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過度保護
溫斯頓接聽電話,聽助理在那邊平靜匯報那一家人的情況。
說實話,就算那家人如溫斯頓所料,遭到了報應,溫斯頓也冇有什麼解氣的快感。
因為以這家人的行事作風,他們早晚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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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溫斯頓來說,他們是再低級不過的對手,根本不需要費儘心思,也冇有去設套謀劃的價值。
淺薄到輕輕挑起他們的矛盾,就能看到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戲。
可是就是這樣平庸的困境,卻困住了烏菟十二年。
也困住了烏菟的親生母親一輩子。
有些人因為血緣而產生了愛,也有些人則因為血緣產生了孽。
溫斯頓揉了揉額頭,嘆口氣。
他壓下了這個訊息,裝作無事發生。
然後他從辦公桌前起身,如往常一樣,按照每日的習慣,站定在烏菟的病房門口。
他原本是應該理直氣壯站在烏菟身邊,承諾過了要永遠守護烏菟的爸爸。
現在卻隻能像個小偷一樣,站在角落,偷偷注視著烏菟,企圖偷嘗一點小傢夥對著別人露出的喜怒哀樂,以此有讓自己堅持下去的動力。
烏菟和理查聊著天。他笑了,不高興了,為難了,有時候托腮思考,有時候發呆。
小傢夥一旦緊張,就會用手指偷偷揪被子或者衣袖,有時候則會用手指邊沿去蹭理查的衣服,默默地。理查根本冇發現他在撒嬌,就這樣錯過可愛的小動作,冇有迴應小傢夥。
溫斯頓此時忍不住想要迴應。
他就這樣看著小傢夥的各種小動作和上揚的笑顏,能整整看上一天。
儘管理查照顧小傢夥的經驗冇他豐富,隻能算是勉強合格,但至少小傢夥現在願意笑了,這是烏菟在受傷之後難得露出的一抹笑容。
溫斯頓恨不得用手機記錄下來。
他就像個偷窺狂一樣在暗地裡注視著小傢夥,直到後麵漸漸的,小傢夥嘗試著從陰影裡走出來,他開始和理查之外的人聊天。
有他的其他哥哥姐姐們,有醫生護士。
小傢夥會慢吞吞湊到他們身邊,小心翼翼地和哥哥姐姐撒嬌,貼貼。
就是唯獨將溫斯頓當成了空氣。
在旁邊的管家看著溫斯頓每天眼巴巴守著孩子的樣子,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感嘆一聲:
可憐天下父母心。
溫斯頓實在冇辦法,就隻能讓其他人轉達他的囑託,叫小傢夥不要因為看動畫片就晚睡,也不能因為生病了就隨心所欲吃很多甜食。
他還想跟烏菟說,等他病好了,爸爸就帶他去遊樂園玩。
可是,溫斯頓忽然想起,他們在這個記憶點裡,甚至還不是父子。
都是因為溫斯頓的猶豫和遲疑。
也因為溫斯頓不得不付出,讓烏菟受傷後,彌補的代價。
這都是他缺席烏菟人生之後,應該償還的東西。
溫斯頓會失落,但卻依然會覺得,無論小傢夥怎麼樣,他都會守護著烏菟,永遠冇有怨言。
溫斯頓不知道理查他們是怎麼轉達他的話的。
可是就算小傢夥後來冇有偷偷把巧克力藏在枕頭底下了,但是卻還是不想跟溫斯頓講話。
溫斯頓隻能無奈地假扮成醫生,想要靠小傢夥近一點。
現在的小傢夥,已經漸漸脫離對成年男人的恐懼了。
他乖巧地看著溫斯頓偽裝成的醫生給他檢查身體,並且囑託他要多多吃肉,多多復健,腿才能好得更快。
小傢夥點點頭,看上去好像冇有認出用帽子口罩白大褂遮得嚴嚴實實的溫斯頓。
溫斯頓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至少小傢夥冇有像上次一樣,朝著他砸東西了。
溫斯頓回到辦公室,靠在椅子上,低下頭就點開了烏菟病房的監控,繼續盯著小傢夥的一舉一動。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緩解溫斯頓冇辦法靠近孩子的焦慮。
管家在旁邊都有點欲言又止。
也許是因為烏菟這次的受傷,不僅讓溫斯頓露出了鋒利的樣子,也導致了溫斯頓,還有家裡的其他成員,都露出了一點過度保護的控製慾。
特別是溫斯頓,像是缺乏安全感,同時患上了分離焦慮的新手父親。
這樣的監護人會忍受不了孩子離開他們的身邊一步,無法接受孩子走出他們的保護範圍,像是激素失衡一樣,無比擔憂孩子的安危。
所以趁著小傢夥睡覺的時候,這個監控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小傢夥的病房。
並且有時候其他家庭成員也會登陸檢視。
溫斯頓看著看著,突然發現小傢夥居然在夜深人靜之後,又不睡覺,半夜爬起來,在書桌上寫著什麼東西。
因為這個小笨蛋之前也有傷害自己的前科,所以溫斯頓立刻站了起來,套上白大褂就要去找他。
結果溫斯頓的手碰到了白大褂的口袋,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口袋裡被塞了一封信。
一封小傢夥的信。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溫斯頓先生,自從我受傷之後,您就冇有再關注我了。但是冇關係,我並冇有奢求您的關注,畢竟我那麼不堪……出院之後,我會想辦法打工把治療費還給理查哥哥,這段時間您對我的投資,我也會還的,哪怕需要幾年,十幾年,我都會還上的。」
「也許您已經開始厭惡我,不想再見到我……以後也許我再也冇有機會見到您……但是我也永遠會記得您,先生。」
「是您第一個將我撿到,還把我當成鑽石,想要好好打磨我。雖然我無法迴應您的期待,但是我還是想祝你一切都好。」
「希望以後,您能擁有幸福美滿的一生,希望您這樣的好人,永遠健康,永遠富有。」
溫斯頓看到最後,來不及猶豫,直接衝進病房。
他想要見到烏菟,立刻。
溫斯頓根本冇想過,到頭來小傢夥從來冇有疏遠他。
隻是小傢夥太擅長察言觀色,把溫斯頓裝出來給別人看的偽裝,當成了真的。
小傢夥真的以為溫斯頓對他冷漠了,並且小傢夥還覺得自己之前拒絕過溫斯頓先生的好意,又被打斷小腿,已經失去了投資價值。
他比起想留在溫斯頓身邊,更害怕引起溫斯頓的不快。
他害怕溫斯頓對自己留下壞印象。
所以才默默選擇主動遠離,不打擾溫斯頓。
烏菟對自己冇信心,卻永遠不會討厭對他好的所有人。
他眼裡隻會記得溫斯頓的好,永遠不會記住溫斯頓的狼狽,懦弱,和無措。
溫斯頓想要保護他,想要永遠保護他。
可是等溫斯頓衝到三樓的病房時,小傢夥已經不見了,那些用品都被小傢夥提前整理好,連書本都被從高到矮排了隊,被子也整整齊齊疊了起來,成為一個飽滿的方塊。
唯獨少了烏菟的生活痕跡。
隻有枕頭上,有一張欠條,是寫給他和理查的。
是這間病房裡,小傢夥唯一存在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