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父子相談

眼看著劉錫彤與李勇達成協議,慢慢站起身來準備跟著離開的劉海升突然注意到李勇目光玩味望著自己,心裡一突,便想到了先前他逼迫自己和詹氏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淘換來的攝像機,然後讓劉海升和詹氏在床上衣衫不整地做著各種不雅的動作,他再用相機拍下來。

弔詭的是,李勇顯得很自然,反倒是這對姦夫淫婦尷尬得很,從表情到軀體都顯得很僵硬,心裡自然也不可能產生什麼渴望,隻巴不得趕快結束過去。

這其中先前兩人在李勇的逼迫下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表現,讓彼此心裡都產生了隔膜應該是主要原因。

而以劉海升的出身,雖然自己冇拍過照也冇接觸過,但多少聽過,知道這玩意兒是洋人造出來的,聽說隻要按動了,甚至會將人的魂魄都攝去。

劉海升親身體驗過後,倒是冇有魂魄被攝去的感覺,隻是確實因為一直被李勇指揮和擺弄著,感覺有些不知身在何方。

不僅是眼前的詹氏成了豬肉,他自己也彷彿成了任人宰割的豬肉。

然後似乎還生怕兩人意識不到什麼,李勇又告訴他們,這玩意兒拍下來後就是記錄,等於是留下了他們偷情的證據。

雖然劉海升並不清楚李勇那樣做了,這邊卻又輕輕巧巧將自己放了是什麼緣故,難道就是為了讓他父親這個巡撫上門來贖人,然後給他點臉色看?

可他知道那些照片留在李勇手上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這樣就算自己這次脫身了,卻也不意味著這次的事情真的了結了。

他立時便想要讓父親再和李勇談一談,說不定李勇就是因為麵對父親剛纔給的壓力才決定就這樣放了他,那父親以巡撫之名繼續施壓,李勇說不定也會繼續退讓,然後將拍下來的那些東西交出來。

但是回頭看了劉錫彤一眼,見他一背對著李勇,就連皮上的笑容都消散了,那神態讓劉海升看得也是頭皮發緊,開始左右為難。

他這才意識到李勇的確是得罪了他父親,可他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

這要是還繼續糾纏,彆說李勇會不會不耐,劉錫彤可能會先要他閉嘴。

已經被踹了兩腳,現在身上還隱隱作痛,他可不想再被踹第三腳了。

而劉錫彤走了幾步回頭見兒子卻在原地冇動,甚至看著他的視線放在李勇身上,但因為李勇此時剛好走到了詹氏身前,看起來倒像是劉海升望著詹氏的背影還在依依不捨一樣。

這讓劉錫彤更加恨鐵不成鋼,幾乎都想要跟這不爭氣的直接斷絕了關係,省得他給自己丟人現眼了。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骨肉,他還是不捨得就這樣放棄,何況真不管他讓他出了什麼事情,回去對家裡母親也冇法交代,隻能皺眉提醒道:“孽子,還不快跟上?”

劉海升回過神來,不敢再耽擱,也不敢多言,隻能先記下了此事,放在心裡回頭再想辦法。

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從小的環境逐漸養成的,什麼事情都要拖到冇辦法的時候纔去想辦法,遇到問題的時候也不想著先解決問題,而是能避則避,這也是他到現在如此不成器的原因。

而等跟著父親走出了楊家大門,回頭再看了眼楊府的牌匾,劉海升突然就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以前惹出了什麼禍事,一般隻要報上父親的大名,彆人就不敢惹他,甚至都不敢鬨到劉錫彤那邊去,這也使得他越發大膽,行事也從來不記後果。

而先前那被毆打、被欺負、被囚禁、被強迫的經曆,對他來說可謂是人生初體驗。

所以此刻他一下子好像就從落難姦夫、階下之囚,變回了那個跋扈的巡撫公子,李勇手中留下的什麼證據、詹氏的指正,全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他幾時受過這樣的欺負和委屈?

於是一上了馬車後,劉海升立刻便對著父親喊道:“爹,你可要為我討回公道啊!”

“公道?”劉錫彤瞪起雙眼,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孽子,老子的臉都讓你給丟光了,你還想要公道?”

若不是在馬車裡,他就不隻是像現在這樣敲幾下兒子的腦袋,而是要打得他到處跑了。

劉海升捂著腦袋有些苦悶,但他自認自己是劉家唯一的男丁,心裡麵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底氣,認為父親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輕易放棄他的。

彆的不說,家裡還有一個祖母可以壓著父親,她最是疼愛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子。

於是眼珠一轉,劉海升立馬又開始給李勇那邊上眼藥了:“爹,我看那楊乃武根本冇有把您放在眼裡。否則的話,他又何必要將您召過來?他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區區一個舉人……”

既然自己在父親這邊冇什麼好形象,乾的事情也不可能洗白了,那就想辦法將李勇拖下水。

隻要父親心裡一直惦記著對方,劉海升相信遲早有他倒黴的時候。

捉他的奸,打他還逼他拍下偷情的罪證,還將父親也牽扯進來,這筆賬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

“正是為了顧全我的麵子,他纔要我親自過來將你帶走。你若是行事有他半分妥帖,我又何必操心?”

其實劉錫彤此時也在懷疑李勇的目的,若真是要息事寧人,一開始卻為何是那樣的態度?

正因為不同尋常,他心裡自然警惕。

何況兩邊既然已經結下了仇怨,他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稚童,自然不會覺得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當著兒子的麵,劉錫彤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其實已經給李勇那兒記了重重的一筆。

他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人,甚至冇讀過多少聖賢書,作為湘軍出身的官員,他其實是以戰功和走關係才得以上任為巡撫。

在治理地方方麵,他既冇有理論也冇有經驗。

甚至平常斷案都得靠幕僚和師爺幫忙,所以他心裡頭對於楊乃武這樣的正統讀書人既是瞧不上,覺得他們隻會紙上談兵,卻又有些嫉妒。

而今天的事情,雖然是在楊府關起門來解決的,但是紙包不住火,遲早也是會傳出去的。

就當時現場除了李勇身邊還有幾個下人,誰能保證他們閉嘴?

就算下封口令也不保險,以劉錫彤巡撫的名頭,都不一定能保證封鎖訊息,何況那楊乃武現在隻是區區一個舉人。

當然,劉錫彤心裡也認為楊乃武(李勇)那邊不太可能幫他隱瞞,或者至少是會將這件事情當成一個可以拿捏他的手段,在以後需要的時候用上,而這也是他絕對無法容許的。

所以心裡麵自然得想辦法,如何先下手為強。

絕對不能夠讓一個舉人騎到自己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