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壞蛋叔叔病的不輕

他們不會打他罵他，到點會給他送來吃的。

雖然常常是簡單的盒飯或麪包牛奶，但能吃飽，偶爾還有點小零食。

葉歲寧甚至壯著膽子，在一次隻有陳立川看管他的時候，小聲抱怨了一句：“這裡好無聊……”

陳立川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但出乎葉歲寧意料的是，當天晚上，葉眠霜難得地出現了。

他似乎是順路過來，穿著挺括的大衣，身上帶著一絲外麵的冷氣。

葉眠霜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毯子裡的葉歲寧，語氣聽不出情緒：“聽說你覺得無聊？”

葉歲寧警惕地看著他，小手攥緊了毯子邊緣，冇吭聲。

葉眠霜似乎也並不需要他回答，對身後的人隨意吩咐了一句：“去，隨便給他買點小孩子玩的玩意兒。”

第二天，陳立川就麵無表情地扔給了他一個廉價的塑料玩具包裝袋，裡麵是幾個造型簡單的奧特曼和小怪獸，還有一盒色彩簡單的積木。

葉歲寧看著這些玩具，小腦袋瓜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和一種荒謬感。

壞人……還給他買玩具？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擺弄了幾下那些塑料小人，又試著搭了兩塊積木。

玩具很普通，甚至有點劣質，但確實稍微打發了一點這漫長而焦慮的時間。

不知為何，葉眠霜這兩天似乎格外清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了關押葉歲寧的這處臨時據點裡。

他常常隻是慵懶地靠在房間裡唯一一把還算舒適的舊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緩緩燃燒的煙，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

似乎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總是無所事事的樣子。

不過這種正常的樣子不多，大部分時候葉眠霜都沉浸在自己的惡趣味裡。

比如說現在。

他似乎特彆喜歡看葉歲寧生氣跳腳的模樣。

葉歲寧為了打發時間，正認真地用那盒劣質積木搭建一個小房子，小表情專注無比，好不容易纔讓那些不太規整的積木塊搖搖晃晃地立起來，有了個雛形。

葉眠霜不知何時踱步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毫無征兆地伸出手指，輕輕一碰——

“嘩啦！”一聲，剛剛成型的小房子瞬間散架，積木塊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葉歲寧驚愕地抬起頭，小嘴微微張著，看著自己半天的勞動成果毀於一旦，一股火氣頓時冒了上來，氣鼓鼓地瞪著罪魁禍首。

葉眠霜對上他那憤怒的目光，非但冇有絲毫歉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慢悠悠地說：“嗯，故意的。”

那語氣彷彿在說天氣不錯一樣，雲淡風輕又理所當然。

葉歲寧氣得小胸脯起伏了兩下，但想起二哥還在他們手裡，又硬生生把罵人的話憋了回去，隻是狠狠地扭過頭，不去看他，小手默默攥成了拳頭。

葉眠霜見葉歲寧不說話，似乎覺得有些無趣，用鞋尖撥弄了一下地上的積木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葉眠霜：“怎麼？不生氣了？真冇勁。”

葉歲寧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誰纔是三歲小孩。”

居然以弄壞彆人東西為樂！

幾次三番下來，葉歲寧也隱約摸到了一點規律。

這個壞蛋叔叔雖然很壞，但是不會打他罵他，隻要自己不是表現得要逃跑，他甚至可以反過來罵這個叔叔。

反正他看起來很喜歡寶寶罵他的樣子。

這個發現讓葉歲寧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說話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小心翼翼，充滿恐懼了。

有一次，葉眠霜心情似乎不錯，坐在一邊看手機。

葉歲寧蹭了過去，仰著小臉，不再是乞求，而是帶點理直氣壯地要求：“我要和二哥打電話！視頻電話！”

葉眠霜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挑眉看他。

葉歲寧毫不退縮地回視，還補充了一句：“不然我就絕食！”

雖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做不到，但氣勢要足。

葉眠霜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居然冇反對，對旁邊的陳立川示意了一下：“接通那邊。”

視頻很快連接成功。

螢幕那端的葉挽夏依舊被關著，臉色蒼白，精神萎靡，但看起來冇有再增添新的明顯外傷。

葉歲寧看到哥哥手腕上被鐐銬磨出的紅痕和依舊破爛的衣服，心疼得不得了，小嘴一癟，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他一邊吸著鼻子，對著螢幕裡的葉挽夏軟軟地安慰：“二哥不怕，寧寶很好，壞蛋叔叔冇有打我……”

一邊猛地轉過頭，對著旁邊好整以暇看戲的葉眠霜大聲罵道：

“大壞蛋！臭壞蛋！你看你把二哥關的！衣服都破了！手腕都紅了！你真是太壞了！天下第一壞！”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罵人的詞都用了出來，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被罵的葉眠霜非但不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誇獎，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葉眠霜甚至低低地笑出了聲，心情頗佳地迴應：“嗯，罵得不錯。”

葉歲寧：“……”

他徹底冇脾氣了，隻能扭回頭，繼續對著螢幕裡的二哥心疼叨叨。

最後，葉歲寧在心裡給葉眠霜下了最終結論：這個叔叔有病病，還是大病！

不過這並冇有讓葉歲寧放鬆警惕。

他每天都在偷偷嘗試呼喚0025，儘管從未得到迴應。

他也時刻豎著小耳朵，想從看守他的人的隻言片語中聽到一點關於二哥或者外麵情況的訊息。

他知道大哥一定在瘋狂地找他們。

他必須乖乖的，活下去，等機會。

也許是因為葉歲寧不再像最初那樣哭鬨著要回去找哥哥，表現得安分了許多，葉眠霜對他的看管似乎真的放鬆了一些。

不再總是把葉歲寧鎖在那間小屋子裡，偶爾也會允許他在據點內有限的活動，甚至吃飯的時候，也會讓他一起上桌。

飯菜的質量也忽好忽壞，但偶爾會出現讓葉歲寧眼睛一亮的東西——

比如今天，桌上除了簡單的炒青菜和米飯，居然還有一大盤熱氣騰騰，煎得金黃誘人的大雞腿，旁邊甚至放著一小碟醋，顯然是配餃子用的，雖然餃子今天並冇有出現。

葉歲寧盯著那油光鋥亮的大雞腿，不爭氣地嚥了口口水。

這些天他算是想明白了，壞人是壞人，飯是飯！

不能跟飯過不去！

他要多吃點，吃得飽飽的，纔有力氣等大哥來救他們。

說不定還能把壞叔叔吃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