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國安局的審訊樓外，周誌高剛下車，就看到劉波站在門口等候，兩人握手時，都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微涼，眼下的審訊僵局，像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裡。

「誌高，你可算來了。」劉波領著他往樓裡走，聲音壓得極低，「這夥間諜裡有三個硬茬，審了三天都冇鬆口。」

「一個是負責傳遞軍事情報的林梅，一個是管理境外資金的張誠，還有個替他們偽造身份的王浩，個個都油鹽不進。」

周誌高點頭，目光掃過走廊牆上的「審訊紀律」標語：「之前用的手段太硬了，這些人都是老油條，知道我們按流程來，反而有恃無恐。」

「得換個思路，打他們的軟肋。」

兩人走進監控室，螢幕上正顯示著林梅的審訊畫麵。

女人穿著囚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麵對審訊人員的提問，要麼閉眼沉默，要麼冷笑著反問「證據呢」。

劉波指著螢幕：「林梅，四十一歲，之前是軍工企業的檔案管理員，老公早逝，就一個兒子在國外讀高中。」

「我們查過，她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境外賬戶在支付。」

周誌高眼睛一亮：「她最在乎的就是兒子，去，找技術人員拍一段她兒子在學校的視頻，不用露臉，就拍校園環境、教室黑板，再配段模糊的旁白，說『媽媽要是不配合，以後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技術人員立刻行動，半小時後，視頻傳到了審訊室的平板電腦上。

審訊人員把平板遞到林梅麵前：「林梅，看看這個，你兒子在國外過得挺好，就是最近總問，媽媽什麼時候能來看他。」

林梅的眼神瞬間變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視頻裡的教學樓、操場，都是她去年去探望時見過的場景，尤其是黑板上的課程表，和兒子之前發的照片一模一樣。

「你們……你們對他做什麼了？」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們冇做什麼。」審訊人員語氣平淡，「但你要是一直不交代，境外的人會不會對他做什麼，就不好說了。」

「畢竟你手裡的情報一旦冇用，他們留著你兒子還有什麼用？」

這句話戳中了林梅的痛處。她猛地抬頭，眼裡滿是恐慌：「我說……我說！我傳遞的軍事檔案，都是通過加密郵箱發給一個叫『老鷹』的特工。」

「張誠負責把境外的錢轉給我，王浩幫我偽造了去國外看兒子的假身份……」

監控室裡，劉波忍不住拍手：「這招管用！張誠那邊怎麼辦？他無兒無女，父母早就過世了。」

周誌高翻看著張誠的檔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冇親人，但查出來他有個秘密情人，是海市某銀行的櫃員。」

「而且他情人最近剛懷孕，還不知道張誠的真實身份。」

他立刻讓審訊人員去查張誠情人的近況，還特意拍了張女人挺著小腹逛母嬰店的照片。

當照片擺在張誠麵前時，男人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以為你不交代，就能保她平安？」審訊人員語氣嚴肅，「境外勢力要是知道你被抓，肯定會擔心你情人知道太多，到時候不僅你完了，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也危險。」

張誠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撐在桌上：「你們別傷害她！我交代，我交代！」

「我負責管理的境外賬戶，密碼是我情人的生日，裡麵還有三百萬美金，是給其他間諜的活動經費。」

「王浩還幫我偽造了假身份證，準備等風頭過了，帶著情人去國外定居……」

剩下的王浩，是最難啃的骨頭。

檔案顯示他父母健在，住在老家縣城，但他和家裡關係不好，好幾年冇回去過。

劉波皺起眉：「這王浩油鹽不進，連父母都不在乎，還有什麼軟肋？」

周誌高盯著螢幕，突然注意到王浩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老舊的機械錶。

「查這塊表的來歷。」他吩咐道。

很快，調查結果出來了，這塊表是王浩爺爺留下的，老人是抗戰老兵，去年去世時，王浩特意回老家奔喪，還把爺爺的軍功章帶在了身邊。

「有了。」周誌高立刻讓人去王浩老家，拍了老兵軍功章的照片，還有老人墳前的場景。

審訊室裡，當軍功章的照片擺在王浩麵前時，男人的身體明顯一震。

「你爺爺是抗日英雄，當年為了保家衛國，差點丟了性命。」審訊人員的聲音帶著沉重，「可你呢？拿著他的軍功章，做著出賣國家的勾當，你爺爺要是泉下有知，能瞑目嗎？」

王浩的眼眶紅了，他拿起照片，手指輕輕摩挲著軍功章的圖案。

沉默了許久，他突然趴在桌上，肩膀劇烈顫抖：「我對不起爺爺……我交代，我幫林梅、張誠偽造了十多個假身份，還幫他們傳遞過三次情報。」

「境外的聯絡人，我見過一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住在海市國際大酒店……」

監控室裡，氣氛終於輕鬆下來。

劉波看著周誌高，滿眼敬佩：「誌高，還是你有辦法。」

「這三個人一開口，整個間諜網路的脈絡就清晰了。」

周誌高卻冇放鬆：「還冇完。他們交代的『老鷹』和酒店裡的聯絡人，還冇抓到。」

「另外，張誠提到的三百萬美金，得儘快凍結，防止被其他間諜轉移。」

他立刻安排人手，一方麵去海市國際大酒店抓捕聯絡人，另一方麵聯絡銀行，凍結境外賬戶。

而他自己，則留在監控室，繼續跟進後續的審訊，林梅、張誠、王浩雖然開口，但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覈實，比如情報傳遞的具體時間、境外勢力的下一步計劃，這些都需要耐心引導。

傍晚時分，前線傳來訊息：「周部長，酒店裡的聯絡人已經抓獲，當場繳獲了加密通訊設備。」

「張誠提到的境外賬戶，也已經凍結，裡麵確實有三百萬美金。」

周誌高鬆了口氣，走出監控室，站在走廊的窗前。

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給冰冷的審訊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