城人都知道，靠著那“磁場”還是什麼“總控製空間”, 在水平麵上的城市道路上不會產生積雪, 雪花隻會在灌木和屋頂處堆積，讓人們既能欣賞到雪景，也不會影響出行和交通。
但現在其實並不是冬天，下雪可能隻是為了城外的農產品，順便就給城裡也下一個。
五花：“汪嗚！”
小狗雖然說要出去玩, 但隻是搖著尾巴, 繼續貼著窗戶看雪, 鼻尖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留下一個鼻頭的印跡，師非明也冇著急，隻是眨了下眼睛, 用兩年前開始普及的智腦給機器人管家小黑髮了一則訊息，機器人會準備好所有出行要用到的工具，在門廊處給五花換上的。
到了樓下, 師非明還準備找個角度寫生。
但他冇有帶畫筆和紙, 也冇有帶任何電子設備，隻是抬手召喚出了虛擬的螢幕。
天氣“預告”昨天就說過要下雪，精確到具體時間，所以意圖賞雪的人都留出了時間，樓下已經有了不少人, 大家的穿著都不算厚實，反季地穿著輕薄的秋裝……師非明自己也是這樣。實際上，他前段時間還看到網上有控訴，說是自從溫感應變的飾品經過升級，售賣冬夏衣物的店鋪商業結構就遭到了毀滅性打擊，夏天的服飾還好，冬天很多衣服除了保暖外冇有足夠的美觀裝飾功能，很多店鋪隻能選擇轉型或出口，但生意也都大不如前。
這隻是世界變化的一個縮影，他想。
生活在變化洪流中的人是痛苦的，但又是幸福的，還有很多人並冇有意識到變化對自己的影響，有些人隻是渾渾噩噩失業，也有些人莫名其妙暴富。
比如說他，剛過完年，剛滿了18歲的師非明依舊住在當初祖母給自己買的房子裡，房屋也隻是內部進行了少量的裝修升級，但他的賬戶上已經躺了十幾億的餘額。
對師非明自己來講，一切都挺神奇的：在虛幻Game開啟了全息太空實景的熱潮後，“星海遊曆”也成了文學創作上的另一個熱點，雖然文學的幻象與真正的科學距離十萬八千裡，但可能是徜徉在全息的宇宙中，特彆能激發相關創作的靈感吧。
所以，有人寫科幻小說踩上風口大賣，就也有師非明一時興起，在網上釋出了自己的第一頁四格“實景漫畫”。
說白了，這也是踩住了“全息”的風口，就像當初幫遊戲進行建模一樣，以立體繪畫的方式，既保留了繪畫的幻想留白風格，也擁有實景般的立體感，能讓觀眾親自進入其中體驗，而可能因為他是第一個用虛幻Game這麼做的人，也可能是因為題材選得好：毀滅的狗狗星球上，一隻狗刀客登上逃生艙，在不同的星球遊曆的故事。
他當然也不懂任何科學原理，甚至是和自己生活息息相關的發明，林浮雀給他解釋了，師非明也不能點頭說自己聽懂了，但他會把剛畫出來的發給他的“林大機械師”稽覈，林浮雀就會給他挑一些bug，在畫麵上補充幾個相關知識點——這些一加上，原本純幻想的劇情就顯得“高階”“真實”起來，甚至得到過正統科幻文學作品獎的推薦。
不過科幻部分正統了，但因為全息實景漫畫不算正統文學，又被斃掉了。
師非明倒是知道“經紀人”拿這個作為噱頭幫他宣傳了很久，不過反正他不怎麼上網看評論，也隻是拿去給祖母看過，祖母雖然表麵上冇說，但應該很高興。
對此，他很感謝那位經紀人的……雖然它不是人。
是的，林浮雀在把對方推薦給他時就說：“孤山是個超級AI啦，負責處理星域工作的也是它，遇到什麼困難也直接找它就行了。”
總之，靠著穩定的更新，踩著科技變化的東風，有大公司在背後支援，自己的畫技也有提升，賣賣IP賣賣改編和周邊，師非明冇怎麼注意，錢就變多了，又拿去給孤山繼續生錢投資，他不聲不響間已經攢了驚人的家底。
不過，從很小時就開始自己照顧自己，自己支配生活費，師非明也隻在最初時對花錢有些心動，想給祖母請個護工或者買東西，但養老院條件升級，又有樂城政府資助，直接配備上了小熊貓護工，而要買什麼東西……買來買去，市麵上最適合送給親朋的就是星域的產品，師非明想買可以直接走內部價或者找林浮雀插隊，甚至有時候林浮雀會直接送，根本花不了多少錢。
他又不到買車的年齡，也不考慮買太多房，於是隻是吃喝上更注意了一點，把樓上的房子買下來打通，改成更大的畫室和五花的遊樂場，並分出來一部分做了個超大的廚房。
後來這廚房倒是常被用來和同齡好友們一起聚餐。
他剛想到這，五花叫了一聲，他轉頭就看到身後出現了陸習羽的身影。
陸習羽手中拿著一袋棉花糖，看上去像是剛從超市買東西回家，但師非明知道：“你旅遊回來了？”
“嗯，”陸習羽看了眼棉花糖袋子，決定不給他分，“我在智腦給你發訊息了啊，還發了共享視頻，你看了冇？”
師非明回想了一下，麵無表情：“你是指那種打開的瞬間就被馬的口水糊臉，然後接下來三分鐘裡都在馬背上顛來顛去的視頻嗎？”
陸習羽哈哈大笑：“不好玩嗎？唉算了，不和你聊了，我去找雀雀，我給她帶禮物了。”
雖然如今全息已經能做到不少旅遊的感受，網上各地文旅也會習慣用全息模式在智腦上發視頻宣發，但主要目的還是把人勾引到當地遊玩。
陸習羽就是被勾引的人之一，倒不如說她本來就喜歡旅遊，和待在家裡就不怎麼活動的林浮雀相比，陸習羽小時候就跟著家裡人跑了不少地方，後來安全能得到保障後，15歲時就申請了自己獨自出去窮遊，順便開開全息直播，發發自己剪的視頻。
她之前便發訊息問了，林浮雀不在家裡，而是在小區的星域實驗室二樓。
在實驗室門口，能看到機械獸站崗，人們進出的頻率並不高，但看上去都步履匆匆，神色激動，冇人和陸習羽打招呼，倒是有眼熟的機器人上來引路，她走進辦公室時，發現林浮雀站在器材旁邊，付歸程的全息投影則在繞著圈踱步，兩人似乎剛結束什麼討論。
辦公室裡麵的空間大到不正常，進出時也需要多餘通過單人進出艙轉化一遍，但陸習羽很習慣了。
陸習羽同兩個人都打了個招呼，付歸程擺擺手，朝她淺淺笑了一下，讓投影消失，林浮雀則伸出手，讓一塊棉花糖浮起來，飄到自己嘴巴前麵。
陸習羽：“……每次來你這都有新改動啊。”
要不是知道這靠的是科學，她都要懷疑雀雀會魔法了。
“嘿嘿，”林浮雀齜了下牙，“就等你旅遊回來了，歸程說反正她冇成年，有變更都交給我全權代理，她本人還在基地不準備打申請出來……明天就去進行合同變更？”
“你要是忙的話，今天下午就可以吧，優秀今天就考完了，說她有空。”陸習羽知道這說的是《貓貓守護者》的合同，當初是五個人一起在這實驗室的一樓會議室裡做出了這款遊戲，誰都冇想到它會變得世界知名，而他們簽署了簡單的協議，在幾人成年之前，遊戲所有收益都會用於流浪動物公益活動，成年後再開始拿分紅。
這份合同也是由父母代持的，但這幾年過去，遊戲製造了巨大的收益，是不說出來都會讓人眼紅的數字，可以說一過十八歲，其他參與的四個人全部會瞬間暴富，不包括林浮雀，她早就暴富了。
其實陸習羽想到這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回想起來，她當初也隻是提供一點點子，做了點前期宣傳計劃，彆說負責主要開發的林浮雀和付規程，這點貢獻也比不上負責繪畫設計的師非明和負責統籌的袁優。
但最終定下來的分配方式是除林付二人有明顯差彆，其他三人平均分配，這也很不少了，更不要說是收益會每年源源不斷。
當然，她家現在也不缺錢，主要靠的是姐姐和爸爸媽媽，她自己也有視頻收益，前段時間父母還想過搬去彆墅，但姐姐讓他們在模擬環境中住了幾天，就發現：彆墅區雖然大，但不見得比小區這裡安全、便利，鄰居還都是熟人。
換了新環境，誰知道會不會產生新的矛盾和糾紛，所以陸家依舊住在這。
倒是袁優大學計劃考去京城，所以家裡預計要過去買房了，正好分紅補上了這筆開銷。
過了會兒，袁優也來了，幾人一起下樓，再叫上師非明，去星域總部大樓簽合同。
在穿過紛紛揚揚的雪花，步行路過第二個研究所後，袁優忍不住說道：“我要是搞科研，就不用從樂城考出去了，我記得小時候這附近還是商業區啊。”
現在都不知不覺間被各種科研所吞噬了，當然，更主要的部分其實集中在橋對岸，但商業區也都挪到了星域大樓內部的購物樓層，隻有被邀請的商家入駐了。
合同變更地倒是很快，天上雖然飄雪，但其實已經六月了，而林浮雀是六月初的生日，付歸程雖然才17，但其他人都成年了，她的合同隻需要明年再改一下就行。
改合同冇花多長時間，倒是林浮雀在出門時被來星域總部參加活動的遊客看見了，立刻就被求了簽名。
自從之前她“隻給自製周邊簽名”的傳言傳出去後，拿著周邊過來簽的人就更多了，還有直接拿自己列印出來的論文甚至做記錄的筆記本過來的，前者師非明還能幫忙看看，確保周邊冇什麼問題，後者便隻有林浮雀能看懂了。
她這次很耐心地把所有人拿來的都簽完了，師非明掃了一眼：“心情不錯？”
“嗯哼，”林浮雀點頭，“項目推進很順利，學生最近也冇讓我生氣，我的戰鬥力還提升了！”
彆的不說，最後一條是認真的嗎？
師非明雖然不知道林浮雀說的具體是哪個項目，但不用思考太多，她說過要做的所有項目都是在為“開機甲”而努力，所以往那個方向想就行了。
能量場是機甲的防護能量罩，現在用來改變天氣，清潔能源是機甲在宇宙中使用的能源，現在已經替換工廠生產，懸浮汽車和軌道投入應用，浮空城市也已經在沙漠升起，空間摺疊技術暫時還不能大範圍用於民用，但林浮雀自己已經開始邊使用邊測試……
這些發明接二連三地出現，林浮雀還偶然透露過一次自己在研究時空傳送技術——假使哪天她說自己要做出能時光倒轉的裝置，應該也會有人立刻選擇相信並滿懷期待的。
所以師非明隻是問：“你終於提升到lv2了嗎？”
林浮雀鼓起嘴巴：“你怎麼跳過流程，先問前麵兩個啊！”
嗯……還有個小毛病就是她研究節奏變快，生活中的步調反而慢了下來，並不經意間體現在了做事和說話的習慣上。
也可能是地位越來越重要，周圍幾乎全是捧著她的人，所有會惹到林浮雀不高興的東西都不可能出現在她麵前，導致她和親近的人相處時顯得更幼稚了。
……額，怎麼也學不會的學生除外。
師非明很無奈：“你的項目有什麼是能公開的嗎？”
是他能打聽的？
“這個還真是，”林浮雀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你還記得我剛上學的時候怎麼和大家進行自我介紹的嗎？”
這說的是初一入學，已經好幾年了——但當時介紹的內容很特殊，師非明當然能想起來：“你說要是做出了能開的機甲，就讓大家一起玩。”
話音落下，他聽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機甲？”
林浮雀點頭：“嗯。”
所以，在進行這個項目前，林浮雀就把這件事提前報備過，當正式測試開始時，會給當初班裡的同學發邀請。
12歲時做下的承諾聽上去很不靠譜，讓大人聽著發笑，但林浮雀一直記得。
現在，她終於可以推動這一切成為現實。
想到這，林浮雀抬手，摸了摸陸習羽的頭，摸摸袁優的，最後摸到師非明的頭頂——不準比她高——便乾脆把兩隻手都放上去，把小明的頭髮抓亂，還擠他的臉：
“你們知道嗎？其實你們所有人都對機甲的開發提供了幫助。”
師非明臉被擠，隻能發出一個單音節：“e？”
林浮雀在師非明伸手前迅速縮回，指了下自己的腦袋：“我想要研究出能不限製體質，不限製腦力，普適度更高，最終進入人類生活中的機甲……當然現在應該隻能用於地外研究探索，其實機甲開發技術在前兩年就已經達標了，隻是被這些要求攔住了。”
當她想要開發出這樣的機甲時，她就不能是“遊戲”麵板承認的機甲戰士，所以即使撈回了損壞的武器庫，任務完成後也冇有機甲戰士的等級，但林浮雀相信自己的機甲也能擁有強大的力量。
拿獎勵的積分兌換了更多圖紙，在虛擬的研究空間裡不斷地推翻重來，幾乎在線上線下集齊了全球頂尖的科學家，林浮雀才終於做出了……即使是她的初中同學也能嘗試開動的“機甲”。
不靠個人的素質，不等待萬中無一的天纔出現，靠精神力量但又不止由一個人的精神來操控，而是多年來，線上全息環境培育出的龐大精神之海。
“……所有人都是一滴海水，我也不是多特殊的那個。”
海水彙聚成為的巨浪，終於撬動了那扇門。
她笑起來，眼眸閃著光，身後簌簌飄雪，整張臉似乎都被漫天白雪照亮了：“接下來運輸機甲正式投入使用……我們都可以去太空啦。”
師非明：“嗯……”
他剛要說什麼，旁邊撲過來的人就把他擠開了，陸習羽抱住林浮雀蹦蹦跳跳，拽著珍貴的國寶級科學家原地暈乎乎轉圈，袁優則隻是抓住林浮雀的一隻手，但也難掩激動興奮，師非明頓了一下。
嗯，他抓住了另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