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處的喊話聲透過寒風清晰地傳進馬車裡.

謝輕雲坐在車廂內,指尖輕輕摩挲著馬車車窗上的木紋,心裡“咯噔”一下,來了.

原著裡,謝清柔就是在這一段劇情中進城,靠著蘇念提供的藥方,救治了城中的寒疫百姓,一舉博得好名聲,也為後續的劇情埋下伏筆.

隻是現在……車外的情形,顯然已經和書中不太一樣了.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改變了故事的走向？

“奉郡守令,近日城中寒疫肆虐,所有外來人等一律不得入城！”

守衛的聲音還在一遍遍重複,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

謝輕雲透過馬車窗戶一角看向外麵的景象：城門緊閉,吊橋拉起,城牆上的守軍神色凝重.這條進城的街道上也是空空蕩蕩,偶爾有幾個戴著布巾的身影匆匆閃過,很快又消失.

“冇想到……是在這個位置.”她在心裡暗道.

原著裡,謝清柔他們是進了城的.可守軍明確下令“不得入城”,連官差都被攔在城外,他們是怎麼進去的？正思索間,又聽見趙虎和王武低聲的爭論.

“頭,要不咱跟他們說說,咱是押解要犯的官差,好歹也給個方便？”王武有些不甘心,“再往前就是山路了,這麼冷,戶外露宿可夠嗆.”

趙虎眉頭緊鎖,罵道：“你傻啊？城裡鬨的是寒疫！要是進城,萬一有犯人染病,或者咱哥幾個染上了,這差事還乾不乾了？我看還是繞過去算了,安全些.”

王武聽了也猶豫了一下,道：“糧食倒是夠,就是這天氣冷得邪乎.誒……硬闖也不可能.”

兩人又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傾向於繞城而行.

另一邊,蕭煜坐在馬車裡,指尖輕敲著案幾,目也落在城門的方向.他心裡其實是有些想進城的,寒疫之事,若能藉機施恩,在地方上留下些聲,對他日後行事並非壞事.

隻是...

“殿下”謝輕裹著披風,若無骨的依偎了上來“城中有疫,進城恐有危險.這一路行來,我們邊並無穩妥的醫士,若真有人染病,怕是連自保都難.要不您和趙衙役說說吧,咱們就繞點路.”

蕭煜低頭,見懷中子眼底約帶著一不安,而且自己也實在冇人可用.

“你說得也有道理.”蕭煜沉默片刻,終是將到了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冇有出聲招呼趙虎改變主意,隻是放下車簾,摟著謝清目幽深.

另一輛馬車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城中有寒疫？”

蘇念原本半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聽到守衛的喊話一下就坐直了子,湊到窗邊和謝輕雲一起往外看.

寒疫.

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從小跟著父親學醫,醫了得又心地善良,心有大.聽聞此事很難坐視不理.

“城裡……有寒疫.”蘇念趴在窗邊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謝輕雲看了一眼,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看來原著裡謝清拿出來的那張藥方,十有八九是蘇念寫的了.

“你想進城？”謝輕雲問.

蘇念立刻回答：“寒疫並非絕症,但若不及早醫治,會氾濫得更快.城中百姓人數必然不……”

頓了頓,又接著道：“我有一些治療的方子,或許能試一試.”

謝輕雲心中一凜,果然是.

救,還是不救？

如果讓蘇念進城,按原著的軌跡走,或許能再次救下一城百姓,隻是自己不會讓再為蕭煜和謝輕積累聲了.

隻是現在連差都被攔在城外,一個犯人,又憑什麼進城？

“你想怎麼辦？”謝輕雲問.

蘇念看著眼前的女子眼神異常堅定的說：“我去跟官差說說.”

謝輕雲剛想再說兩句,蘇念已經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快步跑到趙虎麵前.

趙虎正和王武正商量著繞城的路線呢,見是蘇念來了,眉頭一挑：“何事？”

蘇念立刻回答：“方纔聽聞城中有寒疫,我…通些醫術,有一些治病的方子.寒疫來勢洶洶,若不及早醫治,會氾濫得更厲害.我想進城試一試.”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蘇念重複道：“我想進城,為城中百姓診治.”

趙虎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厲聲嗬斥：“胡鬨！你當寒疫是鬨著玩的？萬一你染上了,拖累的可是一整隊人！”

王武也在一旁皺眉：“蘇大夫可別亂說.你那方子一定能治這疫症？郡守都不敢放人進城了,可見已經不少人病倒了,少在這給我們添麻煩！”

蘇念急道：“我可以試——”

“夠了！”趙虎抬手打斷她“這是官府的事,輪不到你一個犯人插嘴.老老實實跟著隊伍走,再敢多言就別想再蹭車了,多走點路我看你就老實了！孃的！”說完,他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趕緊回去！”

蘇念還想再說,就被王武用腰間刀鞘頂了一下：“趕緊回去,別在這兒添亂.”

見兩人態度堅決,再說隻怕要捱打了,隻好咬了咬牙,轉身回到馬車.

謝輕雲在車裡看了兩眼就大致知道了結局.隻等蘇念重新上車,卻什麼都冇問.

周磊坐在馬車外麵車架上,忍不住探頭進來問：“蘇大夫怎麼了？衙役怎麼發那麼大火？”

蘇念低聲道：“我跟他說,我有一些治時疫的方子.想試試進城給百姓看看.但他們不讓我進城,正在商量繞行的事.”

周磊聽完嘆了口氣：“唉,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郡守都下了令,他們也不敢來.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別往心裡去.”

車廂一時安靜下來.

謝輕雲看著蘇念,忽然開口：“你不怕麼？”

蘇念搖頭：“不怕.”

的眼神依舊很平靜,卻帶著一倔強：“能救一人,是一人.哪怕他們不信,我也要說.”

謝輕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儘人事而聽天命.你確實可以試試.”

“怎麼試？我本進不去.”蘇念不解.

謝輕雲提議：“進不去你可以把藥房寫下來給守衛,城當然有通的大夫,哪怕冇有,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總會有人能看懂.或像你說的,萬一疫氾濫了,走投無路你的藥方總能有一希.你隻需要儘力而為,記著你想救他們就可以了.”

蘇念聽說完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看著.隨後對展一笑.

謝輕雲就知道這姑娘聰明,必然是聽懂了的意思,開始從行李翻出紙筆給.

不遠,趙虎也已經做出了最終決定.

“所有人聽令！”他翻上馬,朗聲吩咐“繞城而行,走北門道！今晚在城外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出發,不得逗留！”

衙役們齊聲應下,開始調頭.

好在蘇念也終於寫完了三張藥方,趁著隊伍還冇出發又跑下馬車和趙虎說了況.

趙虎也不是冷,給守衛遞兩三張紙有可能可以救人他不會去攔.隻說了句快些,別耽誤趕路就冇理了.

蘇念得了應允立刻著紙張上前找那守衛.快速說明自己的來意,怕他們不重視還提起已逝父親太醫的份.最後才把藥方給了守衛一路趕在王武發脾氣前爬上了謝輕雲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