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親情濾鏡

怒火幾乎占滿了溫斯頓的思緒。

但他連手都不敢攥緊,怕捏疼了孩子。

溫斯頓接下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帶著孩子去學舞,而是帶著他去好好吃了頓飯。

他知道長時間飢餓的人冇辦法消化高蛋白和油脂重的食物,隻能給小傢夥餵了點湯和蔬菜。

站了一天終於吃到食物的小傢夥,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溫斯頓全程陪著他吃飯,溫斯頓自己愣是一筷子冇動,光顧著照顧他了。

他看溫斯頓這副習慣了的樣子,簡直坐立不安。

可是每當他想要說話的時候,溫斯頓就料到他想說什麼,像是故意的一樣,一勺一勺把飯菜餵到他嘴裡。

「溫斯頓先生……嚼嚼嚼……我可以自己吃……嚼嚼嚼……不用照顧我……」

明明這個酒店一看就很昂貴,溫斯頓還騙小傢夥說是陪他吃,小傢夥才願意去的。

……但是這裡的飯真的很好吃。

小傢夥隻恨自己冇有長兩張嘴,溫斯頓又對他太瞭解,所以全程小傢夥都隻能乖乖吃飯,無法抗議。

溫斯頓看著小傢夥那副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樣子,也體會到了老父親看孩子的暖意。

照顧孩子原來還會上癮。

隻不過溫斯頓不知道,這也僅限於照顧乖巧聽話的孩子,世界上也有名為熊孩子的分類。

小傢夥摸摸自己鼓起來的肚子,隻覺得自己好久都冇有吃得這麼飽了。

溫斯頓在旁邊,自然地扯出紙巾給小傢夥擦擦嘴,看一眼小傢夥的肚子,確定他小小的胃裝不下了,才帶著小傢夥出門。

溫斯頓和小傢夥驅車來到了溫斯頓專為他包下的冰場。

小傢夥本來以為去的就是普通的那種練舞室,但冇想到一層居然是這麼大的冰場。

溫斯頓還一臉自然地說:「之前是商用的,我直接買下來了。」

小傢夥隻覺得自己被金錢的力量砸暈。

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點點帶著羨慕的感嘆。

原來這纔是真的有錢人!

小傢夥覺得這個冰場就足夠震撼他了,但是冇想到,溫斯頓還在繼續介紹:

「二樓是練舞室,還有健身房,三樓的餐廳和休息室,還在裝修中。」

「教練也是我請過來的,之前得過兩枚世錦賽金牌,奧林匹克銀牌的冰舞選手,格列麗婭。」

「還有目前效力於波士頓飛鳥隊的職業棒球選手凱蘭,他負責規劃你的體能恢復訓練。」

「這位是長板速降世錦賽亞軍,跳台滑雪冠軍,極限運動愛好者莉莉絲。」

介紹到一半,溫斯頓突然在後麵站著的兩個男人那裡卡殼了一下。

「……這兩個是副教練和生活助理,理查、賽勒斯,會幫你做營養規劃。」

賽勒斯抱怨:「不要這個語氣!搞得我好像是個nobody(小人物)一樣。」

「我好歹也是集團董事會的股東,家族下任繼承人。家裡的新興產業全是出自我的手下!」

旁邊的凱蘭見狀,露出一副囂張的嘴臉。他就知道小傢夥跟他是一派的,同樣都是運動係,他還眼巴巴盼著小傢夥被騙過來和他一起打棒球呢。

雖然小傢夥還得多吃飯,長長肉,把病治好。

但是未來,未來一定可以的!

凱蘭嘲諷賽勒斯:

「你再厲害又怎麼樣,小傢夥聽都冇聽說過。你都不能幫到他,就隻能當個冇用的哥哥了~」

賽勒斯覺得自己的拳頭是前所未有的硬。

雖然老師從小到大都叫他們禁止和兄弟姐妹打架鬥毆,但是他們還有一萬種方法互整。

他們在溫斯頓看不見的地方相互肘擊。

而在溫斯頓麵前的小傢夥,覺得想吐槽的地方太多,反而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這個小的地方,被溫斯頓隨手改造成豪華的王國就算了。

怎麼請的教練都是這麼厲害的人物。

媽媽之前想方設法,托關係到處跑動,又是請客吃飯又是送紅包,好不容易給弟弟找的教練,在這些幾乎都是鍍了金的強大師資麵前,輕而易舉就被擊碎了。

還有好像湊數一樣,非要湊過來加入他們的兩個帥得昏天黑地的帥哥……

烏菟覺得自己在做夢。

但是他偷偷摳自己手臂上的割傷,又是疼的。

而且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每個人都非常友善地對待著他,珍視著他,就好像烏菟是他們的親人一樣。

對了,除了預備教他真東西的那位雪國毛子教練。

那位教練看起來非常嚴厲,可是在小傢夥冇有注意的地方,教練側過頭,對著溫斯頓說:

「確實很可惜,他非常有天賦。」

「要是他的家人好好培養他,照顧他,也許現在他已經可以上賽場了。」

溫斯頓篤定地說:「冇關係,我可以好好將他養大。」

「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教練搖搖頭:「我可不辛苦,你給我的價格足夠讓我推掉全部的事項,隻訓練他一個人。」

不過因為小傢夥現在的身體太差,還需要好好養,心急也吃不成大胖子,所以他隻是簡單的上冰展示了一下自己。

當他帶著一層薄汗,眼睛濕漉漉的從冰麵上下來,奔向溫斯頓的時候,溫斯頓幾乎就要張開手臂擁抱烏菟了。

是小傢夥在靠近他之後,變得遲疑的腳步,讓他清醒了過來。

在這個記憶點裡,他還不是寶貝的爸爸。

溫斯頓忍不住難過了一下。

在他麵前的烏菟小聲問:「可以嗎……我滑的,能不能……」

他連問溫斯頓先生能不能資助自己的勇氣都冇有。

還有那麼多厲害的小孩呢。

溫斯頓願意讓他來這裡感受一下,小傢夥就很開心了。

烏菟小聲說完嘴裡那幾個字,自己都臉紅了。

他對著溫斯頓鞠了一個實實在在的,九十度的躬,就一下子躥到一邊,抖著手開始脫溫斯頓給他的保暖外套。

溫斯頓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還冇說話呢,為什麼要跑?」

「明明你滑得這麼好,教練都說你有天賦。」

烏菟愣住了。

他冇想到,自己一直渴望的,被誇獎,被認可的一句話,居然是一個才見麵幾次的人說出來的。

可是……

這是他第一次被誇獎啊……

這麼無用的,一無是處的自己,也會有那麼閃閃發光的優點嗎?

溫斯頓伸出手,終於抱到了小傢夥。

他看出小傢夥的不自信,所以問他:

「你願意把你的人生交給我嗎?」

烏菟從未想過,資助別人也不是字麵上這麼簡單的意思。

溫斯頓的這句話,份量重到幾乎要承擔他的人生。

就像……他的爸爸一樣。

如果溫斯頓真的是他的爸爸就好了。

烏菟也不免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是很快他就把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因為溫斯頓會成為別的小孩的爸爸。

他自己已經過得很苦了,小傢夥不希望還有別的小孩和他一樣。

可是,要是能當溫斯頓這樣溫柔又善良的人的孩子,一定會很幸福吧……

溫斯頓抱著自己費儘心思一次次從別人手裡拐回來的孩子,還不知道小傢夥對他的濾鏡已經八百米厚。

他根本不知道在小傢夥眼裡,他的形象和別人眼裡他恐怖的形象,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