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正位太子!

「是這樣,你可還記得當初本宮給你的那個度假山莊,就在城西。」

「母後厚賜,孩兒自然記得。」

皇後笑容愈盛:「是這樣,那個山莊還是當年你父皇賜給我的,十分不錯的休假勝地。

如今你皇爺爺的大喪結束,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此番回京之後,你就帶上你媳婦兒,還有寶釵黛玉她們,好好去休個假。」

賈璉有些意外,看了一眼皇後身旁,麵帶羞赧的鳳姐兒一眼,而後笑道:

「母後的心意孩兒知道了,隻是孩兒剛回京,衙門裡還有許多事務需要料理,隻怕還抽不出空……」

不等賈璉說完,皇後便打斷道:「什麼抽不出空,衙門裡的事難道還能有你身體重要?

你剛剛為國征戰回來,又為你皇爺爺的大喪忙了一個月。

別人不心疼你,我是你母後,焉能不心疼?

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什麼事務,都冇有你的身體健康重要。

再說,那什麼京營衙門,你不在京半年多,不也是好好的,哪裡就缺了這十天半個月的?

你聽我的,好好休暇一番,調整調整心境,對你是有好處的。

朝廷宮裡的事,有那麼多大臣,還有昭陽和太子他們,出不了什麼岔子。」

見皇後言之鑿鑿,且真心為他考慮,賈璉也不好繼續反對。

想著釵黛進門之後,確實冇來得及好好陪陪她們,要不然,就趁這個機會,好好彌補彌補?

於是恭然受命:「母後既這般說,孩兒遵命就是了。」

「嗬嗬嗬,這纔對嘛。」

皇後重新展顏,拉著鳳姐兒的手,拍著交待:「回頭你給我好好監視他,讓他好好度假,不許他陽奉陰違,偷偷辦公之類的。」

鳳姐兒忙笑回:「還請母後放心,我一定幫您好好看著他。

他要是陽奉陰違,我就立馬派人到您麵前告狀,讓您收拾他。」

「哈哈哈,是了是了。」

皇後笑著,看周圍都是後宮嬪妃,賈璉一個男丁站在這裡無趣,於是道:「好了,就和你說這件事。

你要有事就自去忙吧,這裡有你媳婦兒陪著我,就不用你了。」

賈璉躬身一拜:「是。」

說完,掃了一眼這些寧康帝的妃嬪。

雖有幾個容貌姣好,但都不算太年輕了。

想來寧康帝的後宮,現在最年輕貌美者,莫過於元春。

可惜皇後讓元春在宮裡服侍寧康帝,此番並未隨行。

修整畢,隊伍啟程。

臨上馬之前,賈璉遠遠看見,棚戶區賈家駐地一側,錦帽貂裘的賈寶玉,正圍著一個姑娘,鞍前馬後的討好。

那姑娘低眉順眼,欲拒還迎的,仔細一瞧,不是夏金桂又是何人?

「寶二爺,老太太叫你呢,該啟程了,馬上回京了。」

麝月走過來,滿臉戒備的看著眼前這個貌似柔順,實則她一眼看出是狐媚子的女人。

「哦,好……」

賈寶玉聞言,念念不捨的看著夏金桂,終於忍不住詢問:「敢問小姐芳名,不知何日能夠再見?」

夏金桂不語。她旁邊的丫鬟卻笑道:「我們小姐雙名,叫做『金桂』,是我們老爺的獨女……」

「寶蟾,不可胡言。」

夏金桂嗬斥自己的侍女,似乎責備她亂報自己的閨號。

然而賈寶玉卻是滿臉感激的對著她作了一揖,然後笑對夏金桂道:「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是個『金貴』人。」

話剛說完,看見賈璉騎著高大白馬從他麵前走過。

其左右侍衛,無不鮮衣亮甲,好不威武。

麵對賈璉審視的目光,他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夏金桂也看見威武不凡的賈璉,臉上的紅潤都不覺散去,目光變得十分幽怨。

若有可能,誰不想當高高在上的皇妃。

遑論賈璉的人品才貌,如此吸引人。

奈何她爹都把她送上門了,人家卻不要,她也冇有辦法。

所以方纔借著給各家府邸送飲品的理由,悄悄過來瞧看這位賈家二公子。

一看之下,倒也滿意,這才故作害羞的在這裡,由著對方糾纏。

她目光幽怨,賈璉卻半分都冇有注意她,其目光全然在賈寶玉的身上。

尤其是聽賈寶玉拍馬屁說什麼「金貴」,他心裡差點笑抽了。

好啊好啊,既然你覺得好,那為兄更得好好成全成全你了。

就當是違背承諾,悄悄收用小表妹(晴兒)的補償吧。

然而賈寶玉當真喜歡夏金桂嗎?

卻也未必多喜歡。

他隻是見到一個清俊些的姑娘,就忍不住想要親近,想要和對方說說話,一旦達成他心裡就無比滿足。

他要是早些知道,這是他的無良堂兄,給他安排的坑。

他要是早些知道自己未來的日子會那般「悲慘」,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今日這番話的。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在他被夏金桂偽裝出來的溫順所欺瞞的時候,他未來的灰暗生活,就是可以預料的了。

回到京城,賈璉慰勞了一番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員,便進宮來探望寧康帝。

時值四皇子和昭陽公主都在。

一見到他,四皇子便有些挑眉弄眼的,目光頗有些挑釁的意思。

賈璉冇有理會,上前叩見氣色看起來比半個月前好了一些的寧康帝。

「起身吧。」

寧康帝在昭陽公主的攙扶下坐起來一些。

「我都聽昭陽和蕭王說了,太上皇的喪禮,你辦的很不錯,辛苦你了。」

聽到寧康帝稱呼四皇子為蕭王,而不是太子,正上前給寧康帝揶被子的賈璉身形微頓。

卻冇什麼表示,將兩側被子掖好,他十分自然的蹲在床邊,回話道:「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算不得辛苦。

反倒是父皇,氣色比之前看起來好了不少,想來是快要痊癒了。」

寧康帝搖了搖頭,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賈璉,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摸摸他的頭。

發現賈璉主動湊過去一些,他又止住了。

「聽說太子在皇陵的時候,當著眾大臣的麵,和你商議要把太子之位讓給你,你又拒絕了?」

賈璉回頭看了一眼四皇子,其立馬「陰測測」的笑了起來。

「非是兒臣拒絕,而是太子之位,本就冇有相讓之說。

它是父皇賜給四弟的,任何人都不能夠覬覦。」

四皇子插話道:「你說的不能算錯,但也絕對不算對。

我要是違背父皇的意思,強行把位置塞給你,那你還可以這麼說。

但是上次父皇可是親口說過的,這個太子誰當,我倆自己商量決定。

所以我找你商量,這可是奉旨行事,你這也能找話來說?」

見賈璉被他質問的塞口無言,四皇子露出十分欣慰的笑容。

就像是戰勝了一直想要戰勝的敵人一般。

看著這兄弟二人的模樣,寧康帝恍惚間想起了當年,他的那些兄弟們。

太上皇一生有近三十個兒子,但是眼下還活著的,隻有不到十個了。

這還包括在高牆內的幾個。

又想起自己的長子和三子,心中明白不能再猶豫下去。

「他說的冇錯,你們兩個都是朕的兒子,誰都有資格當朕的太子。

既然你四弟覺得他當這個太子力有不逮,願意讓賢。朕決定,改立你為太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賈璉退身跪下,急切道:「還請父皇三思,傳承有序,乃國之根本。

若是亂了傳承順序,隻怕遺禍無窮。」

寧康帝麵色陰沉下來。

過了片刻,他方問道:「傳承有序?你這般說,是想強調,你雖名為朕的皇兒,但實則非朕之血脈?

還是說,在你心裡,根本就冇有將自己看作朕的皇兒,將朕,當做你的父皇?」

「還請父皇息怒,兒臣絕無此意。

兒臣,兒臣隻是……」

「夠了。朕意已決,你無需多言。」

寧康帝焉能不知道賈璉的顧慮?

畢竟這一兩年間,他試探考驗賈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賈璉對他心懷戒備,也是正常的。

倘若賈璉也像四皇子那般神經粗大,他也不會做這樣的決定了。

於是寧康帝也不想再陪著賈璉做戲,直接吩咐戴權:「讓趙東昇他們進來,然後宣旨吧。」

隨著寧康帝的吩咐,不一會兒就見內閣五位大臣以及北靜王,從殿外進來。

而這個時候的戴權,已經從龍榻之首的暗格中,取出了一道聖旨。

待眾人跪下,戴權方高聲宣示: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惟皇儲,國本攸關。

皇嫡子璉,日表英奇,天資華美,文武俱備,孝悌謙恭。

是以袛告天地、宗廟、社稷:

茲授冊寶,立為皇太子。

其務:

勤學明德,孝友肅邦;

敬天法祖,仁民愛物;

以邦國之任為己任,以萬民之心為己心。

佈告中外,鹹使聞之。

寧康八年九月初三日。」

戴權的聲音,尖銳而高亢,在這安靜的養心殿內,能夠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自然也包括賈璉。

他低著頭,掩飾自己內心的激盪。

這個上下幾千年,無數男人的究極夢想。

如今,終於是要被他實現了嗎?

心中的激動和喜悅,無以言表。

也不能言表,他低著頭,似乎冇有發現戴權已經唸完了聖旨。

直到手臂被旁邊的四皇子肘擊了兩下,直到戴權提示的聲音響起:「太子爺,接旨謝恩吧。」

賈璉如夢初醒一般,慌忙雙手舉過頭頂,接過這重若千鈞的聖旨。

然後捧著,對著龍床上的寧康帝納首拜道:「兒臣領旨謝恩,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寧康帝的臉上,露出久違的一絲笑容。

看見趙東昇等人慾上前拜見賈璉,他緩緩道:「趙卿,新太子冊立大典,朕就交給你了。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朕和太子,還有些話要講。」

趙東昇等人心情也很激盪,冇想到寧康帝居然真的會捨棄自己的親生兒子,改立賈璉。

這對朝廷,對天下而言,無疑都是一個好事。

因為這代表著,自寧康帝之後,皇權能夠十分平順的交接下去,而不至於產生不可避免的內耗。

之前說實話,雖然冇有太多人以為賈璉會謀逆。

但是賈璉的年紀、功勳擺在那裡,對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繼任之君來說,都是不可忽視的威脅。

而以賈璉在軍中乃至帝國的巨大影響力。

不論是他被除掉,還是他謀逆上位,可以預料都會是對帝國造成巨大創傷的大地震。

而今好了,有了寧康帝的認同,賈璉便是名正言順的明日之君。

再無任何人,能夠威脅賈璉的地位。

如此一來,本朝或許會成為權力交接最平穩的一朝。

而對趙東昇本人而言,他更是明白,寧康帝讓他籌備太子冊立大典,是給他向新君靠攏的機會。

一朝天子一朝臣。

雖然以前關係還不錯,但是畢竟他是寧康帝的首輔。

將來賈璉還會不會用他,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於是欣然領命,籌備後續相關事宜去了。

內閣大臣們離開之後,寧康帝對昭陽公主和四皇子道:「你們也退下吧。」

「是。」

待殿內隻剩下彼此二人,賈璉捧著聖旨,目泛晶瑩的再次跪在床前,聲音激動:

「父皇待兒臣之心,兒臣萬死,亦不知該如何報答。」

或許是冇有外人看見了,寧康帝終於抬起手,摸了摸賈璉那被晴雯梳的十分縝密的髮髻。

見賈璉如此動容,他笑道:「好了,這也是你應得的。

你我雖非親生父子,但這麼多年下來,你我名為君臣,但朕心裡,早已將你視作自己的孩子。

若不然,朕也不會讓你過繼到皇後的名下。

而你對朕的忠心,朕也看在眼裡。

希望你從今往後,也在心裡,把朕當成你的父親。」

賈璉連連點頭:「在兒臣心裡,父皇不單是一位明君,更是兒臣心裡最尊敬的長輩,也是,唯一的父親!」

寧康帝微愣,旋即明白賈璉要表達的意思。

於他而言,傳位給一個非親生的人,有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

那就是在他百年之後,繼位之君,在他和其親生父親之間,會如何選擇?

若是別的情況就罷了,不過是多一個「太上皇」而已。

賈璉這種情況是最要命的。

他是太上皇的遺孫,其若是在他百年之後,追認其自己的親生父親。

那他就悲催了。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看起來,正統倒像是太上皇,到其父親,再到賈璉。

而他寧康帝,反倒像是孤零零懸掛在宗譜邊上的異類。

賈璉最後強調的那句話無疑是在告訴他,他是其唯一認可,唯一承認的父親。

其實在這一點上,寧康帝自己倒是不怎麼擔心。

雖然賈璉曾經以「孝」為名,出現在他的視野。

但是賈赦是個什麼樣的東西,他還是清楚的。

經過這些年對賈璉的判斷,基本不用鑑別,他就能明白,賈璉對賈赦表現出來的孝,隻是迎合世俗,為了更好的生存而已。

所以他並不擔心將來會被賈赦擠掉位置。

事實上,就算將來賈璉將他生父抬出來,想要和他並列什麼的,他除了感覺有點噁心之外,也不會有什麼威脅的感覺。

太上皇生前連多看一眼都懶得的貨色,能被史書提一句,都是全賴他有個好兒子。

冇有在這一點上浪費唇舌,他緩緩道:「朕已經命戴權,將泰園收拾出來。

往後朕會搬到泰園靜養。

軍國大事,朕就全權委託於你。

望你好自珍重。」

賈璉忙道:「這如何使得。

父皇還是在宮中靜養吧,如此不但兒臣等人方便探視,宮中禦醫也能更好的為父皇調養龍體。」

泰園賈璉也知道,是皇家最頂級的院宇之一。

就在皇城之內。

據傳是當初太上皇,為自己的生母建造的,耗資巨大。

如今已經閒置多年,單用來放置一些皇家珍寶。

不知道寧康帝忽然想要搬過去,是何原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