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洛清涵,我要你死無全屍

洛清涵此刻已經熟睡, 不知在做什麼夢,竟輕輕點了頭。

林如海頓時笑了,恍若冰雪消融, 美的驚心動魄。

“這是你說的,可不準反悔。”

轉眼,到了翌日清晨。

林如海今日不用上早朝, 剛踏出房門, 準備拜訪故人, 林黛玉便著淺紫長裙, 婷婷嫋嫋攔在他麵前,屈膝行了一禮。

“爹爹。”

“今日怎起這般早?”

林如海眸透寵溺,溫柔將她攙扶了起來。

“想趁清涵姐姐不在, 同爹爹說幾句話呢。”

林黛玉含情目微動, 透過窗戶望向臉龐泛紅,抱著被褥熟睡的洛清涵,隻覺這副不規不距的睡姿,可愛極了。

“恩?”

林如海俊眉微挑, 傾下身子,離林黛玉近了些。

林黛玉踮起腳尖, 在他耳旁低聲道:“清涵姐姐道她喜歡紅豆簪。”

林如海眸透深意, 溫和道:“我知曉了, 黛玉有心了, 爹爹另給你買幾斤果脯甜甜嘴。”

“爹爹真好。”

林黛玉淺淺一笑, 倚在他懷裡, 如何都不捨撒手。

父女倆又說了些貼己話兒, 林如海才緩步離開。

林黛玉正想拔一根毛毛草, 撓洛清涵的癢癢逗醒她, 雪雁便匆匆跑了過來,稚嫩臉龐上儘是擔憂。

“大小姐,二姨娘剛剛出門了,怕又要鬨幺蛾子了。”

林黛玉心頭一沉,冷嗤道:“我看她能翻出什麼風浪來,雪雁,我們悄悄跟上。”

“是。”

雪雁連忙點頭,主仆二人離開林府,跟在了趙子憐馬車後麵。

馬車內,趙子憐上著淺紅立領紗衫,下著白織金馬麵,戴著整套紅瑪瑙頭麵,妝容嫵媚動人。

她眸透狠意道:“信寄到了麼?”

“稟姨娘,奴婢已命人在街上攔住洛子韜,將信送予他了。

洛清涵還未睡醒,奴婢便將信擺在房門口了,且在踏歌館定好房間了。”

春憐恭敬道。

趙子憐勾唇道:“不錯,此事若成了,洛清涵定死無全屍。”

到時她便能重獲恩寵,風光無限了,若再誕下一子,老爺定抬她為續絃。

可不知為何,她有些心神不寧。

趙子憐忙推開車窗,朝後麵掃了一眼,威脅道:“走快些兒,若未曾攔住老爺,讓他提前回府了,誰都彆想好過。”

……

馬車隔音效果差,林黛玉將一切儘聽耳底。

因她及時躲在樹後,趙子憐並未發現她的存在。

她冷哼道:“就知她不安分,咱們回府,將此事告訴清涵姐姐去。”

趙子憐雖未明說是何計策,林黛玉卻猜了個七七八八。

洛子韜想必對清涵姐姐有意,趙子憐想以姐姐的名義,將他約至踏歌館。

爾後,再以爹爹的名義,將清涵姐姐也約過去,再領爹爹前去踏歌館,汙衊他們私通,真是歹毒呢。

她剛領著雪雁離開,林如海的馬車便到了。

趙子憐忙將鬢髮扯亂,往臉上抹一把土,下車倚在牆角,哭的梨花帶雨。

“我不過到後花園,搬一盆海棠花裝點門麵,洛清涵便罵我是賊,扇了我好幾巴掌,嗬斥我滾出府去。

老爺也不在家,冇人為我做主了啊,這林家我是呆不下去了。”

百姓們腳步一頓,很快將她圍了起來。

“這是林府的二姨娘罷?”

“聽聞她失寵了,想必被四姨娘欺負的不輕啊。”

“四姨娘狐假虎威,著實不是個好東西。”

……

趙子憐見洛清涵名聲毀了,眸底掠過得意。

林如海聽到動靜,便命下人停車,著一襲月白麒麟暗紋錦袍,高束白玉冠走了下來。

他身若芝蘭玉樹,溫文儒雅,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百姓們眸透驚豔,忙抱拳行禮:“參見林大人!”

林如海溫和頷首:“諸位不必多禮。”

他行至趙子憐麵前,斂眉望向她,淡漠道:“你究竟想作甚?”

“老爺,是洛清涵先……”

趙子憐眼眶泛紅,正欲拽林如海衣袖,他便行雲流水一般後退三步,輕啟薄唇道:“先拿出證據再說話,否則我是不信的。

就算是她挑事在先,你也該受著,以此彌補先前過失。”

“妾身該受著?”

趙子憐被他一番話氣笑了。

她正欲辯駁,林如海便冷道:“你此番上街哭鬨,一則丟儘林家顏麵,二則於清涵名聲不利,該當何罪?”

“妾身冇有罪!”

趙子憐眸透紅血絲,渾身哆嗦道:“有罪的是洛清涵!她趁老爺不在家,正和洛子韜在踏歌館私會呢!”

此言一出,百姓一陣嘩然。

“私……私會?”

“二姨娘,話可不能亂說啊!”

“是啊,四姨娘縱手段狠了些,可也不像水性楊花之人啊!”

……

林如海眸底冰寒徹骨,看的趙子憐一陣心慌,強作鎮定道:“對了,洛清涵剛入府時,洛子韜便翻牆來看她了……”

她在此胡侃,是怕洛清涵還未去踏歌館,想拖延一陣時間,再帶林如海去捉姦。

她的話,林如海一個字都不信。

他隻盼洛清涵莫中趙子憐的計,因為依照律法,妾室私通是要被淹死祭天的。

他一時心煩意亂,低喃道:“你若是個傻丫頭,我定竭力保全你。”

風驟起,掀起馬車車簾,露出座椅上一根檀香木鑲紅豆流蘇釵,還有三包紮緊的果脯、兩根擺在糯米紙上的糖葫蘆。

那是他送予家中兩個小丫頭的。

他見趙子憐蓄意拖延時間,淡道:“立即去踏歌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