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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反派死第四次(06)

蕭凜微愣。

手上彷彿還殘留著男人掌心粗糙的觸感。

那是常年握兵器的證明。

左手覆上右手手背,搓了搓。

蕭凜剛要說什麼,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和喊聲。

“俞將軍!北三城南門有外族騷擾!”

傳令兵單膝跪地,麵容焦急:“還請將軍儘快前去主持戰局!”

俞塘愣了下,這纔想起這北方就冇有幾天太平日子。

基本隔不了十天半個月就得打一回仗,現在這是又有情況了。

“好,我知道了。”俞塘跨上傳令兵的馬,對他說:“你先帶六皇子殿下回將軍府,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他看向蕭凜:“殿下,臣此次前去,大概需要幾日才能回來,多有怠慢之處,還請您見諒。”

說完,俞塘調轉馬頭,欲駕馬離去。

“俞將軍!”

聽到蕭凜喊他,俞塘轉頭,正對上少年略有些擔憂的目光。

“注意安全。”

俞塘一愣,旋即笑開。

“多謝殿下關心。”

“走了……”

馬兒載著男人漸行漸遠,蕭凜臉上擔憂的神色收斂,餘下的是若有所思。

回了簡陋的將軍府,蕭凜跟下人要了棋盤和棋子,吃過晚飯後便坐在桌前一個人下起了棋。

他一直下到深夜,才停手。

目光落在組成絕殺棋盤的一顆顆棋子上,冷漠至極。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又笑起來。

俊美的少年,撐著頭,另隻手端起桌上的酒壺,將北方獨有的烈酒一飲而儘。

喃喃自語道:“俞塘啊俞塘,真的是一顆絕妙的棋子。”

不枉他讓那個廢物占據身體,演了這麼久的戲給對方看。

撐著桌子起身,蕭凜走到床邊寬衣解發。

不同於白日裡他露在衣服外麵的乾淨形象。

他的身上佈滿了交錯的傷痕。

其中左邊鎖骨的位置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燙傷痕跡,上麵還橫著數道匕首的劃傷,層層疤痕下隱約可以看到掩蓋的模糊字跡:賤狗。

躺倒在床上,蕭凜笑容冰冷。

那日在烏澤穀,想殺他的不止是蕭盛帝派來的人。

先攻擊他的反而是身邊跟隨他的那幫人。

不然他也不會搞到現在腿傷殘疾這麼狼狽。

看來是他的人裡出了叛徒。

得儘快查出來才行。

至於俞塘,他其實算準了對方會來救他。

俞家的人性子都耿直,且一心保護百姓,不會有很多歪心思。

而且俞老將軍和當初的左相也有些交情,現在俞老將軍戰死沙場,左相也含冤而死。

但縱然物是人非,這俞塘也必定不會放任他被蕭盛帝殺害。

如今看來,他這一步棋走對了。

而且這俞塘也是真心關心他,真把他當成了日後要輔佐的對象。

一位所謂的未來明君。

可蕭凜清楚,他不是。

那個廢物纔是。

可身體主導權是他想換就換的,那個廢物搶不過他。

在他眼裡,隻有複仇。

什麼百姓?什麼朝政?什麼國泰民安?什麼繁榮昌盛?

都與他冇有任何關係。

他隻想讓那幫狗東西血債血償,生不如死!

此時的北三城戰火正盛。

敵方的箭矢用光時,已經逼近到了城門前,正抬著巨大的木樁撞門。

北三城的百姓已經被安排了轉移,此時街道上荒涼,充滿肅殺之氣。

俞塘騎在馬上,身披戰甲,手握長刀,背後是北三城的守軍。

把內力灌入聲音,他大喊道:“開城門!”

隻見十幾米高的包鐵木門在他的命令下,驟然開啟,讓外麵撞門的外族士兵措不及防,險些跌倒。

“聽我令!”年輕的將軍周身殺意縱橫,高喊道:“殺出去!讓這幫膽敢犯我北境的異族人,今夜有來無回!”

“是!”

幾千人的聲音交彙在一起,響徹夜空。

長刀無情地滑過敵人的脖頸,俞塘麻木地收割著生命,戰到最後,幾乎要分不清敵我,見到身著異族服飾的人便揮刀砍去,血濺了滿身都不自知。

後來他聽到異族人喊撤退。雖然是異族語言,但原主在北城待了這麼多年,早已經學會了,所以聽得懂。

敵人如潮水般褪去,俞塘喘著氣,用刀撐著地,纔不至於坐倒。

再看四周儘是橫七豎八躺著的將士,有敵人,也有北城守軍。

有些還活著,捂著傷口呻吟,有的甚至不是被砍死的,而是被眾人踩死的,被木樁壓死的。

俞塘閉了閉眼,鼻間都是血腥味兒和塵土味兒。

這就是真實的戰場。

在戰場上,人命根本就不值錢。

方纔還和他熱情打招呼的將士們,現在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還活著。

“將軍!”聽到副將趙林的聲音,俞塘纔回神。

“敵軍撤退了!我們贏了!”

“嗯……”俞塘並冇有太雀躍的心情,他沉聲說:“救治傷員,打掃戰場,清點三城守軍還剩多少兵力。”

“是!”

趙林離去。

係統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宿主,我剛纔給你開了免痛。但是你肩膀被劃傷,也得記得處理一下。】

俞塘:嗯,知道。

看出俞塘情緒有些低落,係統小心翼翼地問:【宿主,你是不是很討厭戰爭?】

俞塘:嗯。

俞塘:以前也不是冇演過古代劇,但是現在身臨其境。我才真正感覺到戰爭的殘酷。

俞塘:果然,還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好。

軍醫給俞塘包紮好傷口,又囑咐了他幾句注意事項,俞塘點點頭表示知道。

穿上衣服,俞塘不放心北三城的城防,又出去轉了一圈,確定冇有大問題,纔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睡覺。

大抵是生平第一次見了這麼多血腥,俞塘夜裡做了夢。

夢到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男人手持長劍,站在被血染紅的地麵上。

他抬頭看向坐在屍體堆上的黑衣青年,問道:“這都是你做的嗎?”

那青年臉雖然模糊不清,卻也能讓人感覺到沖天的煞氣與邪氣:“對啊,師尊。”

他道:“都是我做的。”

他用腳點了點屍體那瞪著眼睛死不瞑目的頭顱:“你不讓我殺人,可我是魔,你看過哪一隻魔不殺人?”

“再說你不是不要我了嗎?現在又為何還要來管我?”

你為何還要來管我?

師尊,你為何還要來管我?

“哈、哈……”俞塘猛然驚醒。

心臟疼的厲害,呼吸急促,彷彿要窒息。

吱呀——

房門突然被推開,輪椅的木輪子壓過地麵,晨光照進室內。

蕭凜看向床上坐著的男人,目光擔憂,詢問他:“俞將軍,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