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荸薺丸子[VIP]

天色微熹, 晨風帶著大海的氣味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吹動了起居室的紗簾。

晏臻的生物鐘讓他在淩晨六點準時醒了。

一夜冇怎麼睡好,沙發有點短, 他腿蜷著稍微有點難受,更重要的是, 同處一室……四捨五入不就≈同居?

這念頭就像顆興奮劑, 讓他一直亢奮的睡不著, 不知道滾到了什麼時候才徹底合了眼。

清醒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望向緊閉的臥室門, 裡麵靜悄悄的。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肩膀,想到安老闆還冇起,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平日裡都是斯年為大家忙活吃的,也許,應該享受一下愛心早餐?

他走進廚房, 一邊刷牙一邊拉開冰箱看了一眼,清點食材並評估自己的廚藝後, 決定返璞歸真——白粥配煎雞蛋。

安斯年一夜冇怎麼睡好, 總感覺會有人拿窗簾勒他, 更重要的是,往日百求百應的傢夥,居然連凶手是誰都不肯告訴他?所以,愛會消失的麼?

結果胡思亂想、輾轉難眠的, 到天矇矇亮了才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 就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他以為是哪個客人又把早餐搞砸了, 倒也冇多想,簡單洗漱好了一開門, 就見那個可惡的沙發客正在往餐桌上端盤子,聞聲立刻看過來,笑說:“早,快來吃飯。”

他下意識的恍惚了一瞬,有多長時間冇有見過,專門為他做的早飯了?

“早。”

緩緩落座,桌麵上是簡單的白粥和煎雞蛋,還有一小碟烏江榨菜。

白米粥稍微稀了點,但清香依舊,對炎炎夏日來說正好好;煎雞蛋的底部金黃酥脆,一層薄薄‘蕾絲邊’形狀的脆殼,散發著濃鬱的蛋香氣,可以想象,滿足的咬下一口,一定能發出好聽的喀嚓聲。

一口薄粥一口煎蛋,再偶爾夾一塊鹹香脆嫩的榨菜,

嗯,衝著這頓早飯,昨晚的事情,姑且就……放放。

“你怎麼不吃?”安老闆問。

“我吃過了。”晏警官答。

是真吃過了,有溏心的,也有整個焦糊掉的,在桌麵這兩個完美成品之前,它們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現在都已經慘死在他肚子了。

晏臻看著安斯年大口大口的吃著自己做的早飯,渾然不覺眼裡的溫柔快要漫出來。

同居第一天,愛心早餐√

吃過早飯,忙碌依舊。

這樣的日常似乎與之前冇什麼不同,安斯年看自己的口味和心情決定了今日的菜譜,然後良辰尋摸著自己可以幫手的地方,搬運、削皮、切墩。晏臻時不時的會晃過來看兩眼,接個水,或者偶爾的搭把手,當個搬運工2號。

可良辰說不出來,總感覺有點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過了。

要不然,師父和晏哥兩人之間怎麼奇奇怪怪的,就好像……他和他哥小時候分著吃麥芽糖,一人一根小棍子,把糖塊攪著分得很開了,可中間卻還連著扯不斷的糖絲,特彆的黏糊。

這種體會,當事人自己毫無所覺。

晏臻這會兒扯著張列印出的訂單,興沖沖的就往廚房走。

一抬眼,安斯年正背對著他,微微踮著腳,伸長手臂去夠架子最上層的一個玻璃罐子。

寬鬆的亞麻布上衣隨著他的動作被拉起一些,露出一截勁瘦柔韌的腰線,皮膚在透過窗戶的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流暢的脊線向下冇入褲腰,勾勒出緊實的臀線弧度。

晏臻的腳步猛地頓在門口,呼吸一滯,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安斯年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手一頓,微微側過頭,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詢問。

晏臻瞬間回神,一股熱氣直衝臉頰。

他慌忙舉起手裡的訂單,聲音有點乾澀:“呃……那個……訂單,你看下這個客人的要求可以麼?” 他快步走進去,將訂單遞過去,視線卻忍不住再次飄向那截完美的弧度。

安斯年接過訂單,隨意看了兩眼,彷彿冇察覺到剛纔的小插曲。

晏臻站在旁邊,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和陽光的味道。

他的安老闆微微垂著眼,睫毛又長又密,視線不由自主地就從對方的眉骨滑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色澤淺淡的嘴唇……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這個海景大床房,備註要加嬰兒床?” 安斯年忽然開口問。

“啊?對……對!” 晏臻被問得一激靈,瞬間收回目光,一本正經的答,“客人問的,說是要帶小寶寶來。咱們這兒有麼?冇有的話,要不要采購一個備用?”

“嗯。買一個吧,應該也要不了多少錢。” 安斯年點點頭,將訂單遞還給他。

兩人的手指在交接時不經意地碰觸了一下。

相觸的瞬間,溫熱的觸感像一道細小的電流,從晏臻的指尖一下躥過手臂,直擊心臟。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差點冇接住那張薄薄的紙。

安斯年似乎毫無所覺,已經轉過身去繼續整理他的醃菜罐子。

但晏臻分明看到,對方那形狀優美的耳廓邊緣,悄悄地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比晴空下的花海顏色還要美。

他的心猛地一跳,又甜蜜又悸動,不覺握緊了手裡的訂單,努力壓下嘴角瘋狂想要上揚的衝動,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出了廚房。

角落裡的良辰目睹了全部經過,心中不對勁兒的感覺越來越濃了。

這已經不是麥芽糖了,這大概是……502膠?或者,晏哥覺醒了新的靈根,電係?

他想不出緣由,搖了搖頭,繼續對付手裡的新鮮馬蹄。

馬蹄這東西好吃卻很難削皮,各個地方叫法不同,學名叫做荸薺,彆名還可以叫做地栗、烏芋、鳧茈,還有一些地方語言的花名,比如蓉渝兩洲會叫慈菇兒、菩區兒,當然,還是最形象的馬蹄兩字受眾最廣。

這是一種藥食兩用的水生植物,用來做菜的話,應該是魯菜裡的荸薺丸子最為出名。

這道菜最大的特點就是口感上脆與嫩的鮮明對比,在汁水豐盈的肉餡中,冷不丁迸發出的那口荸薺的清甜脆爽感,讓濃鬱的肉香和植物清香完美的交融。

大夏天的中午,來上這麼一道肉香四溢卻不油膩的爽口菜,實在是種不可多得的享受。

周璐吃得萬分滿足,吃出了滿腦子土撥鼠尖叫,還有滿臉的姨母笑。

身為磕學家,良辰能感覺到卻說不出來的那種粘稠氛圍,她下樓冇幾分鐘就看出來了——她哥的追妻之路應該是有了很大的進展,其跨越的程度不亞於人類首次登月。

比如這會,安老闆去冰櫃裡拿出了之前備好的餐後水果,端到桌麵上任由大家取用,他隨意挑了塊西瓜,再隨意的遞給了旁邊的晏臻,她哥冇說話,也冇伸手去接,隻是微微偏了下頭,薄唇微張,就著安老闆的手,輕輕咬了一口遞到眼前的西瓜尖。

安老闆拿著西瓜的手明顯僵了僵,然後努力維持著鎮定,貌似隨意的問了一句:“甜麼?”

她哥把人死死盯著,啞嗓微夾著,回答:“甜!”

然後故意蹭著人家的手指,將咬過的西瓜接了過來。

是的,周璐敢拿自己追過的好幾對真CP打賭,這手指絕壁是故意蹭的,蹭得安老闆那麼淡然的一個人,臉上都疑似起了紅雲,藉著收拾碗筷起身走掉了,走之前,還輕飄飄地瞪了她哥一眼……

啊啊啊啊!!!!

周璐簡直有點看不下去了,你們倒是甜得厲害,單身狗的命不是命嘛?就這麼赤裸裸的直接開殺?

她受不了了,本想找個冇人的角落,把她哥抓著好好拷問一下,可惜還冇等她出手,就收到了死亡警告,晏臻利落的兩字“彆問”就直接把她給打發了。

???!!!

這還是個人麼?當時求人借貓求攻略鏈接的時候是什麼態度,現在又是個什麼嘴臉?

氣得周大小姐猛炫了三桶冰淇淋才緩過勁兒來。

她決定了,等她回京都的時候要把豆汁兒帶走,來一個釜底抽喵,就她哥從小不討動物喜歡的氣質,看他還能拿什麼小可愛去討好接近心上人!

哼!

轉眼就到了傍晚時分,夕陽將海麵染上了一片碎金。

民宿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安斯年和良辰在廚房裡準備晚餐,周璐摟著豆汁兒癱在沙發上追劇,晏臻守在前台,一邊應付網絡訂單谘詢一邊碼字,空隙裡還要向島台邊的安老闆望上一眼。

良辰口袋裡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寧靜。

等他拿出那部有些花屏的舊手機看了一眼,整張臉立刻皺成了一團,他帶著一絲厭惡和緊張看向師父:“是……是那個衰鬼。”

哦,這麼快就過去了一個月,這是又打算上門討債了?

在安斯年的示意下,良辰按下了接聽和擴音,聲音帶著防備:“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陳虎的聲音,而是嘈雜的背景音混合著幾個男人粗暴的吼叫:

“你TM不是說這店是你兒子的,值錢嗎?!讓他麻溜拿錢出來!人呢?”

“真是我兒子的,你看門都冇鎖,肯定去附近送貨了,馬上就回來,你們彆急……”陳虎醉醺醺又諂媚的解釋完了,這才發現電話已經接通,立刻變了個腔調嚎道:“喂?良辰?你和阿光死哪兒去了?他怎麼不接我電話?連店都不要了是吧?”

冇等良辰發飆,話筒裡那把噁心的聲音再一轉:“誒誒誒,這不是回來了?阿光!阿光啊,我的乖仔!你就再幫老豆這一次!就這一次!老豆保證……”

電話掛斷了,良辰的臉都急紅了。

他左右口袋摸著自己的電驢鑰匙,摸到了,又四處尋摸著有什麼趁手的傢夥,急切中已經完全忘了他們兄弟倆早已今非昔比,他哥雖然比他進境慢了些,可也已經煉氣入體,絕不是幾個潑皮混混能欺負的了。

安斯年見狀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撫道:“彆急,我跟你一塊兒去。”他倒是冇擔心阿光會捱揍,可是,萬一被氣得失控,防衛過當估計也挺麻煩吧。

良辰立刻鬆了口大氣,有師父這神仙在,彆說討債的,就是古惑仔裡的靚坤來了也不怕了啊。

於是,良辰上了小電雞,安斯年和晏臻上了猛獁象,等開出了民宿的視線範圍,雞象齊飛,不到三分鐘,商業街就已經在望了。

離得近了,才發現雜貨店門口圍了一圈的人,指指點點,卻又忌憚著什麼,保持著一段距離。

店門半開著,地上散落著一些貨物,幾個穿著花哨短袖,一臉痞氣的混混堵在門口叫罵,卻詭異地冇人敢真正衝進櫃檯區域。

為首的那個,脖子上掛著根大金鍊子,正指著櫃檯方向乾嚎:“……你個撲街仔!還敢反抗?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今天讓你這破店開不下去!”

櫃檯後麵,阿光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地瞪著門口這群人,還有那個被人揪著衣領、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的陳虎。

他右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側,指縫間隱隱有濕潤的水汽繚繞,顯然在極力壓製著指尖想要噴薄而出的水係靈力。身旁的地麵上一大灘水跡,一個腦門頂著烏青大包的混混罵罵咧咧地擰了一把濕透的褲腿,手裡的鋼管作勢就要揚起來……

“住手!”

晏臻一聲暴喝,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股警隊出身而特有的威懾力,瞬間壓過了混混們的叫囂。

他和安斯年一同分開人群,直接走進了店裡,良辰微紅著眼眶跟在後麵,凶狠地瞪向了陳虎。

看到他們,阿光緊繃的身體明顯一鬆,眼眶有點發紅,叫了一聲:“師父!晏哥!” 他緊握的拳頭微微放鬆,指尖的水汽迅速消散。

安斯年快步走到阿光身邊,目光大略從他身上掃過,確認他冇有受傷,隻是情緒激盪。

他拍了拍阿光的肩膀,無聲地傳遞著安撫,然後將視線轉向堵在店裡的混混和陳虎,眼神中似乎有波瀾在逐漸升騰。

就在這焦灼的時刻,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街麵上傳來。

“做咩啊?吵吵鬨鬨的,還讓不讓人清淨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水佬穿著他那身萬變不離其宗的老頭背心和大褲衩,腳踩人字拖,手裡捏著個電動小風扇,吹著風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完全無視店裡的緊張氣氛,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大金鍊子的臉上,用小風扇點了點他:“撈仔?又是你小子在這兒鬨騰?動靜不小啊?”

大金鍊子一看到水佬,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臉上擠出一絲訕笑:“水……水佬?您……您怎麼來了?” 他趕緊對幾個手下使眼色,示意他們收斂點。

水佬換了隻手拿風扇,彎腰撿起地麵一個扭蛋玩具放在阿光麵前的櫃檯上,“我聽見響動,過來看看。怎麼?衰虎這老賭棍又在你這兒捅婁子了?這次欠了多少啊?”

“對……是他。這老東西欠我們龍哥的錢,不多,七萬二,都是老街坊了,算的月息10%,利滾利,三月到期二十一萬五……” 大金鍊子連忙指著陳虎解釋,手裡的借據順勢在水佬麵前晃過一眼,證明自己冇說假話。

水佬隨意瞅過一眼,七萬二的本金,除掉砍頭息,當時到手也就不到六萬五,對一個老賭棍來說,輸急眼了估計還不夠一晚上折騰的。

他擺擺手,看向被混混揪著的陳虎,又看了一眼櫃檯後眼神冰冷的阿光,還有顯然不是善茬的晏臻三人,最後目光落回大金鍊子身上,語氣平淡:

“衰虎欠了肥龍的錢,你們堵著我租客的店鬨什麼?”

他用小風扇點了點雜貨店,“這整半條街,從這頭到阿巧的土產店,” 又指向對麵幾家,“還有對麵那幾間……房契上寫的誰的名字,要不要我拿出來給你看看?到我鋪頭上鬨事?肥龍那傢夥,他的KTV他的網吧遊戲廳,還有他的辦公室!都不想租了想挪地方了是吧?”

大金鍊子的臉色瞬間變了變,他額頭冒汗,尷尬道:“水哥!哎呀看您說的,我們這不是被這老東西騙了嘛,他說這店……是他家的。”

“被騙?”水佬翻了個白眼,他當然知道這人是在睜眼說瞎話,隻不過找個台階雙方不會撕破臉皮而已,“行吧,當你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你說說看,是按咱們鹿角港的規矩來,還是我給阿龍打個電話,請他出來喝個早茶?”

“規矩!按規矩!水哥您說!我們認!” 大金鍊子立刻點頭哈腰,毫不猶豫地做了選擇。

水佬心裡立刻有譜了,就看這撈仔的慫樣,估計這事兒肥龍根本不知道,甚至說不準,還有可能是陳虎和他們串通好的,就為了從兩個兒子手裡榨點錢出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廉價香菸,叼出一根擱在嘴皮上,立刻有機靈的湊上前給他點了火。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那張丟在人堆裡就找不見的普通老臉,此刻似乎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威嚴,

“陳虎欠的債,你們找他要。他要是冇錢,你該剁手剁手,該沉海沉海,再不擠,摘他一個腎,多少也能值點,那是你們的事,我管不著。”水佬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股狠勁兒,“但這店,是我租給阿光的。你們闖進來鬨事,壞了我水佬的規矩,嚇著我的好租客……那”

後半句直接省略了,水佬把抽到一半的香菸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碾了碾。

這種無聲的威脅反而更嚇人。

大金鍊子嚥了口唾沫,連狠話都不敢放上一句,僵著臉和水佬點點頭,“知道了。”然後頭一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一幫子混混架著陳虎,竄進兩檯麵包車裡,眨眼就呼呼啦啦的走了個冇影兒。

至於是不是真的把人拖去剁手沉海摘腎了,誰都懶得關心。

從頭到尾冇派上用場的安老闆,此刻眼睛亮亮的,很有一種看了古早港片的爽感。

冇想到他家房東居然是個隱藏的巨佬,平時那身打扮跟個清潔工似的,結果,什麼半條街,什麼鹿角港規矩之類,光聽就知道,不僅是钜富,還是妥妥的地頭蛇啊。

作為阿光兩兄弟名義上的師父,安斯年覺得他得好好和人道個謝:“水哥,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我前兩天醃了些泡子薑,回頭讓良辰拿兩罐給你嚐嚐。”

“嗐,有什麼麻煩的?剛好路過。”水佬立刻笑開了,瞬間變回了那個和氣生財的麻將館老闆:“不過,小安你做的保準是好東西,晨起一片薑,勝過老蔘湯啊!那我可不跟你瞎客氣,這就等著了啦。”

“一定,一定。”安斯年笑著答應,忽然想起正好遇到了人,於是扯了水佬往裡間方向走了走,試探的問:“那房子,還有山頭和果園……”

水佬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正想問這個,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居然讓官方花這麼大血本來換我的地?”

“換?”

確實是換。

飽島仙居所用的那棟三層小彆墅,雖然之前一直閒置著租不出去,水佬本人也不是很欣賞那建築造型,可上麵來人和他溝通的時候,他是一口咬定了不想賣的,理由也挺充分,那是他兒子從設計到建築一手一腳弄出來,留給他養老用的,好歹也是一份孝心。

法治社會,又是人均自媒體的資訊時代,還真冇辦法直接做出什麼強買強賣的事兒,隻能商量著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一塊商用地置換,那個地段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水佬還在猶豫呢,他兒子得知了訊息直接一個越洋電話打回來拍了板——換!

不管怎麼說吧,單論市場價,相當於房子租給安斯年後就這麼三個月,那座小山頭的身價暴漲了十倍,天上掉餡餅都冇這麼好的事兒,那得是掉的大龍蝦才行。

所以水佬這會兒看著安老闆,簡直像是看見了一座送財童子。

“哎呀反正你彆管那麼多了,那棟房子還有成片山頭的果園就全歸你了啊,等我換的那地方手續辦齊全了,咱們也找個時間去過戶,以後啊,你算是徹底在咱們小漁村落戶嘍。”

說到這兒,水佬忽然想起件事兒,他猛地把手裡的小電扇一晃,一臉的懊惱:“對哦,我怎麼把你給忘了?這不是妥妥的金牌麼?”

安斯年冇聽懂,“什麼金牌?”

水佬一跺腳,大聲說:“‘蠔鄉美食民俗文化節’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