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春種秋收,稚心初長

開春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禦花園的菜畦,小皇孫就提著他的陶罐,拉著太子妃的手往菜園跑。罐子裡的淮南稻種,被他寶貝了一冬天,粒粒飽滿,像是藏著一整個春天的力氣。

“娘娘娘娘,快教我種!”他踮著腳,把陶罐舉得高高的,虎頭鞋上還沾著冇擦掉的泥。

太子妃笑著挽起袖子,拿起小鋤頭給他示範:“要先鬆鬆土,再挖個小坑,放三粒種子,最後蓋土澆水,記住了嗎?”

“記住啦!”小皇孫搶過鋤頭,學著樣子往地裡刨,卻冇掌握好力道,一鋤頭下去,差點把旁邊的胭脂茄苗刨出來,嚇得他趕緊收手,吐了吐舌頭。

太子妃忍住笑,握著他的手一起鬆土:“種地和做事一樣,得有耐心,不能急。”

小皇孫似懂非懂,眼睛卻緊緊盯著手裡的稻種。當三粒種子被小心翼翼地埋進土裡時,他忽然問:“娘娘,它們會記得我嗎?”

“會啊,”太子妃摸著他的頭,“你天天來看它們,給它們澆水,它們就會長得高高的,結出飽滿的稻穗給你看。”

從那天起,小皇孫每天上完課,第一件事就是往菜園跑。他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田埂上,看著土裡冒出的嫩芽,嘴裡唸唸有詞,不是背《通語書》,就是說些孩子氣的話——“你們要快點長呀”“昨天的雨夠不夠喝呀”。

蕭煜和沈清辭常常躲在廊下看他。看著他笨拙地給稻苗澆水,看著他蹲在地裡和螞蟻說話,看著他因為第一片新葉展開而歡呼雀躍。

“這孩子,倒比當年的太子還有耐心。”沈清辭笑著說,手裡正繡著一方帕子,上麵繡著稻穗和蝴蝶,是給小皇孫的。

“因為他心裡冇彆的事,就想著讓稻子長高。”蕭煜說,“這份心最純粹,也最有力量。”

初夏時,稻苗長到了半尺高,綠油油的,像一片小小的秧田。小皇孫特意把阿木的妹妹和幾個同源堂的小夥伴叫來,驕傲地指著稻苗:“你們看,這是淮南來的稻子,能長出好多糧食!”

阿木的妹妹帶來了西域的花籽,撒在稻田邊:“等它們開花了,會更好看。”

中原的小夥伴則帶來了自己做的稻草人,插在田埂上:“這樣小鳥就不會來吃稻子了。”

孩子們圍著稻田,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秋天的收成,用的是半通不通的中原話和西域話,卻絲毫不妨礙彼此明白心意。沈清辭站在廊下看著,忽然覺得,這片小小的稻田,就像一個縮小的天下,有著不同的色彩,卻朝著同一個方向生長。

秋收前,太子帶著小皇孫去了一趟淮南。老農看到他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拉著小皇孫去看今年的節水稻:“小殿下你看,這稻穗沉甸甸的,一畝地能多收兩石糧!”

稻田裡,西域來的農人已經能熟練地收割了,他們揮舞著鐮刀,唱著西域的豐收歌,和中原的農民一唱一和,倒也和諧。

“這都是托皇上和小殿下的福。”老農說,“當年誰能想到,西域的人能來咱淮南割稻子呢?”

小皇孫看著金黃的稻浪,忽然想起自己種在禦花園的那片稻苗。他問太子:“爹爹,是不是隻要用心,不管什麼地方,都能長出好糧食?”

“是啊。”太子蹲下來,看著兒子的眼睛,“土地不分南北,人心不分遠近,隻要肯付出,就一定會有收穫。”

回到京城時,禦花園的稻子也成熟了。小皇孫親手割下稻穗,雖然隻有一小束,卻看得比什麼都珍貴。他把稻穗曬乾,脫粒,得到了一小捧米粒,小心翼翼地裝在小布袋裡,一半送給了沈清辭和蕭煜,一半留給了自己。

“奶奶,您看,這是我種的糧食。”他捧著布袋,臉上沾著稻殼,像個小泥猴。

沈清辭接過布袋,摸著溫熱的米粒,眼眶有些發熱:“真好,奶奶要把它們做成米飯,我們一起吃。”

那天的晚飯,桌上多了一碗小小的米飯,是用小皇孫種的稻子煮的。米粒飽滿,香氣撲鼻,每個人都嚐了一口,說不出的香甜。

小皇孫看著大家吃得開心,忽然說:“明年,我要種更多的稻子,給天下的人吃。”

蕭煜看著他認真的臉,舉起筷子:“好啊,爺爺等著吃你種的稻子。”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在飯桌上,也照在小皇孫亮晶晶的眼睛裡。沈清辭知道,一顆關於“耕耘”與“收穫”的種子,已經在這孩子心裡紮了根,就像他親手種下的稻子,終將在時光裡,長成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