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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倒是有個主意, 隻看你們狠不狠得下心了!”
“那爺仨不是打著探親的幌子開的介紹信嗎?他們總不能一天到晚、寸步不離地守著行李,讓盧叔叔想個由頭,先去外地出差待兩天,然後, 想辦法把他們喊出去, 另一個人負責拿走他們的介紹信, 再轉頭去舉報他們是黑戶。”
“說是你舅舅, 可你從小到大都冇見過,袁阿姨就更不清楚了,那, 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行, 盧叔叔認識他們是吧?那一時半會兒的聯絡不上盧叔叔,是不是得先把他們關進收容所、等盧叔叔回來再說?”
“收容所裡有多混亂, 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盧叔叔有人脈,找人在裡麵給他們仨一點教訓,把人嚇跑, 不敢說他們以後再也不會來安城,可至少你們家能清靜個三五年的。”
梁萬這樣說著,盧海風抿了抿嘴,想到了更多。
既然收容所裡十分混亂,張鬆又是個脾氣上來、誰都管不住的性子,那麼, 他在裡麵跟人打架、一不小心被廢了命根子,應該也很合理吧?
“行啊!梁萬,可真有你的!我覺著這個辦法不錯,對付這樣的人, 就得用非常手段,你跟他們講道理,怕是這輩子都講不通的!”
劉東一巴掌拍在梁萬肩膀上,又豎起大拇指,讚揚道。
彆提那是親舅舅和親表哥、這麼做會不會有點兒狠,親表哥乾出那種畜生不如的事兒,也冇半點兒顧忌著他表弟啊!
反正,他覺著,這種畜生,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也就這是和平年代,要是擱在建國前,劉東覺得,如果盧海風想叫上他去做掉那三個人,他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我知道了,今晚就找機會跟我爸商量商量,把這計劃再完善下。”
梁萬又不是天縱奇才,一時半刻想出來的主意,那肯定是有漏洞的。
但……聽盧海風這意思,他是打算勸著盧叔叔、采用這主意了?
梁萬和劉東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開口道:“有事兒你就招呼一聲,能幫上忙的,我倆一定幫!”
給人出這種主意的事兒,倒是不好跟長輩們老老實實地交代,所以,晚上在屋裡鬨騰過兩回後,梁萬摟著韓菁,隻跟她說了一遍。
韓菁立刻就皺起眉頭了。
儘管她在單位遇到的麻煩,多虧梁萬想出了非常規的辦法,才得以解決,儘管得知盧海風厭惡那一家子的根本原因後,她也完全能理解,但……
韓菁不擔心彆的,就擔心梁萬在這樣的事情中嚐到了甜頭,以後做事都會習慣性地劍走偏鋒。
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倘若哪回碰上更心狠手辣的硬茬兒了呢?再說……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人家纔是親戚,這會兒你幫著出主意,他領了這份兒情,可要是哪天舅甥倆重歸於好,你不就被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了嗎?”
要不怎麼說,婦聯的工作難做呢,隻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就成了那些人振振有詞的底氣。
然而,梁萬安撫地拍拍媳婦兒的背,他哪兒是那麼冇有成算的人?早在給盧海風出主意以前,他就想得很清楚了!
“我幫海風出主意,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交情,也是因為他幫我在先,但更重要的是,我看不慣這種事兒!”
“憑什麼這種牲畜不如的東西,能靠豁得出去、訛到一份兒工作、混得反而比全國五六成的人都要好?”
“海風他這會兒肯定是領情的,至於以後,他要是變了想法、覺得我太心狠,那就說明,我們倆不是一路人了!”
“既然都分道揚鑣了,那我為什麼還要在乎他怎麼想?反正,當下,我就希望那個王八犢子能受點兒教訓!”
梁萬心態坦然,受他感染,韓菁也放鬆了許多。
“那,這事兒你記得關注著點兒,過幾天要是有訊息,一定得跟我說啊!”
“冇問題!咱們倆可是睡一個被窩的,有什麼事兒,我都不可能瞞著你的!”
韓菁瞪了他一眼,這人,直接說“兩口子”不行嗎?非得用“睡一個被窩”來描述?
他就是故意的!絕對是!
短短一個多禮拜,家裡的事兒不少,可是,直至梁萬回到單位,他才明白,什麼叫做“一天一個樣兒”!
無他,鐵路局乘務組列車員固定路線的事兒終於敲定了,而那些個試圖聚集起來、一起反對這件事的人,則是因為領導們的釣魚執法、被篩查出來了。
有利用職務之便、幫人批條子運東西的。
有藉著全國各地跑的便利、把大批量木頭從這個地方運到那個地方、藉此牟取暴利的。
也有跟某個國營大廠的領導合作、為避免他人察覺蹊蹺、把廠裡的“瑕疵品”運到外地黑市售賣的。
總之,罪名輕重程度不同,最後的去處自然也不一樣。
但毋庸置疑的是,鐵路局一下子空出了十來個崗位,而且,占著這些崗位的人罪名不輕,可見,都是有油水可撈的工作。
誰也不傻,儘管因著單位一下子開除了好幾個人,大家安靜了兩天,但,等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鐵路局反倒變得比以往更加熱鬨了。
廢話!不趁著更多人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走走門路,難不成要坐等著領導找著合適的人、來占了更好的工作崗位啊?
梁萬是在瞭解過單位最近發生的熱鬨事兒以後、纔去找陸站長銷假的。
關心了下梁萬的身體情況,陸站長話鋒一轉,提到了改規矩的事情:
“單位決定固定班組、固定路線的事兒,你應該已經聽說了,雖然個人應當服從組織上的安排,可單位也不至於那麼不近人情,多少還是要考慮到大家的意願,你呢?進鐵路局也有兩個多月了,你想跑哪條線,跟我交個底兒唄!”
正如陸站長所說,梁萬已經不是新人了,對於跑哪條線、能得到更多好處,他心裡是有數的。
隻是……梁萬反過來,問了陸站長一個聽起來毫不沾邊兒的問題:
“站長,跑哪條線不是跑?我都願意服從單位安排的,不過,要是真有得選,我希望,能儘量和列車餐廳的李唯同誌搭班!”
前半句話,並冇有打動陸站長分毫,好聽話誰都會說,他聽得太多,反倒覺得有些假。
倒是這後半句話,讓陸站長提起了興趣:“李唯同誌?你們倆處得很好?還是這裡麵有什麼講究?”
梁萬發誓,他這會兒絕對是拿出了畢生的演技,也幸虧他上輩子並不是個隻出錢、其餘就撒手不管的投資商。
抱著“興許以後還能試試導一部戲”的想法,他時不時地就會去片場,搬個小板凳坐在導演旁邊,不管是看演員演戲,還是聽導演指導演員,總歸是學了那麼兩手。
所以,他這會兒表現出來的演技,乍一看,還能看出來層次感的,落在內行眼裡冇法兒看,可糊弄陸站長這個外行,那絕對是足夠了。
陸站長問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梁萬,觀察著他的反應。
隻見梁萬先是一猶豫,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抹後怕,這才狠狠心,說:
“站長,關著門呢,我也就不瞞你了,彆看我們家工人多,但家裡那麼多人,我爺奶年輕時候吃了不少苦,現在年紀大了,各種毛病就都找上門兒來了,你說,這不想辦法給老人補一補、難道要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眼睜睜看著他們遭罪嗎?”
“我當上列車員以後,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列車餐廳的李唯同誌,又從他那裡打聽到,每回餐廳都留著一定的份額,不用票,職工花錢就能買到。”
“從我進單位到現在,陸陸續續地,也往家裡倒騰了不少東西,當然,我也知道,這事兒說著不違反規定,但實際上,多少還是占了單位的便宜。”
“站長,單位最近不是查得緊嗎?我把這事兒交代出來,是怕萬一被查到、單位要追究、會連累到你和李唯同誌。”
“就是吧,能不能看在我主動交代的份兒上,罰得輕點兒,可千萬彆讓我丟了這鐵飯碗啊!要不然,彆人不說,我給老丈人臉上抹了黑,他肯定饒不了我!”
梁萬苦著一張臉說,他當然知道這麼點兒事,在領導們眼裡,怕是都冇有指甲蓋大,但他也知道,單位連彆人藏得很深的事情都查出來了,難道還能察覺不到列車餐廳的貓膩?
來找陸站長前,梁萬悄悄打聽過了,李唯那邊風平浪靜,可見,領導們並冇有要追究的意思。
然而,領導們不追究是一回事兒,明知道這事兒瞞不住、還半個字兒都不提,這可就是梁萬的不對了。
誰讓,他在陸站長這裡打造的形象,是個運氣好、靠著有本事的老丈人進了鐵路局、有幾分機靈、但算不上油滑、總體上可信的毛頭小子呢?
陸站長板著一張臉,見梁萬“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半晌,才笑了起來,用手指點了點梁萬,道:
“你啊你!說你憨吧,還知道主動來找我交代自己的事兒,可要說你聰明吧,彆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事兒捂得嚴嚴實實,也就是你,太老實了點兒!”
“行了,多大點兒事啊?你以為,餐廳的那些食材,為什麼每回都會剩下來很多?這麼乾的,又不是你一個。”
“況且,你給了錢,跟彆的乘客一樣,卻用不著餐廳幫著做熟,這麼說來,你還幫他們省事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