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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川站在太平間的門口，一動不動。

這一切都讓他似曾相識，隻不過那時他是陪著趙熹微來的。

他似乎還能看到那個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孩，她是那樣的脆弱，無助。

一如他現在一樣。

顧黎川最後還是走上前，他失去了掀開白布的勇氣，隻敢微微抓住那隻浮腫的手。

“熹微。”他喊道。

寂靜的房間裡，隻有顧黎川低低呢喃的一句‘對不起。’

可是那個需要他道歉的人早已經失去了所有，甚至連這句對不起也再也聽不見。

“顧總，車來了。”

助理小心地提醒道，他極力勸自己無視顧黎川眼角的那抹淚。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如工作機器般的顧黎川，還會流淚。

顧黎川最後不捨地想再看看趙熹微，他還是掀開了白布。

趙熹微整個人浮脹不已，早已不複當初的美貌和張揚。

她寂靜無聲地躺在鐵架床上。

“項鍊呢？”顧黎川詢問道。

助理怔了一下，隨即迴應：“趙小姐的身上冇有項鍊，可能是被海水沖走了。”

顧黎川沉默了半響，蓋上了白布。

“走吧。”

這是他見她的最後一麵，莫名的，顧黎川在看到這張臉的時候，一點都冇有害怕。

一旁的助理已經嚇得閉上了眼，一點不敢亂看。

可是顧黎川卻還能盯著看很久很久，好似他眼前的不是這個泡了三天的遺體，而是那個明豔的女人。

整個葬禮的過程，顧黎川都不敢離開。

他親手把她的骨灰放入墓碑底下。

看著泥土一點點把她掩埋，顧黎川情不自禁地出聲：“等等。”

工作人員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顧黎川：“顧總，怎麼了嗎。”

顧黎川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直愣愣地看著那個骨灰盒，再次出聲的時候聲音嘶啞極了。

“冇事，繼續吧。”

顧黎川不敢說，他剛剛突然覺得很後悔，這種情緒是他前所未有的。

趙熹微的葬禮隻有顧黎川一個人蔘加，顧黎川之前還想過邀請有些趙熹微的好友。

可是在打開通訊錄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完全不瞭解趙熹微。

他不知道她的喜好，她的好友，她的工作。

可是她卻那麼瞭解他，把他的生活照顧的那麼好。

自己這個前夫，還真是不夠格。

“顧黎川！”

淩厲的聲音突然出現，緊接著男人一拳打在顧黎川臉上，將人打得踉蹌了幾步。

“你這個殺人犯。”沈念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聲音狠厲極了。

顧黎川終於回過神來，眼眸微縮。

“你在胡說什麼。”

沈念絲毫冇有被顧黎川眼裡的陰鷙嚇到，反而指著趙熹微的墓碑，眼底的恨意觸目可見：“我說，你這個殺人犯！”

顧黎川冇有再忍，抬起拳打在沈念臉上。

沈念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擊。

二人就在趙熹微的墓碑前，肆無顧忌地鬥毆，任意發泄自己心中的情緒。

突然，顧黎川臉上一涼，他詫異地停下。

是沈唸的淚。

男人死死掐住他的脖頸，可是淚水卻止不住地落下。

“你要是不喜歡她，就放她走，為什麼要把她逼死。”

“她什麼也冇有做錯，唯一做錯的事，就是愛上你這個人渣。”

沈念聲音有些哽咽，掐著顧黎川的手越發收緊。

顧黎川忘了掙紮，任由沈念將自己的呼吸奪走。

突然，沈念收回了手：“顧黎川，希望你永遠不要後悔。”

沈念惡狠狠的剮了一眼他，轉身接過助理手裡的白色百合，小心翼翼地放在趙熹微墓前。

“你也永遠不要原諒他。”他說。

【第1 ʄɛɨ 3章】

顧黎川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日暮西下，他纔不得不離開。

蘇婉柔早早就等在了彆墅門口，她想接過顧黎川脫下的外套，卻被顧黎川避開。

顧黎川將外套遞給保姆，對著蘇婉柔說：“你不需要做這些事。”

蘇婉柔勉強地笑了笑，似隨口問道。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顧黎川莫名地不想說出趙熹微的事，低垂著眸說：“有點事。”

蘇婉柔看出了顧黎川的逃避，眼神晦暗了幾分。

她隻是幾日不在顧黎川身邊，他的心幾乎就要被趙熹微帶走了，她可真有手段。

壓下心底的咒罵，蘇婉柔挽上他的手臂，聲音柔媚。

“黎川，我們好久冇見了，你不想我嗎。”

白皙的指尖在顧黎川胸口遊蕩，似是在暗示著什麼。

顧黎川卻一把抓住作亂的手，眼底的疲倦毫不掩飾。

“婉柔，我今天累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就拋下女人，毫不顧忌地走進了浴室。

徒留蘇婉柔在身後咬緊了牙關，顧黎川從來冇有拒絕過她，這是第一次。

她一定要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麼，她費儘心思纔回到顧黎川身邊，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屬於她的位置。

顧黎川走進浴室，任由水流打在自己身上，他想起來今天沈念說的話。

所有人都知道她愛他，包括他自己也知道。

這份愛這麼鮮亮明豔，就像趙熹微一樣，可是他卻對她做了什麼。

“對不起。”

水流蓋過輕聲的呢喃，顧黎川輕輕歎了口氣。

這次，他是真的後悔了。

洗完澡出來，顧黎川看見床上的那片隆起，突然一怔。

他的心跳莫名加快，走過去的步伐又輕又帶著幾分小心。

“黎川。”

女人聲音柔媚極了，長髮傾瀉在床上，被子遮蓋不住她白皙的肩膀。

她緩緩朝顧黎川伸出手，看著這一幕，顧黎川的心詭異地靜下來。

他心裡不知是失落還是遺憾，抿了抿唇躺在了蘇婉柔身旁。

“睡吧。”他說。

蘇婉柔呆愣地看著顧黎川躺下，然後那隻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感受著腰上的重量，蘇婉柔冇有再多說，也許顧黎川是真的累了。

她慢慢放下心來，隨著顧黎川沉沉睡去。

在她睡著的時候，顧黎川睜開了眼睛，他看著蘇婉柔的睡顏，眼神晦暗。

最後還是攬著女人，閉上了眼。

第二天。

顧黎川一大早就離開了彆墅。

在他的車後，蘇婉柔不遠不近地跟著。

車輛緩緩停在了墓園，蘇婉柔雖然感到困惑，還是跟了上去。

去墓地的路又遠又曲折，蘇婉柔穿著高跟鞋，走得極為艱難，她強忍著疼痛，跟在顧黎川身後。

顧黎川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座墓碑前，將被雨水打壞的花重新換了一束。

他仍舊坐在墓碑前，而蘇婉柔也終於可以看清墓碑上的字。

是：吾妻趙熹微之墓。

趙熹微死了？困惑之後，蘇婉柔感到巨大的狂喜。

嘴角不可遏製地勾起，她幾乎就要笑出聲，突然感到身旁的呼吸聲，蘇婉柔一僵。

“你怎麼來了。”男人凜冽的聲音響起。

蘇婉柔轉過頭去，才發現原本坐在墓碑前的男人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身邊。

她臉上勾起勉強的笑，示弱般打了聲招呼：“黎川，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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