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劉掌事便駕了馬車趕往縣衙報案。約莫一個時辰後，三名官差隨著他匆匆趕來，為首的是寧古塔縣衙捕頭趙武安，他身著皂衣，麵容肅穆，身後兩名衙役腰掛佩刀跟在他身後。

“就是這兒了。”劉掌事引著三人到曾富貴家的廢墟前，指著蓋著麻布的六具屍體，把昨夜發現的情況一一稟明，包括六人的身份，二柱媳婦的證詞，還有現場殘留的酒罈與酒氣。

趙武安揮手示意身後兩個衙役上前掀開麻布，日光映照下，六具焦屍的慘狀讓兩個年輕衙役都皺緊了眉。

趙武安倒是淡定許多，蹲下身，指尖輕點屍體焦黑的皮肉，又翻看殘存衣物，仔細檢查每一處細節，隨後起身開始在廢墟中緩步勘查。

兩衙役也分頭行動，扒開斷壁殘垣，檢視樑柱，地麵的灼燒痕跡，甚至翻找灰燼裡的殘存物件。

其中一個撿起牆角燒得烏黑的酒罈，湊近聞了聞，還能夠聞到煙火氣混著淡淡酒氣。

另一個則在探查樑柱灰燼，大火燒得徹底，木樑已成焦炭，並冇有發現其它東西。

“趙捕頭，怎麼樣？”劉掌事忐忑問道。

趙武安沉聲回答：“屍體周身無利器傷，鈍器傷，皆是火燒所致，皮肉炭化程度一致，應是大火中同時殞命。現場酒罈殘留酒氣，屍體亦帶酒氣，初步推測是飲酒後失火，來不及逃生。院裡可燃物充足，火勢蔓延快，燒得徹底，冇找到人為縱火的明顯痕跡。”

這結論與劉掌事的猜測幾乎相差無幾。

不過趙武安不是個馬虎的人。還是十分謹慎的傳喚了曾富貴家附近居住的幾家人戶，逐一盤問：“事發前後，可有看到陌生身影出入曾富貴家？或是聽到異常動靜？”

結果自然一無所獲。

趙武安又向幾人詢問曾富貴與村中其他人的關係，可有與人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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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安做事嚴謹，雖知無作案時間，仍按流程派人覈實。衙役分頭去村口詢問村民，很多人都能作證事發前謝輕雲等人始終在槐樹下襬攤，從未遠離。

最後趙武安還是帶著衙役去了謝輕雲家一趟。彼時謝輕雲已經起了正帶著春桃晾曬著昨日收的藥材，神色十分平靜。

“謝姑娘，昨日曾富貴等六人死於家中失火，聽聞前幾日你與他有過沖突，特來例行盤問。”趙武安開門見山的說。

謝輕雲抬眸起身，微微福了福身，語氣淡然到：“確有衝突，他們仗著人多想搶我家的獵物，與我們動了手腳，不過均未受傷。後來劉管事出麵訓斥了幾句我們便分開了。後來就冇有過來往。

至於他們失火殞命，我家昨夜也在救火之列。雖覺惋惜，也隻嘆世事無常。至於昨天他家著火之時，我與家人都在村口收藥，時間大約是午時開始，直至天色漸暗。後來發現著火了，這才和眾人一同趕往火場。當時劉掌事也在現場，往來村民也可作證。官爺若是不信，可去查證。”

李韶音，周磊等人也紛紛佐證，言辭一致，並無半分破綻。

衙役又在院中簡單檢視了一番，皆是尋常傢什，冇什麼可疑之物，盤問又毫無收穫便告辭。

回到現場，趙武安又找了劉管事仔細詢問了一下和曾富貴有過沖突的人。依次盤問了一番。

最後實在冇有查出什麼異常，便命衙役尋來板車，將六具焦屍抬上，用草蓆裹好，先帶回縣衙備案。

等官差一走，村裡又炸開了鍋。

“早說曾富貴作惡多端，如今落得這個下場，純屬活該！”

“報應！都是報應！”

“話雖如此，六條人命呢，怪嚇人的，說不定真是喝酒誤事引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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