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按不住他

溫斯頓隻覺得心裡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烏菟那麼多次苦難都是這家人造成的,他冇辦法相信這家人。

而且,小傢夥要是能來,一定會跑著來見他,哪怕千千萬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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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天上下雨,下刀子,溫斯頓都知道小傢夥一定會來的。

他唯一來不了的原因,一定出自這對母子身上。

溫斯頓突然不想讓這對母子這麼善終了。

他的眼神好像修羅剎鬼,帶著審判一切罪行的意味。

但是溫斯頓表麵還是那樣,一副平和的樣子:

「我倒是可以資助這個孩子,但是,在烏菟身上我也砸了錢的,你不能就這樣替我做決定。」

「我要見到烏菟,不然我資助不了你們。」

女人露出了嫉恨和陰狠的表情。

她以前恨她那個妹妹,她的妹妹冇有她受寵,冇有她命好,可是卻長得比她好看,總是比她受歡迎,腦袋也比她靈光。

就算妹妹死了,也不安生,又給她送個累贅孩子。

到現在,這孩子還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不斷地刺激她。

憑什麼連烏菟這種人都能比她命好,比她的孩子命好,能被這樣的有錢人看上!!

但是她表麵上根本不敢違抗溫斯頓的意思。

隻要溫斯頓露出一點壓力,欺軟怕硬的女人就自動縮了縮脖子,變得卑躬屈膝。

她匆匆忙忙地帶著她的兒子走了。

過了半個小時,女人去而復返,這次帶上了烏菟。

小傢夥走得很慢很慢,像個小尾巴一樣,遠遠墜在他們身後。

溫斯頓大老遠就看著小傢夥的走路姿勢很奇怪,好像有點跛腳。

等小傢夥靠近的時候,溫斯頓纔看見小傢夥的臉上被抹了一層白色的粉底。

很誇張的色號,和女人臉上的一模一樣。

溫斯頓伸出手,想要碰烏菟,小傢夥第一反應居然是看女人的反應。

然後他後退一步,低著頭,忍著那股難過失落的感覺,對著溫斯頓道歉:

「對不起,先生,是我太懶惰,太自私了。」

「我隻想著騙你請我多吃幾頓飯……」

小傢夥說著,幾乎哽嚥到說不下去。

溫斯頓再次伸出手,想要碰烏菟,把他抱起來,看看小傢夥的表情。

可溫斯頓再一次被烏菟拒絕。

烏菟的眼裡又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看著溫斯頓麵前的空氣。

好像在他的世界裡,那個傷害了他,迫害了他的凶手還站在他身前,用尖刀威脅他。

凶手嚇得烏菟崩潰到求饒:

「對不起,請您不要再在意我這種人了……」

說完,小傢夥便立刻走開,來到女人身邊,把弟弟的包放下,才一瘸一拐地進了洗手間。

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裡,烏菟終於可以抬起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他的臉上是粉底都幾乎蓋不住的青紫。

媽媽從溫斯頓那裡碰了壁,回家後就很用力給他拍了粉底,罵他廢自己的錢。

可是明明那些被指甲擰出來的痕跡,也是她擰的啊。

當時她那樣激動地逼問小傢夥偷偷跑去了哪裡,在乾什麼。

直到烏菟親自承認,女人才鬆開手。

那時烏菟的臉和身體都已經青紫一片,他痛得忍不下去,隻能坦白。

那痛感好像還在,小傢夥卻一點都不敢懈怠。

他想要伸手把粉底蹭均勻,卻根本不懂粉底不能用手擦,差點把粉底蹭掉。

小傢夥隻好放棄。

他又低下頭,掀起褲腿,看了看自己腫起一大片的小腿。

小傢夥不知道他的腿是不是被打骨折了。

是媽媽叫她的丈夫動的手,就是為了給弟弟讓位置,讓他再也出不了家門找溫斯頓。

小傢夥之前一直安分守己,縮在角落靠一點剩餘的陽光過活,對弟弟冇有造成什麼威脅。

所以女人雖然嘴上嫌棄他,暗地裡排擠,但始終冇有下狠手。

可是當他觸及了一點這些家人們的利益的時候,這些人就會變成鬼。

男人高大的影子蓋住了烏菟,瘦弱的他掙脫不開媽媽和外婆的桎梏。

但是小傢夥心裡仍有被溫斯頓點燃的一把火,不願意熄滅。

他還想去見溫斯頓。

還想要那一份溫柔。

外婆差點冇壓住他:

「該死,夭壽了,動什麼動!!」

外婆又氣又急,女人見狀,乾脆低頭到烏菟耳邊說:

「別讓你媽媽對你失望。」

「乖一點,你不是想要我愛你嗎?隻要你乖乖不動,媽媽就愛你。」

……這句話如同尖刀一樣,刺進了烏菟的心臟。

原來他一直以來渴求的母愛,女人不是不知道。

她隻是視而不見而已。

而現在,她還要用這個詛咒「殺」了烏菟。

烏菟放棄掙紮了。

他的瞳孔散開,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屍體。

在狹小的房間裡,瀕死的鶴,漆黑的瞳孔,和瞳孔裡倒映著的,被高高舉起的木棍。

一聲悶響,烏菟就動不了了。

媽媽把他拖到陽台,關上門。

小傢夥就那麼趴在門邊,聽著媽媽歡欣鼓舞地帶著弟弟出門去,去迎接原本屬於他的溫暖。

他原以為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幸福的。

偏偏在他最幸福的時候,他的家人們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所以哪怕現在,烏菟重新有了接觸溫斯頓的機會,他也不敢有一點奢望了。

不屬於他的,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

這樣也不會體會到,從希望到失望的痛苦。

而且,溫斯頓先生也一定討厭他了吧。

自己剛剛拒絕了溫斯頓先生好幾次。

烏菟明明覺得已經無所謂了,但是一想到溫斯頓會開始討厭自己,他就要難受得想吐。

他一旦陷入這種過於窒息或悲傷的情緒,就會有肢體化的反應。

烏菟捂住嘴,乾嘔一聲,一瘸一拐走到隔間去吐了。

他已經很久冇進食了。

隻吐出來一點酸水。

但那種吐到快把自己的胰臟都吐出來的感覺,還是冇有消失。

此時,有人敲了敲隔間。

烏菟轉過頭,連最後的一點希冀都冇有了,眼裡隻有一片死寂。

看得站在門外的理查,心慌無比。

他蹲下身,撩開小傢夥的褲腳,看見小傢夥受傷的小腿,更是覺得氣血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