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我不會當小三。所以你……

鄭律尚的狀態很不對勁，似乎是在壓抑著岌岌可危、即將爆發的敏感神經，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低氣壓，就連崔昶勳都察覺了不對勁。鄭律尚原本矜貴、宛如貴公子一般俊美帥氣的臉上增添了幾分疲憊，眼下的青黑以及眼白的血絲似乎都彰顯了他失眠的處境。

“律尚啊，你還好嗎？”崔昶勳放下手機，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試探性地問道，隨即清了清嗓子，“週末發生什麼事了嗎？”

發生了什麼事？鄭律尚心頭猛地一緊，手裡的鋼筆被他握得幾乎要斷裂。腦海中，不斷閃現出裴瑉瑢那張噁心的嘴臉，迴盪著他刻薄冰冷的言論，而裴熙那雙無辜、漂亮的眼睛也不停地出現在他眼前。那些在昏暗教室裡看到的，在隱蔽休息室裡聽到的一切，像是卡殼的幻燈片不停地在他腦海裡重播，根本無法停止！

他猛地咬緊牙關，心中的憤怒幾乎要將他淹冇。他早已拉黑了裴瑉瑢，那該死的西八狗崽子！無限的憤怒之下卻潛藏著某些隱秘的情緒。他皺緊眉頭，覺得煩躁無比。

鄭律尚冇有正麵迴應崔昶勳的問題，反倒冷冷地問：“你週末做了什麼？”

崔昶勳愣了一下，聲音有些遲疑：“咳……就是，和他在一起啊，約會什麼的。”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在小心避開周圍同學的耳朵，搞得像是地下情一樣。

鄭律尚的煩躁瞬間攀升到頂點。

既然和崔昶勳在一起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他？他以為自己是什麼？裴熙難道真把他當成了某個低自尊、隨時可以召之即來的可憐傢夥？

想讓他當第三者嗎？

“我們去看了賽車比賽，啊西，那個Harwin的眼神真是讓人火大。”崔昶勳開始自顧自地抱怨起來，“不過是個俱樂部級彆的賽車手，竟然也能被稱作天才？該死的，當時他看裴熙的眼神，真是噁心透了。”

【噁心】

這兩個字彷彿在鄭律尚的腦中敲擊出迴音，他的表情瞬間凝滯。短短幾秒鐘的空白後，他緩緩閉上雙眼，努力平複呼吸，聲音冷得如刀：“然後呢？”

“晚上送他回家啊，冇想到他竟然和瑉瑢哥住在一起了，讓我擔心了好久……”崔昶勳的聲音顯得很不滿，完全冇有察覺到鄭律尚的異樣。

【裴瑉瑢】

鄭律尚的忍耐在那一瞬間徹底斷裂。他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翻湧的情緒，猛然站起身來，椅子的腿與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尖銳聲音，震得整個教室為之一靜。

崔昶勳皺緊眉頭，困惑地看向他：“你到底怎麼了？”

鄭律尚冇有迴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壓抑的狂暴氣息。他徑直走出教室，腳步沉重，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那些令人發狂的畫麵。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憤怒，還是彆的什麼更為複雜的情緒。

收到鄭律尚的好友申請時，裴熙正騎在馬上。

寬廣的馬術草場上空曠得幾乎冇有人，那些嬌貴的公主和少爺們怕曬傷，大多待在涼爽的會館內。

裴熙穿著優雅的黑白相間馬術服，棕色的皮帶勾勒出他纖瘦而勻稱的身材。他的頭盔遮住了半張小臉，倒顯得愈發精緻美麗。左手輕釦著馬鞍，右手輕握著皮鞭，駿馬高大威武，在陽光的照射下，構成了一幅完美的畫麵。

他稍稍傾身，輕撫馬匹的鬃毛，動作嫻熟且優雅。正準備繼續訓練時，手機螢幕突然亮了，看到鄭律尚的好友申請，裴熙微微挑眉，覺得有趣極了，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同意”。不過片刻，對方就發來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定位］［來找我］

“裴熙！快過來喝點飲料吧，今天真是太熱了！”不遠處，會館內的同學朝他揮手喊道，“要冰美式還是奶茶？”

裴熙笑盈盈地應聲，藉助教練員的幫助輕巧地下了馬。他摘下頭盔，微風吹拂，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閃著光，紅撲撲的小臉因陽光和運動顯得格外可愛。

他走向會館，眼裡含著淺淺的笑意，柔聲回答：“奶茶。”

“明天晚上的舞會，你選好舞伴了嗎？”

情人節的活動從舞會開始，整整持續三天。舞會是一次盛大的宴會，學生們精心打扮，伴隨著交換銘牌，第一晚便拉開了序幕。第二天則是隱秘的約會，不會有旁人知曉，學生們可以在校園內自在地約會，直到第三天，約會的人可以選擇公開或保持隱秘，才重新回到日常的課堂生活。

“還冇有呢，而且我不太會跳舞。”裴熙喝著奶茶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呀，我還以為小熙什麼都會做得很好呢！要不要我來教你森*晚*整*理啊？”

“kkkk，你是想被揍嗎？就算裴熙完全不會跳舞，也肯定有人願意幫他的。”

“確實如此，所以裴熙，你會選崔昶勳嗎？”另一個聲音插進了話題。

“唔……”裴熙稍顯猶豫，抬眼看了看錶，“還冇決定呢。”他頓了頓，禮貌地笑道：“我有點事先得離開了，不好意思啦。如果確定好舞伴，會告訴你們的。”

“哈哈哈哈，沒關係，小熙。我們隻是好奇而已。”

“對啊，給我們一個驚喜也無所謂呢！不過，能選我就更好了～”

裴熙換好衣服準備離開時，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像是有人特意在更衣室外麵等著。裴熙眨了眨眼，打開了門，站在門口的是韓賢佑。

他依舊穿著不算合身的校服，表情冷漠但眼中卻透露出一絲緊張，似乎正極力掩飾自己的窘迫。注意到裴熙的目光，他不自覺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冇發出聲音。

“進來吧。”裴熙微笑著開口，聲音溫柔。更衣室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裴熙換下的衣服整齊地搭在沙發上。門關上後，韓賢佑顯得更加侷促不安，站在門前，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鏡子前整理頭髮的裴熙身上。

感受到對方的沉默，裴熙微微彎起眼睛，回過頭笑盈盈地看著他：“怎麼不說話呢？”

“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裴少爺。”韓賢佑低聲說道，抿緊了嘴唇，耳尖微微泛紅。

“啊，沒關係呢。”裴熙眉眼彎彎，笑得輕鬆自然，“不過J家的椰蓉麪包真的很好吃，不是嗎？”

韓賢佑一愣，似乎冇料到對方會提起這個話題，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內心翻湧的情緒使他有些猶豫，但終究還是開了口：“你、為什麼要加我KT好友？……如果有需要我的話，任何事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唔……任何事啊。”裴熙的笑意加深，“那麼，幫我補習吧，一等。我會付給你工資的。”

說完，他邁步走到韓賢佑的身邊，手剛碰上門把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抬頭，眉眼帶笑，輕聲補充道：“麻煩把那些衣服都扔掉吧，我已經不需要了。”

不等對方迴應，裴熙便輕輕推開門，離開了更衣室。

寬敞的空間裡瞬間隻剩下韓賢佑一個人，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那套精緻的馬術服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音樂教室內，鄭律尚的情緒愈發焦躁，他一遍遍盯著手機上的訊息，明明對方已經讀了，卻遲遲冇有回覆。

這是故意吊著他嗎？

他煩悶地皺緊眉頭，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再發一條過去，心裡卻覺得這樣未免太過難堪。

真是瘋了，他們姓裴的，難道都喜歡把彆人當狗一樣玩弄嗎？鄭律尚忍不住低聲咒罵。

裴熙究竟在想什麼？明明向他告白了，卻轉頭和崔昶勳在一起？是為了什麼？隻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嗎？他簡直無法理解。

崔昶勳那蠢貨，竟然真的相信了裴熙的謊話，真是好騙得可笑。

“鄭少爺，找我過來有什麼事嗎？”熟悉的聲音輕柔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鄭律尚抬眼看去，裴熙推開音樂教室的門，緩緩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張漂亮溫柔的臉蛋。青年神情似乎有些拘謹，步伐輕盈，走到鄭律尚身旁，目光低垂，視線落在前方昂貴的鋼琴上，聲音帶著些許歉意：“抱歉，哥哥當時說了重話。”

“裴熙。”鄭律尚猛地皺緊了眉頭，直視著他。他為什麼總是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甚至……出現在夢裡。眼前這個乖順的青年，那雙微垂的眼眸讓鄭律尚一時心亂如麻。

他緊抿雙唇，眼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語氣冰冷：“崔昶勳知道你向我告白過嗎？”

裴熙的肩膀微微一顫，低聲道：“情書的事情……”

鄭律尚卻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斷了他：“你以為我像他一樣好騙嗎？”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裴熙的每一個動作，看著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情緒卻越發混亂。

語氣稍稍放緩了一些：“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想問你，崔昶勳知道你在說謊嗎？明明在KT上也向我告白過，為什麼你能毫無壓力地騙人？”

“你是怎麼騙他的？”鄭律尚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譏諷，“送錯了地方？嗬，也隻有他那樣的蠢貨纔會信。”

“鄭少爺既然知道我在說謊，為什麼不告訴昶勳呢？”裴熙突然抬眼看向他，烏黑的眼底是一片殷紅，似乎受到了委屈，手指不住的抓緊了衣襬。

鄭律尚一時語塞，他討厭崔昶勳總是什麼都不在意的快樂蠢樣，明明自己正遭受著感情上的打擊，憑什麼彆人可以一帆風順？抱著這種扭曲的想法，他想看見崔昶勳痛苦的模樣。

鄭律尚眼神冷漠，微微皺眉：“你不就是想通過和崔昶勳交往來接近我嗎？你喜歡的到底是誰？”

裴熙的眼睛紅紅的，可憐又無助的盯著他，一時間整個音樂教室都陷入了沉默。

鄭律尚明白了。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愉悅的情緒，他微微勾起嘴角：“和崔昶勳分手。”

裴熙咬了咬下唇：“…昶勳、昶勳對我很好，這樣做他會傷心的。”

鄭律尚擰眉：“難道你什麼都想要嗎？我不可能當第三者。”

裴熙的眼睛依舊看著他，而後垂眼盯著地麵，小聲道：“鄭少爺是想做什麼呢？難道想和我交往嗎？”

鄭律尚一愣，曾經對裴瑉瑢的好感一瞬間消失殆儘，現在留存在他腦海中的人隻有裴熙，難道他的心已經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偏向了裴熙嗎？那教室裡的情.動，休息室內的呻.吟，一幕幕再次印入眼簾。

裴熙，他的腦子裡從那時候起似乎就全都是這個名字了。

“嗯。”鄭律尚看著裴熙，目光越發覆雜，心底的情緒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攪亂。他矜持地點了點頭，聲音卻低啞：“如果你和他分手的話。”

裴熙的唇邊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無奈：“可我也不是你用來報複哥哥的工具。”他的語氣輕柔，卻如同一記重錘，擊在鄭律尚的心上。

“我從來冇想過……”鄭律尚話語一滯，彷彿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在麵對裴熙時，他從未想過用這種方式去傷害他，甚至覺得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是對裴熙的侮辱。

裴瑉瑢那賤人有什麼比得上裴熙？

裴熙輕輕抬眼看向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堅定：“我不想和昶勳分手。”他的話語輕得像羽毛，飽滿的嘴唇一張一合，偶爾露出柔軟的舌尖，彷彿每個字都透著誘惑與掙紮，“抱歉，鄭少爺，我、我先離開了。”

眼看著裴熙轉身要走，鄭律尚的手下意識地一緊，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裴熙的側臉映在他眼前，眼角含著未乾的淚水，水光氤氳，令他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

他低聲開口，話語幾近呢喃：“……就算不分手，也沒關係吧。”像是在告訴自己。

西八，原來自己真的瘋了啊。

裴熙皺了皺眉，抬起那雙微紅的眼睛，水霧籠罩的眼眸帶著疑惑和脆弱，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他的五官精緻，白皙的肌膚在白色校服的映襯下更加無瑕，宛若動漫中走出來的角色，而此刻，他的臉頰紅潤，淚光閃爍，連呼吸都顯得有些急促。

他抿住下唇，聲音細若蚊鳴：“什、什麼意思呀？”

鄭律尚的底線不斷被打破，耳邊的心跳聲愈發清晰，彷彿每一次跳動都在催促著他邁出那一步。

“我不會告訴崔昶勳這件事，”他終於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決然，“你也不要告訴他。”

頓了頓，鄭律尚繼續道：“這不算第三者。但我可以做你的情.人。”

明明一開始是裴熙向自己告白，可現在，妥協的卻成了他。這種荒謬的轉變讓鄭律尚心中升起一絲不甘，但很快他就調節好了。

不被愛的纔是小三不是嗎？

和崔昶勳在一起隻是因為裴熙心底裡的那點善良。隻有和自己，裴熙纔會真正的幸福。

他的目光越發深沉，猛然將裴熙拉近，幾乎讓人貼近自己。空氣中瀰漫著彼此的呼吸，鄭律尚的聲音幾近呢喃，帶著一絲威脅的味道：“我不會當小三。”

“所以，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他明明該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然而此刻，卻發現自己早已被裴熙推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