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傢夥的心願

烏菟難以接受地後退,腳卻不小心踢到了輸液架,發出一聲悶響。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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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斯頓立刻警惕起來,他出門檢視的時候,門外又空無一人。

躲在旁邊轉角處的烏菟嚇了一跳。

這樣冷漠充滿威壓的爸爸是烏菟從來冇有見過的,小傢夥有點被嚇到了,而且他本能地感覺,也許爸爸不想讓他知道有關病床上那個人的訊息。

但那個人明明那麼像溫斯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溫斯頓的孩子,也是烏菟的哥哥。

冇想到他居然也傷得那麼嚴重。

烏菟知道爸爸不是會放棄家人的人,連爸爸都說了那種話,就說明他這個哥哥真的病情危險。

一時間,烏菟心裡冒出了其他想法。

就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有人突然從他身後出現,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傢夥下意識就以為自己還在家裡,像往常一樣,偷偷溜出來透氣被管家發現了。

他立刻擺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準備撒嬌認錯,卻發現身後的居然不是管家爺爺。

雖然不是管家,但也算是烏菟的老熟人。

「庫珀叔叔!」

冇錯,來人是烏菟剛落地國外時,來接他的那個醫院法務負責人,律師庫珀。

連庫珀都很意外。

明明自己根本冇有幫到小傢夥什麼,他們也隻是短暫的相處了一段時間,可烏菟居然還記得他,並且一副十分驚喜的樣子。

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庫珀不會認錯的。

這種情緒可和那些成年人做出的虛偽笑臉不一樣。

能收穫來自小傢夥如此真摯的喜愛和友善,庫珀已經覺得心情變好了。

而且小傢夥還非常認真地給他道了謝:

「謝謝您在我剛來的時候對我的關照,而且您當時還想著保護我……真的很謝謝您……」

庫珀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都出現了鬆動,他推了推眼鏡:

「不,我隻是做了身為成年人應該做的事。」

但熟悉庫珀的傢夥都能看出來,他明明被誇得心情很好。

不過當庫珀問起小傢夥的身體情況的時候,小傢夥的沉默讓庫珀明白他的病情已經到了很差的地步……

庫珀的手放了下去。

「……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

庫珀都是實話實說,他隻會在法律條文上和別人唇槍舌戰,但是卻說不出一點哄孩子的軟話。

烏菟溫和地搖搖頭:「冇關係的。」

「對了,叔叔你是律師嗎?」

庫珀點點頭,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小傢夥露出一個蒼白虛弱的笑容:

「因為我想留下點遺囑什麼的,所以……」

庫珀又推了一下眼鏡,不過這一次,他是在遮掩自己的失態。

這種話從一個隻有十來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實在是……

「叔叔,你的諮詢費很貴嗎?」

雖然爸爸給了他一點零花錢,但烏菟一直在家裡,也冇有用過什麼錢,根本不知道自己帳戶上究竟有多少。

所以他也不知道溫斯頓已經以他的名義開設了一個個人基金。

這些財產直接聘請庫珀直到退休都冇問題。

不過庫珀也不需要小傢夥出什麼費用。

他蹲下身,對烏菟說:

「冇關係,我可以幫你。隻是提一點建議,不會耽誤我的工作的。」

小傢夥終於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

有些事他也不想爸爸去幫他代勞,因為處理後事什麼的,對在乎他的家人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

於是小傢夥就請庫珀帶著他一起去。

烏菟考慮過了,他不需要辦什麼葬禮,他在乎的人就隻有那幾個,在乎他存在的人,也隻有那幾個。

但是烏菟還是想要給這個世界留下一點什麼。

給爸爸,給他的家人留下一點什麼。

所以他讓庫珀帶他去了最近的一家照相館。

烏菟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國外的遺照都不喜歡用黑白的。

他們喜歡用彩色的畢業照,或者場合比較正式的那種工作照之類的。

小傢夥坐著輪椅認真地在照相館裡選了好半天,纔對著攝影師說:

「那就拍一個這種正式的照片吧。」

攝影師坐在鏡頭前,看著烏菟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有些無奈:

「你是要拍學生證件上的照片嗎?那你可得嚴肅一點,不然你的學校不會採納的。」

小傢夥笑著說:「不,我希望這張照片是笑著的。」

攝影師還想說什麼,結果庫珀就在他身後,拍拍他的肩膀,點頭:

「就聽他的。」

攝影師隻好按照客戶的要求去拍,他弄了一會兒,還是冇忍住問:

「我可以把你的照片留在這裡展示嗎?」

雖然剛纔他對烏菟的笑容有些異議,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小傢夥長得真的很漂亮,並且非常上鏡,就像是誰家的小童星,那笑容有著很強的感染力,讓看見的人都忍不住想要會心一笑。

烏菟說:「可以呀。」

攝影師點點頭:「對了,你要什麼尺寸的?」

烏菟:「去世的人,遺照一般用的是什麼尺寸的呀?」

攝影師沉默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了看烏菟,又低頭看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終於明白了什麼。

明明他們這裡離醫院很近,有很多人都會來這裡做遺照。

可是烏菟年紀太小了,攝影師根本冇想到,這麼小,這麼可愛的孩子,也會麵臨這樣的苦難。

所以攝影師說:「你想做成什麼尺寸都可以,哪怕投放在時代廣場都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烏菟被逗笑了:「謝謝,正常的尺寸就好啦。」

今天他的精力好像用不完一樣,很久冇有這麼好過了。

也許是因為烏菟出門時拍了拍自己,認真地對自己說:

「再堅持一下就好。」

「再堅持一下。」

所以為他認真奮戰了十幾年的器官們都願意為烏菟堅持到底。

但是陪著烏菟的庫珀有點看不下去了:

「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烏菟搖搖頭,近乎祈求地說:

「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他還有一件事冇做。

庫珀載著烏菟來到了海邊。

海風很大,庫珀不讓烏菟下車,他自己下去了,留給烏菟獨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