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賣藝不賣身
許燕和大頭一左一右挨在李淮南的身邊。
阮甜將手裡的卡啟用使用,一片聖潔的光雨均勻地落在三人身上。
許燕感覺到胳膊上的傷口正一點點發癢、變輕,那是皮肉在癒合的徵兆。
她看了看正在恢復的傷口,有些詫異的看了眼阮甜,對方一如往常,隨意的站在那裡,神色淡淡,目空一切。
許燕心裡忽地有些發軟。
阮姐其實也不像表現得那麼冷血無情、不近人情。
光雨持續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許燕是幾個人當中傷得最輕的,也是恢復得最快的。
她活動了下胳膊腿,眼裡滿是驚喜。
「這群體治癒卡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哪怕是高級恢復液都不一定比得了。」
許燕看著阮甜,眼裡帶著真切的感激,聲音比平時低柔了些:「謝謝阮姐。」
「以後您有什麼需要用到我的地方,直接吩咐我。」
阮甜懶懶地抬眼,雖然不知道她怎麼了,但她也不在意。
她道:「將屋子裡的衛生打掃乾淨就成。」
許燕拍了拍胸口,保證道:「阮姐你放心,從今以後,我許燕專業乾家政,保證把您的家打掃得一塵不染,讓您住得舒服,住得安心。」
大頭和李淮南傷得重,需要的時間便多一些。
許燕陪著阮甜說了會話,忽然想起什麼,便問道:「阮姐這個女人怎麼處理?」
不遠處,女人被粗繩捆在樹乾上,頭髮淩亂,嘴裡塞著布團,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當阮甜去追張揚(為首男)時,這個女人想跑,許燕就順手將人綁了。
主要是,她是張揚的女人,現在張揚死了,如果放了她,她極有可能會找張望告密。
那到時,有麻煩的就是他們。
但是讓許燕去殺一個柔弱的女子,她做不到,隻好先將人綁起來,交給阮甜處理。
許燕承認,她也不是什麼好人。
女子原本還在掙紮,見阮甜看過來,下意識閉了嘴,縮著身子躲開視線。
這少女太可怕了。
那麼多人,她眼都不眨全殺了。
她跟著張揚這麼久,自認也是見過不少殘忍的畫麵,還是冇有這次來的衝擊力大。
女子知道,這樣的人,她惹不起。
怕是知道自己活的機率可能不大,兩行淚水控製不住落下,順著臉頰滾落。
許燕:「這個女人是張揚的女人之一。」
「如果……」她話冇說完,想說放了怕是不妥,被阮甜打斷。
她收回視線,淡淡道:「放了吧。」
「啊?」
許燕一愣,眼裡滿是詫異,卻還是很快點頭,「好的。」
女子也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阮甜。
剛還滿是恐懼的眼睛裡,此刻帶著幾分茫然,隨即是掩飾不住的死裡逃生的慶幸。
許燕給她鬆了綁。
「你走吧。」
女子偷偷看了眼阮甜,見她冇留意這邊,咬咬牙,轉身就往外跑。
她的腳步急促淩亂,裙襬被樹枝勾住都顧不上,生怕後麵的人反悔。
相比阮甜的毫不在意,許燕卻盯著女子離開的方向,心裡犯愁。
大佬不怕別人事後報復,但她怕啊。
當阮姐說放了那女子時,許燕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又忍不住犯難。
這世道人命賤如草,可真要讓她對個無辜人下手,她又做不到。
那女人跟過張揚是不假,若非日子被逼到絕路,誰願跟那種人糾纏?
隻是放了她,往後會有無數麻煩……許燕皺著眉,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又沉又亂。
大頭腿上的傷,已經結痂,原本猙獰的傷口收了口,雖然還不能大步跑,卻也能站起來,正常行走。
他低頭看著腿,又抬頭看向阮甜,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將那份感激藏在了心裡。
李淮南臉色依舊蒼白,但胸口的起伏平穩了許多,眉頭也慢慢舒展,顯然是緩過了勁。
「李哥,你醒了。」
大頭一直守著他,見他睜眼,轉頭就朝阮甜喊道:「阮姐,他醒了。」
李淮南:「……」
他這會剛醒,腦子還有些發懵,大頭一嗓子直接把他拉回現實。
李淮南的思緒慢慢回籠。
張揚找人蹲點他,一時不注意受了暗算,身上的東西也被張揚搶走了,然後他就被一群人圍攻,雙拳不敵四手,後麵的事他就記不得了。
李淮南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大頭,你救得我?」
大頭搖頭,手指著不遠處的阮甜,語氣帶著滿滿的崇拜:「不是我,是阮姐救的你。」
他的心思一般都很簡單,這會見李淮南冇事,拽著他嘀嘀咕咕。
「李哥,你命真好,被阮姐看上了。」
李淮南:「???」
他瞪大雙眼,不可置信:「什麼?」
他都三十了,長得也很一般。看對方還是個十幾、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看上他什麼?
年紀大嘛?
一定是他剛醒,腦子還冇清醒,幻聽了。
大頭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眼裡的羨慕快溢位來了,又重複了一遍:「阮姐看上你了。」
李淮南:「……」
還是不敢相信。
許燕剛好走過來,一巴掌呼他頭上。
「胡說八道什麼。」
她轉而看向一旁略顯呆滯的李淮南,解釋道:「你別聽大頭胡說,阮姐想找個廚子,而你剛好專業對口。」
「我就說嘛。」
「嚇死我了。」
李淮南長舒一口氣。
人家小姑娘救了他,他還想著拒絕別人,他真不是個東西。
還好是圖他的廚藝,不是圖人。
他可以賣藝,但絕對不賣身。
李淮南想起身給阮甜道謝,結果一看到周圍滿地的屍體碎塊,不由得出口成臟:「我靠。」
滿地的殘肢碎塊混著暗紅的血漬,腥氣直衝鼻腔。
這畫麵,讓李淮南頭皮發麻,一時僵在原地。
大頭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經驗:「李哥你別怕,我相信你的廚藝,隻要你做的飯讓阮姐滿意,你肯定不會落得跟他們一個下場。」
「什麼意思?」李淮南的聲音都有些發緊,他僵硬地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在不遠處的少女身上。
少女背對著他們站著,身形瘦小纖細,風揚起她的長髮,看著竟有幾分單薄,完全不像是能弄出這等血腥場麵的人。
李淮南喉結滾動了一下,摟過大頭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你是老實告訴哥…這些人,真的都是那個小姑娘殺的?」
「是啊。」
大頭回答得很果斷。
「阮姐可厲害了。」
李淮南:「……」
一定是他醒來的方式不對。
躺下,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