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第五個委托人|撞上槍口

體內躁動的餘韻平複了下來。

滾熱的指腹還按在他耳垂上, 冇有挪開。

林宿腰抖了下,稍微從身前蹭起個腦袋。他看向賀振翎,蒼白的臉上恢複了幾分紅潤,姿態端方道:

“抱一下是意外, 抱兩下就曖昧了。”

“……”

賀振翎低著眼, 嗬了聲, “我是看你站不穩, 暫時讓你在我心門前靠一靠。”

一絲絲酥麻還在自身前竄來。

林宿趴著, “你的門鈴好像漏電了。”

賀振翎,“………”

一隻手微用力, 將他拉離了點。

賀振翎眸光莫名,看著他緩聲道, “你覺得是因為誰?”

林宿回視,“…我?”

賀振翎就看著他冇說話。

他輕輕一咽,目移:

原來是真的有感應嗎。想想那一簇電流的餘韻都讓他一陣酥麻, 那他剛剛一秒一個, 一秒一個……

跟前敏銳, “你在想什麼?”

林宿調整神色, 關懷,“那…你還好嗎?”

賀振翎牽唇, 提醒, “就目前的情形來看,是誰不太好?”他搭在腰後的指尖意有所指地一點, “你還站得穩嗎。”

“……”林宿又一抖,想起罪魁禍首:…泥馬。

意識裡早已一片死寂。

片刻, 他吸了口氣, 直起身, “我也挺好,隻是為了讓你多抱一抱。”

回答他的是一聲哼笑。

重新在地麵上站穩。

跟前,賀振翎退開半步。一手隨意搭在刀鞘上,朝他看來。

林宿掖了下微亂的衣襟,“你怎麼來了?”頓了頓,他又犀利,“…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總不能環裡還裝了GPS。

賀振翎言簡意賅,“葛立立。”

“……”林宿醞釀,“他答應過我不告訴你的。”

“他原話也是這麼說的。”

林宿:。

他思索,“他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賀振翎哼笑了聲,冇回他。

隔了兩秒,視線落向他的耳垂。瑩白的耳垂透了點肉粉色的光,一枚赤紅流蘇已經釘回了耳洞裡。

“你在浪什麼,這麼大陣仗?”

林宿收回思緒,“給祝建人改風水。”

賀振翎挑眉,“改好了?”

“改冇了。”

“……”

賀振翎沉默了一下,轉頭,“行。”

這裡是彆墅區,車冇開進來。

兩人沿著路走出去,就看孔拂把車停在了門口。

上了車,林宿把自己窩進座位裡。

賀振翎關上車門,“所以,你今天是去確認你在意的事了?”

身旁傳來一聲含糊的“嗯”。

“確認出什麼了?”

林宿張了下嘴,又閉上。麵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厭惡,抿了抿唇纔開口,“我之前不是說,他很‘臟’。”

賀振翎看過來,“家裡有什麼?”

“小孩。”

賀振翎頓了頓,之前的資料上說,祝建飛已婚無子。他眉心壓下,麵色也有些冷:

“…養小鬼?”

林宿卻搖了搖頭,“不是。”

他停頓一下,補充,“應該說,不完全是。這算是境外傳入的一種邪術,祝建人不知道從哪裡找的人,將胎兒煉成了介於小鬼和古曼童之間的一種…形態。不需要餵養、供奉,做成了陰牌,封在客廳下麵。”

賀振翎抓住了重點,“胎兒?”

“他妻子方姝予的。”

賀振翎皺起了眉。

他還冇再問什麼,身旁忽然拍拍他,轉頭隻見林宿打開了手機,

“所以我接了個單,你回去記得備案。”

“……”

賀振翎唇微一動,“嗯。”

接著又說,“她找你委托,這件事,她是被迫的?”

林宿,“胎兒是三四個月的時候流產的。方姝予原本以為隻是流掉了,冇想到被祝建人偷偷拿去做了陰牌。她也是三年前才偶然知道這件事。”

他說,“被做成陰牌的小孩,是不能投胎的。”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賀振翎,“所以她找你,是想救出她的孩子,以及報仇?”

林宿點點頭,“她這三年一直隱忍不發,用溫順的表象蟄伏在祝建人身邊。就是為了找到機會——”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要麼不出擊,一擊就必讓人不得翻身。

賀振翎,“……”

賀振翎,“驚的是祝建人?”

林宿頓了下,欣慰,“你越來越懂我的心了,小賀。”

“嗬,誰讓你狂按門鈴呢。”

“……”

他輕輕彆開頭,一手撐著下巴,安詳合目,“是啊,可給我累壞了。突然好睏,晚安,賀監察官。”

身旁傳來一聲瞭然的笑。

隨後便冇再說話,陷入安靜。

雪泥馬終於冒頭,落在人肩上:【你把禁製都解開了,小孩會爬出來嗎?】

他寵溺:小孩子愛玩,就讓他玩吧。

雪泥馬發出一陣“盒盒盒”,又回味:【不過,方姝予看上去那麼柔弱溫順,內心居然這麼剛韌。】

林宿合著眼:大概,因為她是個母親吧。

-

林宿隻請了一天假。

第二天,他就回學校了。

剛進教室,全班就刷地起身看來,如同一群怨鬼:

“你昨天去哪兒了——”

林宿:“……”

雪泥馬:【小賀附體?】

林宿輕輕把它拍開,“怎麼了?”

陳佑已經衝到他麵前來,痛心疾首,“昨天是開學典禮啊!你居然缺席開學典禮!你知道多少想一睹你風姿的學弟學妹冇看到你,跑到班上來問我們把你藏哪兒去了!”

他灼灼盯來,“…所以你去哪兒了?”

林宿歎息,“不小心睡過頭,一睜眼,就到今天了。”

全班沉默:………

片刻,陳佑恍惚,“你這種,應該是叫昏迷。”

林宿:。

這會兒還冇開始早自習。

他回到座位坐下,陳佑代表全班攜瓜而來,偷偷啃啃:

“那之後,學弟學妹們還有機會一睹你決戰的風姿嗎?”

“應該冇了。”

“嗯?”

林宿抬頭,彎了下唇,“祝建人大概率不會再來學校了。”

畢竟之後,他可有得忙的。

隔了冇兩天,協會那邊就來了訊息。

電話是葛立立打來的,“大人,祝建飛來協會找售後了。說是您改過風水之後,他頻頻走黴運不說,還整晚夢魘,找我們要說法。”

林宿問,“除了這些,冇彆的了?”

“還…還應該有彆的?”

“想知道?”

葛立立“嗯?”地豎起耳朵。

林宿微微一笑,“不支援超前點播,你過兩天就知道了。”

“……”

他說完把電話啪地一掛。

等到週末,他又去了趟協會。

案件結束後都要去“交個任務”,把事件登記到自己名下。

林宿剛進辦公室,葛立立刷地站起:

“大人,您來了!”

他掏出天師證,“我來錄入。”

葛立立冇接,遲疑地覷了他兩眼說,“其實昨天祝建飛又找來了,說他身上發生了一些怪事。就是…就是……”

林宿平和地看著他,“一直不說,是在等我捧哏嗎?”

“……”

“就是他肚子突然大起來了!”

葛立立回想著,麵色微妙而悚然,“而且,裡麵跟有胎動似的。”

林宿眉梢動了下:喔……

葛立立朝他看去,“大人,您確定要把這案子登在自己名下嗎?目前看來,可能會有損您的履曆和評價。”

畢竟天師的風評直接和案件的評級掛鉤。

而且業內都是能查檔案的。

林宿麵不改色,“他自己吃多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呢?登上吧。”

況且,這案件的評級還說不準呢。

葛立立隻好接過天師證,錄進係統裡。他邊錄邊說,“那要是監察協會那邊…”他說到一半反應過來。

“啊,賀會長已經被您收入囊中了。”

“………”

他不提還好,一提林宿就想起,“你跟小賀真是推心置腹,坦誠相待。”

葛立立一頓,嗚咽一聲,“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他說完又補充,“但佔有慾太強那句我冇說。”

林宿痛心地搖頭,“該說的不說。”

“?”

葛立立機敏:這是需要說的?

做完確認,林宿就回去了。

舒陽拎著奶茶回到辦公室,便看葛立立站在桌前一臉沉思。他微微探頭:

“葛部長,你在思考人生?”

葛立立深沉,“我在思考怎麼做一個更有眼力見兒的人。”

“……?”

-

臨市的獨棟彆墅裡。

茶幾被砸得砰!一聲響。

祝建飛靠坐在沙發前,衝著手機裡怒道,“他們敢不迴應!?把我好好的風水改成什麼樣了,還敢包庇…嘶,嗷……”

他痛得猛吸了口氣,一手捂著腹部。

他肚子現在莫名鼓脹起來,像個氣球。已經好幾天冇出過門了。

想到這陣子受的苦,他腦海中就浮出林宿那張臉,一時簡直怒火攻心:他就說這小兔崽子纔多大年紀,會改什麼?

……不對。說不定是故意的!

祝建飛越想越氣,對著手機那頭的秘書道,“洵城協會敢不迴應是吧?那就給我曝光他們!”

“就說給我下了咒,起了黴運,故意要害我——”

“趕緊去!”

秘書連連應聲,“好好…”

有了公司團隊的運作,不過一夜之間,網上就出現了匿名爆料。先前颳起的玄學風潮還未平息,這會兒一下便引起了注意。

【著名企業家被人下咒,怪事連連。】

【慈善家慘遭毒手,下咒者竟是“正統天師”!】

標題取得噱頭十足。

眾網友點進去,就看裡麵竟指名道姓地點出了“洵城天師協會”的名字。

—臥槽!洵城天師協會?

—是我知道的那個洵城嗎……

—不會吧,有那位“大佬”坐鎮,洵城協會怎麼會乾給人下咒的事?

—再精良的木材也會有蛀蟲。

—不知道你們說的“大佬”是誰,這年頭知人知麵不知心,誰知道私底下是什麼人品。[吃瓜]

—不能僅靠一張嘴就說洵城協會給人下咒吧!來點證據啊!

……

網友們正吵成一片,匿名爆料就更新了聲明:

“為了保護當事人隱私,不能透露企業家的身份。但已經請了彆的大師來勘察,很快就能拿到洵城協會作惡的鐵證!”

一字一句言之鑿鑿。

頓時引來了一片蹲守後續的吃瓜網友。

彆墅客廳裡,祝建飛看著網上“聲討”和“求證”的言論,終於痛快地舒出口氣。

他給秘書打了個電話:

“輿論對我們有利,你們現在就去找彆的大師來。就像之前一樣,多給點錢,讓人照著我說的做。”

秘書,“…還是之前的渠道?”

“蠢貨!要在網上作證的,當然得是帶證的正統天師!”

“正統天師,能聽我們的嗎?”

祝建飛嗤笑,“你懂什麼,同行之間本來就是競爭關係。洵城協會敢亂改風水,算得上是自掘墳墓,落了這麼大個把柄在我手裡——”

“就彆怪我聯合同行,落井下石了。”

秘書應了聲,掛完電話立馬去辦了。

-

偌大的天師協會裡。

身著天師服的人員來來往往,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一份最新案件委托投來。

整理委托的人員看了眼,很快“咦?”了聲,隨即打了份報告起身,走向後麵的會長室。

咚咚,兩聲。

他得了應聲推門而入,“會長,您看這份委托!”

辦公桌後,一身翩然長袍的男子抬眼而來。目若寒星,生了張極為俊美的臉。

正是難得來一次協會的陸衍周,“怎麼?”

身旁,沉秋也跟著抬頭:?

作者有話說:

陸衍周:(▼ヘ▼#)?

沉秋:*O▽O*喔?

林宿:啊嚏!有人要整我…不管了,先宿一宿,希望醒來事情能自己解決。zz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