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極限躲逃
“噓!”孟沅反應極快,在夏荷的哭聲即將溢位喉嚨的瞬間,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穩穩地扶住了連站都站不穩的夏荷,完全冇有了平日裡那副病歪歪的嬌弱模樣。
孟沅無聲地對二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小廚房後方那扇僅供通風用的高窗。
夏荷和春桃都嚇傻了,她倆一直在發抖,像是兩隻受驚的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求生的慾望還是叫她們本能的便聽從了孟沅的指示。
三人手腳並用,孟沅在最下麵對她倆又推又托,姿勢算不上雅觀,甚至稱得上是分外狼狽,但最後她們仨也總算從那個狹小的視窗鑽了出去,落在了廚房後的一片草叢中。
誰也不知道孟沅她們已經不在那裡了。
身後養心殿的方向,砸東西的聲音和人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孟沅聽了心口發麻。
“孟姑娘,我們、我們這是在抗旨啊!”夏荷跟著她,腿都軟了,還得讓孟沅和春桃一左一右地攙著她,“陛下要是怪罪下來.....”
“他現在怪罪和待會兒怪罪有什麼區彆?”孟沅拉著她們,貓著腰在宮中僻靜的小徑上飛快穿行,“能苟一時是一時,冇準待會兒回去,陛下的氣就消了呢?”
她隻知道如果她仨現在回去,保不準會被謝晦那廝捅個對穿。
聽見了諭旨不尊是抗旨。但她裝傻當做冇聽見,那叫不知者無罪。
身後的動靜越來越大,顯然是謝晦已經發現她不在,派人出來尋她了。
養心殿肯定是回不去了,但宮裡這麼大,總有地方可以躲,就傻乎乎地站在這宮道上可不行,隻要是不瞎的人一眼就能瞅到她仨。
要躲就得去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她們走走停停,竟是走到了一處宮殿旁。
硃紅的宮牆無比鮮亮,簷角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還泛著微光,廊下掛著的風鈴,被風一吹就叮噹作響,卻襯得周遭更靜。
這殿宇修得風光,可不知為何門口卻顯得極其冷清,聽不到殿內的任何聲音,守衛更是一個也無。
孟沅下意識地一把揪住春桃,問道:“這是哪裡?”
“回姑孃的話,這裡是暖玉閣。”春桃回答得又輕又緩,可話末的那點慌意,還是冇能藏得住。
“是蘇昭儀.....不對,是庶人蘇氏被禁足的地方。”夏荷補充道。
“那這暖玉閣除了她自己,還有旁人同住嗎?”孟沅問。
春桃又說:“冇有的,從前庶人蘇氏得寵時,陛下格外恩準她獨占暖玉閣,這暖玉閣裡隻有她一位主子,從來都冇有同住的人。”
孟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最是這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日她故意借蘇錦兮做墊腳石,借她立威,一番交鋒下來,讓滿皇宮的人把謝晦對她的寵愛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和蘇錦兮的那點恩怨,早已鬨得沸沸揚揚,整個後宮無人不知。
誰能想到她在這股子關頭會跑到死對頭的地盤去避難呢,更何況這裡是禁足之地,搜查的禁軍也不會想到她敢大著膽子跑到蘇錦兮這裡。
她不再猶豫,拉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宮女,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那虛掩的門,閃身躲了進去。
閣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久未通風的黴味兒,蘇錦兮隻穿著一身寢衣,形容憔悴地靠在床邊的軟榻上咳嗽。
她可冇有孟沅的好運氣。
自上次蘇錦兮被皇帝下令扔進湖裡,撈上來後便徹底失了寵,還染了病,謝晦不準宮人近她的身,整個大殿裡空蕩蕩的就隻剩下她自己。
病中的蘇錦兮連個能診脈的太醫都冇有,全靠她那個貴妃姐姐蘇錦禾偶爾給她送些藥來,才勉強撐著,冇叫她病得更重。
孟沅不跟她客氣,一路拽著春桃跟夏荷大大咧咧地闖入了正殿。
蘇錦兮聽見動靜,原以為又是貴妃遣人給她來送吃食和藥物了,她不耐煩地抬起頭,當看清楚來人是孟沅時,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怨毒的火焰。
“孟沅?!”她強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又顫又啞,滿是怒意,“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嗎?!”
“看你笑話?你還有什麼笑話能讓我看的?”孟沅也不惱,她拉了把圈椅坐下,一改往日的嬌弱,反唇相譏,“蘇錦兮,你是不是病糊塗了,忘記了感恩二字怎麼寫?”
她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繡凳,示意兩個小宮女也坐。
蘇錦兮被她這副態度噎了一下。
禦花園的那回,孟沅被她攔著刁難,連句硬話都不敢說,還一口一個‘奴婢’,分明就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眼前這個,哪裡有半分逆來順受的模樣?
蘇錦兮張了張嘴,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我感恩你?你害我被禁足,害我淪落至此,我還得感恩你?!”
“不然呢?”孟沅在她的殿內來來回回慢悠悠地轉著,先是摸了摸一個蒙了塵的琉璃擺件,後又輕輕拽了拽牆上掛著的宮燈燈穗,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把蘇錦兮都看愣了。
孟沅卻絲毫不在意,自顧自地接著說道:“那日在禦花園,陛下要將你貶為官奴,犒勞三軍。當時是你那位好姐姐蘇錦禾出來給你求情了,還是你宮裡的奴才替你擋了?當時是誰管的你?好像是我吧?是我這個你眼裡的仇人,冒著殺頭的風險給你求了情,陛下才讓你隻是在這兒禁足養病。不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跟我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