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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我可以做些失禮的事嗎……
“怎麼了?”裴熙朝他靠近一步, 微微歪著頭,眼裡帶著點懶洋洋的好奇和摻雜了幾分難以捉摸的笑意。他盯著韓賢佑那張冷淡卻又掩飾不住掙紮的臉,嘴角一揚, 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來開車吧。”
他頓了頓, 抬手拍了拍車頂, “之前在上麵看你比賽的時候,感覺真的很刺激呢……想體驗一下。”
韓賢佑渾身僵住,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 手心微微發汗。他的腦海裡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弦緊緊勒住,甚至連呼吸都開始紊亂。
他抬眼看向裴熙,青年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 溫柔得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湖。他的喉嚨上下滾動, 最終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口水,愣愣地點了點頭。
他不敢多說一句話, 像是怕再多解釋一個字就會泄露自己搖搖欲墜的內心。他緩慢地伸手, 把自己的頭盔遞給裴熙,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地走到副駕駛座,低頭打開車門。裴熙坐上座椅,動作緩慢卻毫無猶豫。他戴上頭盔後轉頭看向韓賢佑,臉被遮住了大半, 隻露出一雙盈滿笑意的眼睛, 像藏著碎光的琥珀。
“我會慢一點。”韓賢佑的聲音沙啞, 低沉得幾乎讓人聽不清。他握緊方向盤,雙手微微顫抖著。他的餘光始終停留在裴熙的身上,卻又努力控製自己不去直視, “放心,不會有任何危險。”
裴熙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前方,嘴角彎了彎,笑容不減分毫。他冇有再開口,輕輕點了點頭。
馬達轟鳴的聲音炸裂在空曠的賽場上,巨大的震動從車底傳來。漂亮的紅色跑車像一道閃電,劃過金燦燦的跑道,疾馳著畫出一個又一個完美的弧線。風從車窗縫隙中湧入,帶著一點灼熱感,將韓賢佑的碎髮吹得淩亂。
他控製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唇角緊抿,專注卻又狼狽。他的餘光時不時瞟向裴熙,而對方似乎完全沉浸在這場飛馳中,目光望著前方,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當跑車停下來時,賽場恢複了短暫的安靜。韓賢佑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他蒼白的側臉。他的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隱忍什麼。他的手依舊緊緊握著方向盤,彷彿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還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呢,賢佑。”裴熙摘下頭盔,將它隨意放在腿上,語氣依舊帶著笑意。他微微側頭看向韓賢佑,眉眼彎彎,手指有節奏地在車窗上輕輕敲了幾下。他冇有急著問什麼,隻是靜靜地等著。
韓賢佑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微微張開卻冇有發出聲音。良久,他才低聲開口,聲音像是從深處擠出來的一樣沙啞,“那天……裴瑉瑢來找了我。”
裴熙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溫和:“所以,這就是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嗎?”
韓賢佑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眶微微發紅,聲音急促:“那個男人想毀掉你。他以為……以為你喜歡我,所以讓我找到你的弱點。”
裴熙愣了一瞬,然後突然輕輕笑了出來。他慢條斯理地將頭盔放到一邊,目光透過車窗看向不遠處的賽道,聲音溫柔得讓人心悸:“弱點?是什麼弱點呢?”
韓賢佑的眼神充滿了掙紮和痛苦。他沉默了幾秒,才終於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他……讓我勾.引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裴熙愣了愣,然後笑得更加燦爛。他的聲音像是摻了蜂蜜的酒,有些輕飄卻醉人:“所以,這就是賢佑今天這麼帥氣的原因嗎?”
他的語氣溫柔得讓人捉摸不透。
韓賢佑的臉瞬間漲紅,他咬緊牙關,眼中的掙紮更加深了。他閉上眼,低聲道:“對不起…但我不是因為這個…”
裴熙輕輕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韓賢佑身上,嘴角的笑容冇有消散,像是一種包容,又像是某種俯視。他頓了頓,聲音輕柔:“那賢佑打算……要勾.引我到什麼程度呢?”
韓賢佑的胸口劇烈起伏,彷彿被什麼猛烈地撞擊過一般。他的眼神遊離了一瞬,眉間擰起複雜的糾結。他知道裴熙正和崔昶勳交往,一個站在金宇塔頂端的男人,一個掌握一切的繼承者。
跟那種人談戀愛,怎麼可能不累呢?總是小心翼翼地迎合他的情緒,總是被迫滿足他的慾望,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得貼合對方的心意。
而自己呢?
如此卑微,如此低賤,他能提供的,不過是一種廉價的、隨時可被捨棄的慰藉罷了吧。像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真的看見我?韓賢佑的喉嚨像是被堵佳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忽然抬起手,戴著手套的指尖緊緊抓住方向盤,發白的手背被皮革勒出微微的弧度。空曠的車內安靜得可怕,隻有他喘息的聲音和皮革被捏緊的細微摩擦擦。
“不……”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自己宣誓,“我不會背叛你,裴熙。我不會讓他利用我。"他盯著前方,眼底的情緒複雜得幾乎令人無法直視,彷彿深淵裡湧動著的熾熱的熔岩。
可如果是我這樣的人,他會感到不一樣的
吧?
這樣的想法就像毒蛇一樣,在韓賢佑的腦海裡盤旋、蜿蜒,帶著不可抑製的瘋狂。他嚥了咽喉嚨,摘下手套,纖長的手指微微顫抖。
男人偏頭看向裴熙,目光裡多了一種極端的執拗和隱忍的祈求。低沉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裴熙…我可以對你做點…失禮的事嗎?"
裴熙一愣,隨即咬住了下唇,垂下眼簾。他的睫毛輕顫,像蝴蝶的翅膀,眼神複雜得讓人捉摸不透。
賽場上一片寂靜,隻有紅色的賽車在夜色中泛著光,彷彿是這一切的見證者。
韓賢佑俯下身,笨拙地靠近。他的氣息急促,帶著隱忍的剋製,嘴唇觸碰到裴熙柔軟的肌膚。他的手心滿是粗糙的繭子,帶著輕微的摩擦感,讓裝熙的身體微微一顫。
"韓賢佑…"裴熙輕輕喚了一聲,聲音像是在風中飄散,又像是潛藏著某種難以啟齒的情緒。
韓賢佑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如同捕獵中的狼,緊緊鎖住裴熙的臉。
“你不喜歡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試探和隱隱的自卑。
裴熙冇有說話,隻是垂下頭,耳根悄然爬上一抹嫣紅。
那一瞬間,韓賢佑的心臟彷彿被什麼狠狠攥住了。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對方的臉頰,手心傳來的溫熱感讓他無法自控地低頭吻了下去。他的舌尖舔了舔,嚐到了一點鹹澀的味道。是汗,還是.…淚?
韓賢佑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他卻執拗地繼續著,彷彿這是他唯一的救贖。
他的指尖滑向裴熙的膝蓋,輕輕摩挲著,另一隻手拉過裴熙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頭頂,聲音低啞:“沒關係的,裴熙。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漸漸地,天色暗了下來,沉默像是某種默契包裹住了兩人。韓賢佑垂下眼,抽出幾張紙巾,動作機械地擦拭著自己的臉。他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汗水順著眉毛滑落,讓他不得不閉上眼。
自己一定是瘋了,纔會做出這樣的事。他擦乾淨臉,沉默地幫裴熙整理好衣服,像是一種自我麻痹的儀式。直到一切恢複了原樣,他才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
瘋子。他低聲罵了一句自己,抬眼看向裴熙,卻在那張白皙又漂亮的臉上,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啊,剛纔應該停下來的……你的衣服,還有頭髮,都臟了。”裴熙抿了抿唇,臉頰的粉紅順著白皙的皮膚蔓延到了耳根,他垂著眼,睫毛微顫,像是被風輕輕攪動的湖麵。眉眼間氤氳的水汽,帶著一絲純潔無辜的神聖,彷彿一隻剛剛被引誘的兔子。
韓賢佑垂下眼簾,指尖緊貼在膝蓋上微微用力,骨節有些泛白。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某種難以抑製的興奮感從胸腔蔓延到四肢。他努力平複自己的呼吸,低聲說道:“沒關係,衣服換掉就好。”
他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裴熙的臉。心底卻像著了火似的,瘋狂燃燒。
他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這瞬間的幸福感壓垮了,裴熙在看著他,真正的看著他。就算是隨意的一瞥,就算是無意的留戀,他也願意為此燃燒殆儘。
隻要裴熙願意……不管是什麼,都可以接受。寵物也好,廉價的替代品也好……隻要待在他身邊就夠了。
韓賢佑的喉嚨有些發緊,舔了舔唇角,嚐到了一點鹹澀的味道。他儘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低聲問:“要去休息室洗個澡嗎?”
裴熙偏頭看著他,微微笑了笑,帶著些許調皮的意味:“看樣子是需要呢。我也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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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裡,韓賢佑已經換好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沙發上。他的頭髮還有些潮濕,薄荷的香氣從嘴裡隱約瀰漫開來。外表看似冷靜的男人,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剛纔賽車裡的畫麵。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眼神從平靜漸漸染上一層薄薄的慌亂和羞澀。那本該冷漠的臉上,悄悄爬上了不該出現的紅暈。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嘩嘩作響,水汽的氤氳幾乎瀰漫到了休息室裡。就在這時,韓賢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螢幕上彈出的名字,裴瑉瑢。
他愣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走到門外,手指劃過接聽鍵:“裴先生,您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後是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賢佑啊……你現在和小熙在一起嗎?他冇有接通我的電話。”
韓賢佑垂下眼,目光落在地上某一處,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淡:“是的。”
裴瑉瑢輕輕笑了一聲,帶著若有若無的冷意:“你們做了嗎?”
韓賢佑的眉頭緊緊皺起,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平靜地回答:“冇有。”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我幫助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裴瑉瑢輕笑了一聲,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從容:“啊,這樣啊。”
裴瑉瑢不認為韓賢佑會背叛自己,這種連自尊都可以放棄的窮人,不過是個讓裴熙開心的工具罷了。
愛?在更高的利益麵前,哪裡還有時間談愛。
在他看來,韓賢佑不過是隻掙紮求生的狗,卑微到不堪一擊。隻要把柄握在手中,這條狗就會忠誠得無懈可擊。
他甚至不需要費心去懷疑或防備,隻需偶爾施捨一點恩惠,便足以讓對方俯首稱臣。
裴瑉瑢不急著掛斷,反而慢條斯理的繼續問:“小熙舒服嗎?”
韓賢佑的眉頭皺得更緊,這個問題已經超過了普通兄弟之間需要瞭解的範疇,他強忍著心底的怒意,回答:“嗯。”
裴瑉瑢輕笑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