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感同身受
烏菟就在旁邊,聽著父母像處置那隻小狗一樣,處置著他的去處。
他們毫不避諱小傢夥,大大方方說著,計較著得失。
因為那麼小的小孩,做的任何反抗,他的任何意見,都可以被他們壓製。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的忽視,言語上的輕視,是比體罰更加可怕的欺淩。
溫斯頓一直在學習中文,雖然他的口語還不太流利,但是基本上能聽懂烏菟的姨父姨母說的那些話。
他再也無法忍受,一邊通知著自己的律師,一邊用手機報警。
華國的出警速度非常快。雖然他們看見溫斯頓一個外國人出現在這個破舊的巷子裡,都有些意外,但是卻還是穩住了表情,問:
「先生,你有什麼事?你會說中文嗎?」
旁邊的協警也特別快的在對講機裡喊道:
「有個老外,有個老外,你們有冇有誰會說英語?」
溫斯頓聞言,皺了下眉頭:
「不,這不重要,我們可以溝通,我會說一點中文。」
「現在你們的關注點應該在案情上,這家人有虐待兒童的行為,非常惡劣,我就是人證。」
溫斯頓他指了指身後的那扇門:
「你們現在應該立刻敲開他們的門,詢問孩子的狀況,now。」(立刻)
兩位協警聞言,不約而同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了一點奇怪的表情。
但是為了不讓國際友人有什麼誤會,他們還是隻能敲開門,讓這家人出來給溫斯頓解釋一下。
華國普遍都會有棍棒教育,之前也有孩子被打得嗷嗷叫,惹得鄰居報警的誤會,所以他們也下意識覺得事情不算嚴重。
畢竟溫斯頓還是個不懂國情的外國人。
因為有協警在,溫斯頓也終於能夠進到烏菟現在的家裡。
擁擠,狹小,雜物胡亂堆著,看著就會滋生出許多細菌。
是溫斯頓掃一眼就會皺起眉頭的環境。
但是因為他的孩子在這裡,溫斯頓的步伐甚至比兩位協警還要急切,他走到裡麵,想看看他的寶貝住在哪兒。
他往裡看了一眼,找到了一間臥室。
但是在那個暖和的臥室裡,睡著的是另外一個小孩。
一個頭髮亮澤,麵色紅潤,一看就被養得很好的小孩。
房間裡更是有許多他的學習用品,玩具,堆滿在整個角落,就像是父母對他的愛。
溫斯頓轉過頭,和蜷縮在角落的烏菟對視。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小傢夥身後就是一個木架支起來的小床,鋪著薄薄的床單……
一個什麼都冇有的小床,在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客廳裡,冇有絲毫隱私可言。
像養小狗一樣。
有些人養狗都比這家人養烏菟養得更好。
溫斯頓感受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怒火灼燒。
他指著穿著一層薄絨衛衣的小傢夥,讓他們看小傢夥臉上的傷,看他身上的淤青,看他瘦骨嶙峋的模樣。
溫斯頓想讓大家都看到,小傢夥被無視的苦難。
但是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約而同露出了那個古怪的表情。
那種有點好笑,有點漠然的,覺得這不過是一件小事的,心照不宣的古怪表情。
旁邊的協警說:
「哎喲,先生,你恐怕不知道,我們這邊的小孩都是這麼被罰過來的,皮實耐造。小孩子不聽話就要受點罰,免得一天上房揭瓦,這個年紀的小孩已經開始惹嫌了,很正常的。」
「讓小孩子從小就懂事,以後到社會上纔不會被欺負,這是父母的良苦用心啊。」
「他們做父母的,哪裡會不心疼孩子嘛,肯定後麵就哄好了……」
溫斯頓看著那些人,像是看見了一個個規則怪談的惡魔。
他們張牙舞爪的,在這個默許的規則裡,要把小小的烏菟抓住,吞掉。
要吃掉孩子那乾淨的靈魂,吶喊的痛苦。
這種窒息的,要把人淹冇的感覺,溫斯頓也終於體會到了。
足以把人逼死,把人逼瘋。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烏菟的手。
握住他冰涼的,顫抖著的小手。
堅定地護住他,在這種窒息的痛苦中保護他。
烏菟名義上的媽媽,他實際上的姨媽,看見溫斯頓護著烏菟的樣子,立刻吵了起來:
「我看你就是拐孩子的吧?!你裝成這個樣子,不就是想把他拐走?!」
「同誌,你們看清楚啊,抓人販子啊!」
協警懷疑的目光落在了溫斯頓身上。
溫斯頓當即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證件亮了出來。
還好自己的護照也是一應俱全的。
協警看著溫斯頓的證件,又聽見溫斯頓說自己是什麼貴族的親王,什麼什麼公司的執行總監和股東,立刻覺得跟做夢一樣。
但是當他們真的在百度百科裡搜到了溫斯頓的照片和資訊後,他們的表情又變了。
溫斯頓這才慢條斯理地說:
「如你所見,我不可能是拐賣孩子的壞人,而我此行的目的,是來認親。」
溫斯頓心念一動,那張之前被自己保管好的DNA檢測單就出現在他的口袋。
果然,隻要是在小傢夥記憶裡的東西,溫斯頓都可以拿出來。
協警看了那張測驗單,又去驗證了一次真實性,確認冇問題之後,又很意外地看向烏菟。
「這孩子是混血?還真看不出來。」
這個時候的小傢夥還太小了,才三歲,五官根本冇長開,等小傢夥再大一些,就能看出他的五官要比身邊的同學更加精緻,看起來像是大號的娃娃。
不過哪怕是現在,烏菟看起來也唇紅齒白,就算是有些偏瘦,但也比其他人更出眾一些。
協警們不免會將目光在溫斯頓和烏菟之間來迴轉悠,試圖對比出他們哪裡相似。
此時的小傢夥,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握住溫斯頓的一根手指,並且整隻崽都黏到了溫斯頓的手臂上。
像是受傷的幼獸主動鑽進成年雄獸的肚皮下麵,躲在幼獸覺得最安全的地方,藉此來躲避其他猛獸的追擊。
溫斯頓抽出那隻手,讓小傢夥抱住他的腰。然後他將手蓋在小傢夥的後背。
是一種絕對的保護姿態。
就算別人有異議,哪怕麵前有千難萬險,溫斯頓都已經下定決心,要想儘辦法把小傢夥帶走。
他絕不會再讓烏菟一個人留在這裡,被這些人扼殺掉,在沉默中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