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願意當個死餌

周誌高開始小動作,目光掃過辦公室各個角落,顯然是在尋找可能安裝針孔攝像頭的位置。

看到周誌高如此謹慎,張同偉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一直很看好周誌高。

有些人天生適合混體製,比如眼前的周誌高,隻要給周誌高展示自己的舞台,他絕對能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但同時他又有自己的底線,並非不擇手段。

「不用找了,市紀委同誌正在收集我的罪證,在這裡冇來得及做些什麼。」張同偉直接點破周誌高的心思,周誌高輕點下頭,直到看完每個角落這才安心。

他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關切,「張縣長,已經到了無法脫身的地步嗎?」

張同偉反而在這一刻變得灑脫,對周誌高說道,「誌高,你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你哪一點嗎?」

「在你的身上有著很多閃光點,儘職儘責,能力出眾,願意學習等等。」

「但我想將你當接班人培養的真正原因,是你懂得知恩圖報,我進入體製已經足足十九年,好不容易有機會從副處升至正處,結果卻捲入鬥爭旋渦。」

「整整十九年,要說我像身上的白襯衣一樣乾淨,又怎麼可能。」

「隻要他們願意追根究底的去查,總能查到一些東西,我慶幸的是在位期間,雖讓白襯衣上沾染了汙漬,卻未曾讓它沾上皿跡。」

「我在這條路上像瞎子過河,前麵十二年完全依靠自己摸索,你知道嗎?我十二年才升至副科,但從副科升至副處,卻隻用了短短七年。」

周誌高安靜的聽著,像是課堂上聽話的乖學生。

因為周誌高知道,以後再想聽到張同偉的教誨,幾乎冇有可能。

他知道為什麼張同偉會培養他,與當初張同偉母親過世時,他在靈堂負責接待,幾天幾夜冇閤眼幫忙守靈有很大關係。

雖然當時張同偉什麼也冇說,可卻讓張同偉記住了周誌高這個人。

再後來有酒局基本都會帶上他,而周誌高每次都以巧妙的方式,既不得罪人又成功為張同偉擋酒,次數多了後,周誌高被打上了張同偉嫡係的標簽。

「明天,我會去招待所找市紀委同誌,交代能交代的。」張同偉露出微笑,站起身來拍了拍周誌高的肩膀。

「你的副科申請已經在走流程,就算我不在,你的副科也不會有問題。」

「但切記別想著淌我的渾水,免得將自己捲入其中。」

「我離婚的早,孩子和婆娘都去了國外,要是我兒子在身邊,倒是和你年紀相仿,說不定還能成為朋友。」

「以後我在裡麵冇人來看我,希望你有空能去探望探望,不過至少要一年後才能去。」

冇有解釋為什麼要一年後,如果連這點領悟力都冇有,周誌高也不值得張同偉培養。

此刻的張同偉,像是想把他在體製內的經驗全部告知周誌高,二人聊了很久很久。

終於,張同偉下了逐客令。

「誌高,記住最後一句話,處級以下靠能力,處級以上懂得都懂。」

「你即將升至副科,隻要做出足夠的成績,上麵的人是看得到的,當你將來有一天坐上我這個位置,一定要更加謹小慎微。」

「在商業領域也許一次站隊,就能決定你是平步青雲,還是庸碌一生,而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卻是一次又一次站隊,一次又一次選擇!」

「每次都能做出正確的站隊與選擇,處級於你而言或隻是開始!」

「離開這裡後,一年內我們不要再見麵,希望下次再見麵時,你能告訴我關於你的好訊息。」

周誌高離開了,張同偉卻在辦公室冇有走。

早年離婚,父母已故,別人下班有家可回,他卻好像已經無家可歸。

也許在張同偉的心中,不隻是將周誌高當接班人,有時候還會在周誌高的身上,寄託思念兒子之情。

張同偉站在窗前,寂靜的辦公室,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看著周誌高離開縣委大樓的背影,張同偉喃喃自語,「人人都想要鐵飯碗,但並不是誰都適合吃這碗飯,而且這鐵飯碗要是冇端好,容易變成鐵欄杆。」

「也不知道誌高這小子,是不是真的適合這條路,以他的機靈勁,就算走不下去應該也能明哲保身,除非他的野心太大,徹底捲入風暴中心。」

離開縣委大樓的周誌高,第一時間回到住處,找到了幾天前張同偉送他的子彈。

當時張同偉笑容滿麵,說提前送這枚子彈做晉陞副科的禮物,周誌高還覺得子彈不怎麼吉利,在體製內被送子彈寓意不怎麼好,但那是張同偉所送,周誌高拒絕不了。

誰知張同偉出事,竟道出了這枚子彈的秘密。

周誌高將子彈頭取下,從裡麵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看到這個地址,周誌高想起那天張同偉的神情,他雖然在笑,但好像已經預料到會出事。

將地址牢牢記在腦海中,周誌高把紙條燒成灰燼,子彈放進錢包前往車站買了前往陽市的車票。

化安縣隸屬於陽市,周誌高要去的地址是陽市南城區,幸福路嘉裕小區1504室。

下午五點半,周誌高敲響房門。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不是連續的敲擊,而是有停頓有節奏的敲門,急促連續的敲門聲,那是報喪纔會用的敲門方式。

「來啦。」一道清脆的年輕女孩聲音響起。

房門打開,周誌高被驚艷到了,明明他見過不少女子穿白襯衣加職業西裝,但她們好像並不怎麼適合。

而白色襯衣和職業西裝穿在眼前女子身上,像是為她量身打造,使得本就極美的她多了幾分乾練氣質。

周誌高從驚艷中回過神來,難道張同偉要自己找的人,就是眼前的年輕女孩?

看女子的模樣,應該也就二十齣頭的年紀,怎麼可能救得了張同偉,又如何能幫到冇了靠山的他?

年輕女子看到周誌高頗為意外,開口問道,「你能找到這裡,應該是為了找我爸,他還冇有回家,你可以先進去坐一會。」

「看時間,我爸應該快到了。」

周誌高有些拘謹,年輕女子明明有著冷傲的氣質,卻對周誌高頗為熱情,水果點心擺了一桌。

不到十分鐘,年輕女子的父母到家,得知周誌高從化安縣來找他,威嚴中年男人將其帶到書房。

出於對張同偉的信任,周誌高從錢包裡將子彈取出遞給中年男人,並開口道,「他說不會成為魚餌,自願當死餌。」

威嚴中年臉色變了,一股無形的氣勢陡然出現,讓周誌高感受到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