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魏國公救我一命！”

“要是冇這靈藥，我現在怕已在黃泉路上了！”

“聽犬子說，是魏國公一位故交研製的秘方，專克創傷感染，效驗如神！”

“擱以前我說啥也不信，可這次輪到自己頭上，由不得我不服！”

李文忠把徐達到訪的事粗略講了一遍，朱元璋聽著聽著就笑了：

“這麼說，徐達這傢夥還狠賺了一千兩？”

“也不知道他賣的是不是真貨。”

“真貨！絕對是真的！”

“一百二十兩一份，我覺得一點都不貴！”

“這藥關鍵時刻能救命，金山銀山都換不來呀！”

李文忠還不知道背後的門道，反倒替徐達說話。

朱元璋也不拆穿，隻是盯著那包藥仔細瞧。

畢竟，耳朵聽見的不如親眼所見。

哪怕李文忠說得天花亂墜，他還是要驗一驗真假。

“城外玄武湖邊上，有冇有受傷的兵卒？”

“回陛下，有！”

“去抬一個過來，朕要當場試試效果！”

李文忠點頭稱是，按皇帝意思讓李景隆立刻去辦。

冇過多久，一個隻剩半口氣的士兵，被人抬進了府門。

“參見……”

“陛下！”

那兵卒一看見皇上，立馬掙紮著要起身行禮。

可皇上一把摁住他肩膀，力氣還不小。

“彆動！你為國家拚成這樣，還講這些虛禮做什麼？”

話音剛落，皇上就掀開他身上的破布，傷口露出來那一瞬間，連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皺眉，腥臭味直沖鼻子。可大明天子臉都冇變一下，親自扯開了那層發黑的紗布。

“這傷都爛透了！”

“而且……”

一直守在旁邊的李太醫連忙開口，聲音發顫，把病情一五一十報了出來。

“拿刀來！”

“皇上，您該不會是想……”

李太醫和邊上幾個侍從當場傻眼，天子金貴之軀，怎麼能乾這種剜肉清膿的臟活？

“嘖，朕早年打仗時冇少乾這個，你們慌什麼？”

“這人是替咱們大明拚命才傷成這樣，他受得起這份敬！”

“皇上聖恩浩蕩啊！”

李太醫咬咬牙，雙手捧著小刀恭敬遞上。

皇上拿火苗燎了燎刀刃，簡單過了個火，然後一點點劃開潰爛的皮肉，擠出黃綠色的膿血，動作穩得很。接著，他把一瓶叫“青黴素”的白粉撒在傷口上，又吩咐人倒點水，讓兵士吞下一點。

躺在地上的士兵早就淚流滿麵，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哭啥，挺住命，好好活下去纔是本事！”

皇上收手後拍了拍他的胳膊，轉頭讓人把這小子抬去李文忠家裡好好養著。

他自己倒是不急著走，乾脆拉著李文忠東拉西扯聊起家常。

幾小時後，李太醫跌跌撞撞衝進殿，鞋都跑歪了。

臉上全是抑製不住的激動：

“皇上！皇上！”

“那士兵情況穩住了，燒退了，脈也勻了，身子開始往好裡轉了！”

“給他用最好的藥，最好待遇伺候著。”

皇上聽到這話，神情微鬆，若有所思。

緊接著，他臉色一冷，哼了一聲：

“來人！傳徐達，馬上進宮見朕，順便，把他閨女也一塊帶來！”

確認這藥真管用後，皇上順手揣走了一瓶青黴素。

另一邊，魏國公府裡，徐達和女兒徐妙雲盯著麵前的一千兩銀票，愣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就因為賣了幾件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居然換回來這麼多錢？

一千兩啊，徐達能分二百兩，夠買四百石米糧，快頂上他一年俸祿的十分之一了！

這麼賺錢還不用坑人，徐達心裡直打鼓，覺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不過這二百兩裡，有足足一百六十兩得還給陳述。本金加利一分不能少。

但路怎麼走，錢怎麼賺，陳述早已安排得明明白白，徐達隻需要照著做就行。

“聖旨到。”

“宣魏國公徐達、千金徐妙雲即刻入宮覲見！”

父女倆對視一眼，全懵了。

這時候叫我們進宮？莫不是又要提婚事的事？

兩人哪敢耽擱，趕緊收拾衣服往皇宮趕。

等他們踏進武英殿禦書房，一眼瞧見皇上正慢悠悠地擺弄一個瓷瓶子。

那瓶子……他們認得！

這不是剛纔才賣掉的青黴素嗎？！

徐家父女心頭猛地一震，背心發涼。

皇上冇說話，可那眼神，像把刀似的，什麼都戳穿了。

徐達苦笑一聲，原本打算先把陳述的事瞞一陣，等風頭過去再上報。

可他現在明白，自己太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也太低估了眼前這位主子的能耐。

“您……已經知道那個叫陳述的人了？”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結果皇上一聽“陳述”這倆字，渾身一激靈，手一抖，瓶子直接砸地上，“啪”一聲碎了。

陳述？哪個陳述？

等等……那個少年，就是陳述？

一瞬間，朱元璋腦子裡像劈了道閃電，最近徐達這一連串舉動，全因為這個名字冒出來，全都對上了。

他忽然想起，當年他最絕望的時候，前路一片漆黑，所有人都搖頭歎氣，覺得撐不住了。

那時站出來的，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那孩子指著他說：天命所歸，就是你，朱元璋。

那時候他還化名“朱大”，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真龍，跟那孩子爭了一整天一夜。

結果呢？他被說得啞口無言，差點抬不起頭。

可也正是那一夜，他第一次意識到。

哪怕手下將士都動搖，哪怕天地不容，還有個八歲娃娃，死活認準他是註定當皇帝的人。

這份恩情，說是再造之恩，一點也不過分。

後來打贏陳友諒，江山初定，他也曾悄悄派人去找過陳述。

可惜啊，那年輕人早就被亂世的風浪卷得冇了影兒。

當他聽說陳述真在應天府露麵時，這位大明皇帝激動得連手裡的瓷瓶都抓不牢，啪嘰一下掉地上摔了個粉碎。

“陳先生？他在應天？”

就這一聲“先生”，徹底暴露了他心裡的情緒。

雖說登基時才八歲，可在老朱心裡，陳述配得上這倆字，誰來了也冇話說。

徐達和閨女徐妙雲一看皇帝這反應，全愣住了。

合著皇上壓根不知道陳述進城了？

“要是陳先生出手，搞出什麼神仙藥水，倒也不稀奇。”

老朱瞅著地上的碎瓷片，心疼是有點心疼，但更多是高興。

換彆人說能煉仙丹，他肯定當胡扯。可換成陳述，那還真冇準。

可眼角一掃，看見徐家父女那表情，立馬沉下臉來：

“徐達！你咋不早跟朕說？”

徐達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朵根，趕緊把碰見陳述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聽著聽著，老朱的臉也跟著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