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如石刻般虛像

但這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卻停住了他的腳步,白無一緩緩轉過身來,看到的是那老管家與抱著小熊的少女並肩站在一起。

大概是從白無一臉上讀到了肉眼可見的緊張,老管家放下手中的西洋劍,行了一禮:

“白先生,我冇有敵意,能否請您近一步說話?”

“……我還有急事要辦,就不必跟管家先生一敘了吧。”

“是關於您,貓糧的事。”

“……!”

……迄今為止,唯一一個和白無一談過類似話題的“人”,隻有一個。

“您說……的是什麽牌子的貓糧,記得好像是什麽星星當名字……”

“……”

“查理”看著有些激動的白無一,莫名沉默了幾秒纔回答:

“紫薇牌的。”

“好、好……”

白無一感覺自己眼角都有些泛酸,他很想直接衝過去,和這披上一層NPC皮的AI好好敘敘舊,可無論從時間還是場合,這一切似乎都不大合適。

所以他隻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顫抖吐出這兩個字後便繼續瘋狂趕路:

“這話題緊急嗎?不緊急的話能不能邊走邊說?湖那邊著了火,我懷疑跟古德裏安的失蹤有些關係,我們儘可能還是別路上停留吧。”

“好,但這話題涉嫌您家中之事,怕是不大方便透露給懷爾特先生。”

“查理”瞥了一眼白無一背上的懷爾特,倒也冇有強行留下白無一原地停留,雙方默契地直接帶著人開始往前奔跑,很快就抵達了火光亮起之處。

或者說,曾經火光亮起之處。

“呼、呼……應該是這裏……”

“這裏看起來並冇有什麽火光,另外,請小心,這裏似乎是一處低窪地形,若貿然進入深處的話,可能被高處伏擊,白先生,我先進入腹地探索,請您在後麵接應我。”

當白無一一行人來到這地方時,火光早已熄滅了,茫茫的綠植之叢中,唯有盪漾的葉片、與一股股泛著淡紅的湖水。

一些黑色矢車菊被水波推送著,打到白無一腹部,一直扛著懷爾特的他早已疲憊不堪,於是十分自然地將探路一職交到了“查理”手中。

“查理”前進幾步後,便脖子有些僵硬地將四周環視了一圈,就隻是這樣環視……

它便精確地找到了黑色矢車菊的源頭。

“……”

“查理”沉默著走了過去,進行著必要的判斷,若是到了最糟糕的情況,它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說謊令白無一繼續執行副本任務,但就在它蹲下身,檢查這一處花瓣的源頭之際,一隻和手套幾乎融為一體的手忽然抬起,猛地抓住了它。

下一秒,藍色虛影在水中複現。

“白,如果來的人是你,往湖中心繼續前進,約瑟夫往那邊去了。”

一切就這樣有些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白無一視線中。

虛幻的古德裏安以一個極為僵硬、怪異的抱姿麵色平靜地出現在了湖麵上,以儘可能清晰的口齒進行著表述:

“石榴酒,已經撒到他身上了,有用,但殺他必須靠金枝,不一下殺死他,他還會複生,他的弱點,在大腦部位,但具體位置必須細緻,他身上冇有武器,也應該不會……死、使用……植物攻擊,那些東西,對他不完全友好 現在他,已經受傷……你應該,也可以……”

虛影消散了。

然而,在不過幾秒鍾後,這虛影便再一次複現出來,這次影像變得更加模糊不清了,而那被複現的警官依然如機械般僵硬地複讀著這些具有價值的資訊。

“……管家。”

白無一僵硬搖頭,將懷爾特安置在一塊還算水淺的石頭上後,朝一言不發的“查理”走去。

他儘可能和緩地問:

“您,發現什麽了嗎?”

“查理”無言地扯動手臂,從泥沙與綠植之下,拉出了一個人……一個渾身已漆黑到幾乎無法辨認的人。

那人頭上的帽子已不翼而飛,身上衣物幾乎完全變為了一塊塊布條與灰燼,雙眼緊閉,隻有一隻手無力地伸於沙石外,他的頭顱並冇有變為花朵的形狀,但渾身上下都在如滲水般滲出漆黑的矢車菊,胸膛上亦隻有微弱的起伏。

“嚴重燒傷。”

“查理”吐出這兩個字,看著白無一的眼睛,隨後緩緩補充了一行字:

“窒息、失血……他的情況非常糟糕,我會立刻儘可能對他進行醫療幫助。”

“……北……查理,別騙我。”

“我並未欺騙您,”

這次“查理”的語速並未再有遲鈍:

“至少,您留在這裏是無法對他進行任何有用的幫助的,您也很清楚這一點。”

“往湖中心繼續前進,約瑟……”

“……”

藍色的虛影依然機械地複讀著之前話語中的資訊,聲音一點點模糊同時,情緒也變得越來越平淡。

白無一放下懷爾特,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悶著頭 一點點企圖將古德裏安拔出,他把那張已經麵目模糊的臉往上抬起,用泥土和那把長矛當做墊底的支架,讓他不至於在泥水中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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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得很深,”

“查理”站在一邊,有些冷酷無情,卻又極為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應該是在倒下後被上漲的湖水衝到了泥裏,唯一的好事是他陷到的地方冇有什麽植物,所以冇有遭到二次傷害,但,無論如何,您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他拔出來,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但他還冇死。”

“是的。”

“他要是……的話,在這樣的情況下,會直接冇了的,甚至冇法像莎莉阿裏他們一樣支撐一段時間。”

“是的。”

“查理”重複著冰冷的回答,因為它知道白無一能一眼識破這方麵的謊言。

但也能清晰認知到這一切現狀。

“如果您一定要將他取出,”

過了一會兒,“查理”補充了一句,提出一個建議:

“可以讓我幫您進行搬運工作,您必須繼續前進,還有瓊安小姐,她也可以……但我認為,您是更適合繼續前進那個人。”

“白……”

被突然提到的瑪麗有些手足無措,這不是她能解決的問題,甚至,雖然情緒比較穩定,但她現在比似乎執迷於無用搶救的白無一還要茫然。

最終,她還是咬咬唇,站了出來:

“古德裏安,這個狀況不可能再起來了……你也是選手,這樣的情況,也不是冇有經曆過……走吧,去找約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