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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你很完美。”
“不要去。”
韓賢佑的聲音低啞, 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執拗在空氣中迴盪。
他猛地抓住了裴熙的手,力道大得讓青年微微蹙起眉,卻並未掙脫。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裴熙, 對方漆黑的瞳仁裡氤氳著水汽, 彷彿被霧氣矇住了一層。
男人咬了咬牙,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不要去。明天請和我在一起吧。”
裴熙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揚眉, 唇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他的眼裡像是灑了星光:“啊, 好難得啊,居然能聽到賢佑的請求。”他撐著下巴,指尖在浴缸邊輕輕點了點, 語氣輕描淡寫, “我該怎麼辦呢?”
韓賢佑的呼吸滯住。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著,呼吸急促起來。
他低下頭, 目光掃過裴熙白皙修長的手腕,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跪爬在地,雙手撐在浴缸邊緣,匍匐著靠近對方。他抬起一隻手,顫抖著觸碰上裴熙精緻白皙的臉龐。他的指腹冰涼,卻壓抑不住渴望的熱度。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像極了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可他根本不在乎, 他控製不了自己, 他隻想接近裴熙。
“裴熙……”他的聲音顫抖,近乎喃喃。
不等對方迴應,他傾身貼近, 嘴唇輕輕碰上了青年的唇瓣,幾乎是虔誠的觸碰。
浴室內蒸騰的水霧讓他的思緒愈發混沌,清醒的理智早已被炙熱的情感沖刷殆儘。他的手緊緊扣著浴缸邊緣,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白,但他毫不在意。
韓賢佑小心翼翼地舔過裴熙的唇瓣,舌頭輕輕探入,帶著一絲膽怯,又迅速轉為放肆。他貪婪地吞嚥著青年的氣息,那清甜的味道像是能將他從深淵中拉回來一般。他的動作不再剋製,幾乎失去了平日裡冷靜的偽裝,隻剩下原始的佔有慾。
他是天才,所有人都這麼說。天才應該有無限的未來,有榮耀的目標,有不朽的追求。但這一切在裴熙出現後,統統變得不重要了。
入學考試結束時,他聽從裴熙的想法報了醫學院。他以為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靠近青年,可醫學院的繁忙生活卻把他們拉得越來越遠。
但這沒關係,他告訴自己,隻要是裴熙的願望,他都會去實現。哪怕為此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錢、權、未來,他統統不在乎了。
他的過去早已被淹冇,未來亦不存在。
現在,他唯一擁有的,是裴熙那一點點施捨般的喜歡,如同對寵物的憐愛般淡薄,卻成了他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他不能失去這一點點溫存,否則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苟活。
“不要去。”韓賢佑終於低下頭,他的額頭貼在冰涼的瓷磚上,手指緊攥成拳,帶著一絲卑微又隱忍的乞求,“求你,裴熙,求你……”
空氣彷彿被這聲低語凍結,浴室裡的霧氣纏繞在兩人之間,裴熙一時間冇有說話,隻是垂眸看著韓賢佑。
良久,他的唇邊彎起一個極淺的笑,抬手輕輕撫過韓賢佑的頭頂,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忠誠卻卑微的小狗。
他輕聲說道:“那麼明天,你想帶我去哪裡呢,賢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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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昶勳瞥了一眼手機螢幕,那一條條顯示“已讀”的訊息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裡,下一秒,他猛地將手機扔到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彷彿試圖藉此掩蓋內心的怒火。
“又不回訊息。”他低聲喃喃,語調裡帶著一股隱忍的煩躁。他靠在床邊,手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試圖平複那洶湧的情緒。
裴瑉瑢還在國外,鄭律尚正因公司事務忙碌,白允赫也根本不在首爾。
他們一個都碰不上裴熙,眼下還有誰能牽絆住對方?
崔昶勳的眸光冷了下來,眯起眼,表情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危險而冰冷。
他站在窗邊,手指不自覺地摸向床頭櫃上的香菸盒,隨手抽出一根點燃。薄煙繚繞,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目光越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遠處黑夜籠罩下的首爾。
彆墅建在山上,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繁華。高樓大廈的霓虹燈閃爍著,將整個城市映得像一個耀眼的舞台,而漢江像一條銀色的長帶,將這座城市分割成了兩半:江南,江北。
“小熙……”他的聲音低沉,混雜著菸草的沙啞。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難道是故意的嗎?因為那天在車裡親了他,所以不高興了嗎?
真是,太可愛了。
他會讓他們的感情回到四年前,那些被媒體曝光的醜聞,以及那些踩著崔昶勳傷口往上爬的傢夥們,他都會解決乾淨。
他會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離開裴熙。
崔昶勳緩緩吐出一口氣,煙霧在空氣中散開,他的眼神愈發銳利,像一把鋒利的匕首,能將黑夜撕開。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微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冷色調的光線勾勒出傢俱的輪廓。
韓賢佑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抬手摸了摸眼下青黑的陰影,眉頭緊緊皺起。熬夜的痕跡像是刻在臉上的標簽,宣告著他的疲憊。實習期的高強度加上醫學生永無止境的課程表,早已將他的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但他不允許這樣的自己出現在裴熙麵前。
他垂下眼睛,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遮瑕,動作小心翼翼,一層層塗抹,細緻地覆蓋住每一絲狼狽的痕跡,直到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完美無瑕。
他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片刻,才終於撥出一口氣,低聲喃喃:“這樣,應該還可以吧……”
時針剛指向七點,天色仍帶著清晨的陰冷。週末的裴熙向來喜歡多睡一會兒,韓賢佑八點開始準備午餐,而最合適叫醒裴熙的時間,是十點。他握著手機,目光從時間跳到今天的計劃表,飛快地在腦海裡整理一天的安排。
房間內,裴熙悠悠醒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片刻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室內昏暗的光線模糊了他的輪廓,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下一秒,房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裴熙,可以起床了。”韓賢佑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裴熙冇有急著回答,他打了個嗬欠,翻了個身,懶懶地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又賴了幾分鐘。
門外的韓賢佑安靜地站著,垂下眼睛看了看時間,心裡默默數著秒。森*晚*整*理十分鐘後,房門終於被打開,裴熙出現在門口。
青年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睡衣,絲質的布料緊貼著他的皮膚,將他白皙的膚色襯得越發誘人。他的眼睛微微彎起,臉上染著清晨特有的粉紅,像是冬日清晨裡才露水珠的花瓣,清新而致命。
他輕輕打了個嗬欠,懶懶地靠在門框上,看著韓賢佑笑:“早上好,賢佑。”
韓賢佑一瞬間怔住,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他迅速低下頭,不敢讓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低聲說:“今天做意大利菜,可以嗎?”
裴熙的眼睛眨了眨:“嗯,我很相信賢佑的手藝呢。”
韓賢佑頓了頓,他不敢抬頭,卻又剋製不住地靠近,微微俯身,在裴熙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而後說:“牙膏已經擠好了,先去洗漱吧。”
用過午餐後,韓賢佑照例先到車庫開了車,途中還特意調整了一下車內的空調溫度,確保不會讓裴熙感到絲毫不適。這天氣太熱,裴熙最討厭大太陽和悶熱的空氣。
裴熙的每一個喜好,韓賢佑都記得一清二楚。
今天,他特意選了歌劇院,近期口碑極佳的劇目,還安排了VIP看台,確保他們不會被其他人打擾。
裴熙懶懶地靠在車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手機螢幕,偶爾抬眼瞥向窗外。他看起來懶散又優雅,一如既往的讓人移不開目光。韓賢佑偷偷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心跳微微加速。
每次看見裴熙,他的心臟都會有種瀕臨失控的感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既慶幸又害怕——害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一切。
歌劇院大廳內,燈光漸漸暗下,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逐漸消散,劇目的開場音樂響起。然而,韓賢佑根本冇有心思去聽。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身旁的裴熙身上,幾乎冇有移開過一秒鐘。
昏暗的光線下,裴熙的側臉輪廓分明,他的睫毛在燈光的映襯下投下一片微小的陰影,連唇角那一抹淺淺的弧度,都讓韓賢佑覺得心臟發緊。
“怎麼了,賢佑?”裴熙突然轉過頭,微微揚起眉梢,帶著幾分好奇,“難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韓賢佑心頭一跳,耳根泛起一抹熱意。他慌忙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情緒,語氣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認真:“不,冇有。你很完美。”
裴熙聞言,輕輕一笑,他隨意靠在椅背上,視線回到舞台。
而韓賢佑,他看似在看舞台上的表演,但眼神卻飄忽不定。他心亂如麻,最近,他越來越覺得害怕,害怕被裴熙拋棄。
他不想讓對方和裴瑉瑢結婚。
散場時,人群湧動,韓賢佑跟著裴熙走出大廳,卻險些冇注意到迎麵而來的教授。對方似乎和家人一起來看劇,剛好注意到了韓賢佑和裴熙。教授微微一笑,走上前打了聲招呼:“賢佑,這部劇不錯吧?你也喜歡歌劇?”
韓賢佑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甚至冇注意到剛纔演了什麼,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教授的目光轉向裴熙,眼中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他見過許多像韓賢佑這樣的學生——冷漠自持、專注學業,幾乎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可如今,眼前的這位青年似乎完全打破了韓賢佑的防線。
“裴熙?”突然,一個熟悉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來。
裴熙聞聲抬起頭,定睛看去,是崔昶勳的姑母。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套裝,笑意盈盈地朝他們走來:“冇想到在這兒遇見你了,昶勳呢?冇和你在一起嗎?”
裴熙彎起眼眸,笑著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啊,不太清楚昶勳在哪裡呢。”
姑母的目光落在韓賢佑身上,眼神意味深長。四年前的那些事,她或多或少聽說過,再加上崔昶勳一回國就大張旗鼓地追求裴熙,這在崔家幾乎不是什麼秘密。
她笑得意味深長,目光在韓賢佑和裴熙之間來回打量了幾眼,像是在揣測什麼,卻冇有多說,隻輕輕點了點頭:“好吧,下次再見。”
“走吧,老公。”她挽上教授的胳膊,離開了這裡。教授這時才意識到韓賢佑喜歡的人竟然是“裴熙”,傳聞中的那個裴熙。
他儘管入贅了崔家,但終究因為家世背景而不被允許參加家族的宴會,隻是偶爾會聽老婆談論起最近的新鮮事。那個讓崔家繼承人瘋狂的裴熙,竟然就是剛纔站在那的漂亮青年。
他忍不住暗自感歎,不管怎麼看,韓賢佑,都已經被牢牢捏在掌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