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林如海在偷偷看她

洛清涵身子一僵。

他懷疑自己不是原主?

她故作鎮定,將林如海往旁邊一推,嗔怒道:“夫君誇便誇嘛,說這般嚇人的話作甚?難不成我是什麼山精野怪,附在了洛清涵身上?”

林如海笑而不語。

洛清涵心頭髮怵,打開窗戶想透透氣,恰巧聽見百姓在議論她。

“今個杜家老爺子都快瞎了,林家四姨娘竟妙手回春,一招將他治好了呢。”

“我聽聞林家有個小廝,都已經淹死了,四姨娘給他吃了一顆丹藥,他立即便醒了,四姨娘竟能同閻王搶人呢!”

“真是活佛在世,宮內近百禦醫,都不如她一人呢。”

……

洛清涵無語。

這些百姓真能胡侃,除了第一句是真的,其他都是杜撰的。

林如海淺笑道:“看來清涵的名聲,已響徹皇城了。日後怕有不少人登門求醫,清涵要有一陣子忙了。”

“天下病人這麼多,若誰來求我,我便給他們治病,豈不會被累死?誰手裡有我需要的藥材,我便給誰治病,其他人我不管。”

洛清涵緩緩搖頭。

前世她對病人來者不拒,且不收分文診金,結果一個婦人分明痊癒了,卻謊稱病情加重,訛了她幾十兩銀子,還有人趁她不備,盜走她一瓶八階丹藥……

人心叵測,她可不想當菩薩了。

“恩,一切隨你。”

林如海神色溫柔,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給黛玉請的三位先生,明日便入府了,我將他們安排在遠香院居住,教習時間是每月的二號、四號……”

他說了些日期,又道:“勞煩清涵每日辰時前,將黛玉送去學習,課程他們自有安排,你若想學,也可一道旁聽。”

洛清涵點了點頭,揉了揉眼睛。

林如海挑眉道:“累了?”

“渾身無力,想好好睡一覺。”

“離家還遠,在我懷中歇會兒罷。”

“好。”

洛清涵實在撐不住,便抱住林黛玉的腰,倚在林如海懷中,閉目假寐了起來。

男人呼吸間,熱氣撲在她的後頸處,酥酥麻麻的。

她平日定會害羞,但現在已無暇顧及這些了。

她和林黛玉肌膚白裡透紅,若玉雕的美人兒,林如海寵溺望她們許久,薄唇勾了起來,這一刻,連心都變得柔軟了。

到家後,林黛玉便睡醒了,眼波流轉望向洛清涵,正欲說話,林如海便噓了一聲,橫抱洛清涵去一夢院了。

林黛玉提起裙襬跟在後麵,小聲道:“爹爹,我還要和你們一道睡。”

林如海眸透無奈,點頭道:“好,依你。”

傍晚,三人同塌而眠。

深夜時,洛清涵悠悠轉醒,便修煉起了內力,天亮時,已晉升到了一階,就算十幾個痞子一道動手,也近不了他的身。

她抬起眸,望向初升的朝陽,終於發自內心笑了。

這具身體修煉速度很快,她甚是滿意。

等修煉至十階,便能晉升靈將了,爾後是靈王、靈帝、半神、主神……

蘇嬈如今乃是半神,她若能晉升至主神,便能一指頭捏死她。

洛清涵若地獄爬出的惡鬼,眸底儘是戾氣。

這一切,被林如海儘收眼底。

他俊眉微蹙,陷入沉思。

他隻在身懷冤屈、赴死的犯人身上,見過此等不甘和戾氣,她家庭殷實,父母皆在人世,怎會……

他愈發看不透她了,同時覺得她性情大變,絕非偶然。

洛清涵察覺有人盯著她,眸色一利,抬頭望向林如海,見他正在熟睡,不由挑眉。

是她出現幻覺了,還是老狐狸在裝睡?

這時,初夏輕輕敲門道:“四姨娘,三位先生到了。”

“知道了。”

洛清涵頷首,颳了刮林黛玉的鼻子道:“小丫頭,莫睡了,跟我見先生去。”

林黛玉睡眼惺忪,微微歪頭道:“竟這般早?我還以為他們要晌午纔來呢。”

“許是我們起的太晚了,見過先生再用早膳罷。”

“我有些餓了。”

“我拿幾塊糕點,給你墊一墊。”

洛清涵起身穿衣,端起桌上的棗泥桃花酥,遞給了林黛玉。

林黛玉拈起一塊,咬了一口道:“爹爹今日要上早朝呢,我得將他喚醒。”

她伸出纖纖玉指,在林如海肩上輕拍著,冷哼道:“爹爹若遲到了,聖上定當怪罪,到時林家擔待不起,我和清涵姐姐也要受連累呢。”

洛清涵瞥了林如海一眼,見他濃密睫毛微顫,呼吸頻率較快,勾唇道:“黛玉,你永遠喚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咱們走罷,莫管她。”

她幫林黛玉穿好衣裳,挽了朝雲髻,便抱她去遠香院了。

林如海睜開狹長的眸,溫和望向她們的背影,不由笑了。

“倒真不管我了。”

他右手撐著床麵,坐起來咳了兩聲,低啞道:“初夏,你去藥房一趟,看看藥湯熬好了冇有。”

“是,老爺。”

——————

此刻,洛清涵她們已至遠香院。

三位先生正在大堂內寒暄,見狀忙站起了身,微微鞠躬道:“見過四姨娘,大小姐。”

洛清涵道不必拘禮,林黛玉則微微屈膝,回了一禮,糯糯道:“諸位先生好。”

王先生約六十出頭的年齡,鬢髮花白,臉頰清瘦,甚有親和力。

他抱著一卷書畫,欣慰點頭道:“不錯,是個甚有禮貌的丫頭呢。”

教書法的劉先生,稍微年青了些,著一襲青衫,文質彬彬。

他笑著輕撫林黛玉鬢髮道:“大小姐字寫的可好?”

“勉強能看,卻上不得檯麵。”

林黛玉聲音嬌柔。

另一位三十出頭的齊先生,雖模樣好看,卻氣質清冷,一直審視著林黛玉,並未言語。

他將古琴放在桌上,淡漠道:“排課罷。”

林黛玉有些怕他,拽了拽王先生衣袍道:“他怎的凶巴巴的?”

王先生無奈一笑道:“齊霽,林先生既請了我們來此,你便該收斂一番性子,待小姑娘溫柔些。”

洛清涵坐在凳子上,眸底掠過笑意。

黛玉倒不怕生人。

約過兩三日,便同他們熟絡了。

一刻鐘後,洛清涵便吩咐下人們,給三位先生準備早膳,在此一道吃了。

爾後,林黛玉便跟著劉先生,學了一個時辰書法,另跟王先生學起了繪畫,一直折騰到晌午才下學。

他們眸透欣慰,一個勁兒誇林黛玉機敏過人、造詣極高,令林黛玉耳根泛紅,雙手捧著小臉含羞道:“莫再誇了,左右是不抵先生們的。”

王先生和藹一笑道:“好好好,快些去歇息罷。”

“告辭了。”

林黛玉屈膝行禮,握住洛清涵的手腕,便跑向了一夢院,淺淺一笑道:“清涵姐姐,我喜歡這幾位先生。”

“不能隻惦記著琴棋書畫,懈怠了讀書識字哦。”

洛清涵颳了刮她的鼻子。

“那是自然,我每日下午,都會去尋教書先生的。”

林黛玉勾唇道。

兩人說笑一會兒,便去吃午飯了。

未時,教書先生前往林府,教了林黛玉一篇論語,囑咐她熟讀錦瑟無題兩首詩,道下次要檢查後,便起身回家了。

林黛玉坐在太師椅上,捧著古籍冷哼道:“最不喜他的詩了,卻偏要我讀呢。”

“聽先生的話,彆耍小性子。”

洛清涵倚在門口,咬了一口桃酥道:“明日下午,教書先生會進府嗎?”

“他家中有事,告假了三日。”

“那你明個兒下午,可以好好歇歇了。”

洛清涵眸色靈動,淺淺一笑道:“到時,我帶你去摘荷花製香料吧?”

光讀書會變書呆子的,得適當放鬆放鬆。

林黛玉心頭一驚,訝然道:“清涵姐姐竟會製香料?”

“略懂一二。”

“那我要同你出府。”

“可以,但你今晚要把詩讀熟,睡前我要檢查。”

“我現在便開始讀。”

林黛玉將書翻到無題這一頁,便倚在窗邊,細聲讀了起來。

“相見時難彆亦難……”

她身材纖細瘦弱,輕紗裙襬隨風揚動,若瑤池中的小仙子,秀雅絕俗,透著一絲清高之氣。

洛清涵有些失神。

她小時候,若有機會讀書便好了,此時定也精通琴棋書畫了。

她雖會寫字,卻都是趴在學堂窗戶外麵,偷偷聽來的。

“什麼出府?”

林如海溫文爾雅的聲音,自院外響起。

洛清涵抬眸望向他,便見男人長身玉立,著一襲湖水藍長袍,高束白玉冠,正緩步而來。

他眉目妖孽,驚豔決絕,歲月未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痕跡,反而添了一絲成熟穩重。

洛清涵笑吟吟道:“我們明日下午,想出府摘荷花製香呢。”

她話罷,便將先生們表彰林黛玉的事,說了一遍。

林如海眸透寵溺,頷首道:“不錯,明日陛下要去圍場狩獵,百官不必去上朝,我同你們一道去罷。不過單摘荷花,冇什麼意思。”

“那爹爹想如何?”

林黛玉顰顰一笑,將書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