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上白班的受和上晚班的攻的故事

大綱文,溫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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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受在高檔寫字樓區附近的一家開到淩晨3點的小小咖啡館工作,

受是白天班,每天5點下班;還有個從冇見過的同事攻是晚班,每天晚上7點上班(交接空白的那兩個小時老闆在)。

受剛來這個城市不久,獨身一人,人妻話嘮屬性,喜歡做飯,

每次做了什麼菜做多了自己一個人也吃不掉,

就帶點放在工作地方的冰箱裡,

並留張字條,讓攻自己熱一熱當夜宵。

攻雖然從未給過迴應,

但是受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總能看見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

時間長了,受偶爾也會在留的紙條上也寫寫彆的:

丟錢啦,買傢俱啦,前女友結婚啦,反正家長裡短的,

攻依然冇有過迴應。

然後有一天,老闆跟受說攻晚上有事不能來上班,讓受辛苦一下帶一次晚班,受答應了。

晚上,受一個在店裡聽著音樂,一會玩電腦,一會翻雜誌,

或者腦補攻一個人在這的時候會乾什麼。

這時,咖啡館來了客人,

受就上去殷勤的問要喝點什麼,

客人認真的看著受,說:我想喝你上次煮的排骨湯。

2.

冇錯,來的客人就是攻。

受聽見攻這麼說,就醒悟過來他就是那冇見過麵的同事攻。

他一直腦補的同事攻是一個沉默寡言很細心的溫和大叔樣,

眼前這個和他腦補的有點不太一樣:

看上去到是有點不太愛說話,但是,年齡比他大不了幾歲,氣質很特彆,不像個在咖啡館工作的人。

受的發散性思維有點停不下來,就一直盯著他看,

攻以為受冇認出他,就說我是那個上夜班的同事。

受點點頭表示知道,又說大晚上冇材料做不了排骨湯,要不給你下碗麪。

攻沉默了一會說:好啊,我要排骨麪。

於是受很淡定的下了碗康師傅方便麪,說:排骨有點小,你看著點撈。

受看著攻吃著麵,就問他說你今天不是有事嘛,怎麼過來了?

攻頓了下,搖搖頭冇說話,受以為自己觸到彆人的隱私也就不再問。

(攻內心:特地請假翹班就是為了看看你這種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受是個很溫和的人,剛來到這個城市不久,也冇什麼朋友,難得有這樣肆意說話的機會;

攻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加上其實兩人早就“認識”,所以受和攻聊的也挺愉快,受心裡也親近不少。

其實從攻吃東西的樣子、衣著、談吐等等細節,受看的出攻平時應該是個有著很好生活習慣的人,

於是受一邊看著吃完麪的攻去洗碗,一邊開玩笑說:

平時你吃我那麼多飯菜,怎麼也冇見你回個紙條說聲謝謝啊?

等了半天也冇見攻回個聲,

受以為攻冇聽到,想再說一遍,卻看見攻耳朵紅了。

3.

受又想開口說什麼,

就看見攻洗完碗出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受就問怎麼了,

攻說為了感謝他一直帶菜給他吃,他其實有樣小禮物要送給受,但是忘記帶了。

受以為是攻聽到剛纔開玩笑的話不好意思了,心裡便有點過意不去,

就推辭說反正有時候做的多也吃不掉,攻不嫌棄就已經很開心了。

攻說老闆說你明天休息,那我明天上晚班的時候把東西帶來,你後天早上上班就看到了。

攻言之切切,表情誠懇,受也就欣然接受了。

然後第三天早上受來上班的時候,想起攻說的話,便在抽屜裡、桌上翻了翻,

但冇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便轉到冰箱那兒。

受打開冰箱門看見個從冇見過的雙層飯盒,上麵貼了張紙條:給XX(XX是受的名字)。

受揭開一看,

上層是一整盒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下層裡麵有一本書,名字是——

《排骨的50種做法》。

受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把書拿出來,又找了個玻璃罐把水果糖都裝起來。

他不愛吃甜的東西,但是他覺得就這麼看著也挺好。

4.

此時的攻,電話中——

攻:我按照你說的做了。

友人A:做什麼啊?

攻:就是上次聊天時你說的啊,什麼哄人開心可以送糖果~~~~~~~

A:你不是都出櫃了嘛,怎麼還送女孩子糖果啊??

攻:我冇送女孩子,送的男人

A:……

攻(鄭重的):他是個男人,有喉結的,我看到的。

A:我上次說五顏六色的糖果可以哄人開心是說送女孩子,你見過有多少男人喜歡吃糖的?

攻啪的掛了電話,內心反反覆覆隻有一句話:送錯東西了。

5.

攻有點懊惱,他是真心想表達下自己的感謝之情,

結果弄的不倫不類的樣子。

他想來想去決定采取補救措施——比較穩妥常見的——給受送束花。

於是他立刻打電話到花店,訂了一束白色的海芋(他上網搜尋了各種花的花語采用排除法選擇了海芋)讓他們送去咖啡館。

然後樂滋滋的腦補了下受收到時樣子,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留紙條之類的。

晚上攻去上班,老闆跟他聊了會天說今天下午就他一人在這顧著店,偏偏人還特多,忙死了。

攻奇怪的說受不是在呢嗎?

老闆說上午也不知道誰給受送了束花,受有嚴重花粉過敏症,一上午難受的不行,等他來之後,趕緊回去休息了。

攻一下子傻眼了。

6.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攻看著桌上玻璃罐盛著的水果糖,真心覺得煎熬啊:

受果然不喜歡吃糖啊,要不然也不會裝起來放這兒了;

想送束花補救下吧,還害的人家過敏了。

攻心裡真的是內疚極了,一直內疚到下班回家,給友人A打了個電話。

A迷迷糊糊聽他說完整件事,淚流滿麵:

現在是淩晨3點半,我躺在被窩裡,舒舒服服的做著美夢,你打個電話把我吵醒;

這倒罷了,你就不能打座機嗎?你TM還打的手機,我手機放在客廳冇拿回來!!!

你打第一遍我冇接,你居然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我接為止!!!你好意思嗎?!

攻:……要不,我也送你一束海芋?

A:……

攻(認真的):你花粉不過敏吧。

由於A的精神和身體(半夜三更先是耳朵受到摧殘,然後穿著一條內褲去客廳拿手機)都受到極大的損傷,目前條件下實在無法充當智囊一角,就跟攻說讓他明天去店裡,到時簡訊他,聽他指揮。

7.

話說受回去休息了半天,基本無礙了,第二天早上正常來上班。

剛打開門,攻就衝了進來,雙眼通紅(冇睡好),也不說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受有些驚訝,看他狀態不對也不敢說什麼,就問他吃早飯了冇,

攻搖搖頭,受就說給他熱杯牛奶,弄個三明治。

攻趁著受弄早飯的時間,給友人A發簡訊:怎麼辦?

A:道歉吧,還能怎麼辦。

攻想想也是,就醞釀了起來。

不一會,受端著牛奶和三明治放在攻桌子上,

受說你先吃著,我去收拾下東西。

攻一下子抓住受,憋的滿臉通紅:我……你……我……你……我,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刺溜奔廁所去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受。

攻在廁所撥了A的電話

A:說完了?

攻:冇。

A:我靠,你怎麼回事啊,這事有這麼難?

攻:我一看見他,就覺得過意不去,一過意不去,我就什麼都說不出口。

A:這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行了,彆磨蹭了,該道歉該道謝,跟人家好好說清楚。

攻從廁所裡出來,看到受坐在他對麵。

攻剛坐下,受說:糖、書和海芋我都收到了。

攻一下僵了,急忙開口:我——

受打斷攻,繼續說:

你送我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我把它裝在了玻璃罐裡,我覺得看著挺漂亮,很喜歡;

你送我的白色海芋,抱歉,我花粉過敏,不能放在家裡或者店裡,但我不想把它扔掉,於是就轉送給了房東一家,房東太太很喜歡,一開心就免了我這個月的電費。

你看,你送的東西,多好。

說完受笑了起來,攻有點看呆了。

(請自行腦補受笑起來的樣子)

這時攻的手機震動了下,跳出A的簡訊,攻掃了一眼——

A:彆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之前鬨了烏龍就算了,現在趁著這個機會,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

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

攻一下子像打了雞血一樣被這句話搞的有點燃,他感覺如果自己不“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就實在對不起在背後暗暗支援鼓勵自己的A。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的的站起來,

受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他。

攻向前傾身,近一點,近一點,再近一點,

啾——

時間靜止的這一秒,攻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依舊是來自A的簡訊——

A:啊,剛手快按了發送,我要說的是——彆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之前鬨了烏龍就算了,現在趁著這個機會,遵循自己的內心,像個男人一樣上去誠心道歉和道謝。

8.

攻親完之後看著受滿臉通紅很震驚的樣子,忽然清醒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不過他看上去倒是挺鎮定,隻是看了屋外一眼淡淡的說:

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受:……

其實關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其實隻是親了一下而已啦),

受並冇有感到多憤怒,更多的是驚訝和不解。

在他心中,攻一直是一個有點怪異有點有趣的人,

所以他下意識的覺得攻的這種舉動,可能是他表達歉意或者謝意的一種方式(?)。

不過即使這樣,受還是覺得很尷尬,

因此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無論是紙條,還是做的菜,

都冇有再留給攻。

攻也感覺出來了,

於是他又開始琢磨著是不是送點什麼東西彌補一下。

但是短短的這幾天,他送糖,送海芋,還送了個吻,

就冇一樣東西是真正送的對的,

就連那本書,也是個懷著一點點私心的禮物。

攻真心沮喪了。

他看到自己送給受的那本《排骨的50種做法》放在桌上,

他隨手翻了一下,發現其中一頁夾著一枚書簽,大概是受剛好看到這兒。

攻看著書簽,想了想,就拿了一張便簽,裁成書簽大小,

寫上Entschuldigung(德語-對不起),然後連同書簽一起夾在另外一頁(那一頁寫著椒鹽排骨)。

第二天早上受上班,翻起菜譜發現不是自己昨天看的那頁了,還多了張寫著字的紙條。

受百度了下那句德語的意思(這裡要說下,不是攻裝13寫德文,攻內心覺得寫中文和英文太直白了),不動聲色,把紙條還夾在椒鹽排骨那一頁,把自己的書簽拿出來夾在其他地方。

然後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之後受發現無論他看到哪,書簽總是會神奇的出現在椒鹽排骨那頁,和紙條放在一起。

受哭笑不得,他知道這是攻做的,

於是某天,他下班的時候乾脆直接把菜譜帶回家去了。

晚上攻來上班,發現受把書帶回去了,

攻頓時有種受想跟他斷了聯絡的感覺。

攻有點惶恐。

大概到了9點多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攻抬頭一看,竟然是受進來了。

受說剛好去超市買東西,路過這,就過來看看。

攻心裡挺開心,但是又不敢表現出來怕再嚇到受,

就給受倒了杯水,裝作很忙的樣子,把一罐咖啡豆倒下來翻來覆去的數,

受也不說話,就看著攻數豆豆。

等到一杯水喝完,起身打了個招呼就要走人了。

攻看見受來時手上拎著的袋子還在店裡,就拿著東西喊住受,

但是受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攻猶豫著是不是要追上去,但袋子裡飄出來若有似無的香氣讓攻忍不住往袋子裡看去:久違了的飯盒。

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打開一看——

滿滿一盒冒著熱氣的椒鹽排骨。

8.5

關於攻愛吃排骨這件事。

攻小時候養過一條黑色的狗,叫雪花。

關於一條有著一身拉風黑色短毛的狗狗,為什麼要叫雪花這個有些許反差的名字,

攻是這樣解釋的:我想它變白點。

(攻小時候深信姓名對人有種神秘的影響,超人能飛就是因為他叫超人,他也曾一度想把自己名字改成“X遊泳”,就因為他看彆的小朋友都學會遊泳,而他不會)

然後某個下雪天攻老媽做了糖醋排骨,攻自告奮勇要端到飯桌上去。

那時候攻家有個院子,攻看見外麵忽然下雪了,就端著碗開心的跑到門外,看著天空大聲的喊:雪花,雪花~~~

雪花一聽,來勁了:主人手拿一碗排骨喊著雪花,不就是喚我來吃嘛。

於是刷的撲過去,三下五除二歡快把排骨乾掉了。

攻目瞪口呆,年幼的他親眼看著一碗香噴噴的排骨進了麵前這個還舔著臉搖著尾巴撒歡的大狗肚子裡,實在接受不了這個悲憤的事實,哇的哭開了。

自此之後,攻就對排骨產生了莫名的執念。

當然,對於跟一隻狗較勁這種事,攻是恥於說出口的,

所以如果有人問起攻為什麼喜歡吃排骨,

攻一般會淡淡的說一句:因為它總讓我想起小時候。

其實這句話補完就是——因為它總讓我想起小時候,那麼香的一碗排骨啊,就這麼被笨狗吃光了,氣死我了。

9.

於是攻和受就這樣和好了。

日子又恢覆成從前的樣子:

受時不時的帶些做好的菜放在冰箱留給攻,偶爾留個紙條,寫些廢話;

攻時不時的享用受做的美味的飯菜,看著受留的紙條,從不回話。

關於這個,A曾問攻為啥不給受回個紙條什麼的,這樣的互動多美好。

攻難以置信的表示那不就變得俗套了嗎?!

A:……

(A的內心:你乾的其他事哪一樣不俗套啊啊啊啊!)

不過A提醒攻雖然他出櫃了,但是受似乎就是個普通直男,讓他心裡有點數。

攻聽了半天冇吭聲,過了好久纔開口:

我冇想怎麼樣,我就是喜歡他做的菜,真的,真的。

話雖這麼說,攻還是剋製不住的想跟受有更多交流。

他不願意回紙條,就想了個其他辦法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比如在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裡放了個紙折的小青蛙;

比如在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裡放了個紙折的小鹿;

比如在洗的乾乾淨淨的飯盒裡放了個紙折的小白兔;

……

大概一個月後,受看著桌上那一堆小東西:恩,還是上了色的,可以開個動物園了。

說實話,受對那一堆東西實在無感,索性都送給房東家的小女兒。

小姑娘喜歡死了,拉著他的手說:叔叔,回去我讓媽媽再給你減一個月電費。

受哭笑不得,不過他心裡其實困惑極了:

按理說攻長相俊朗,舉止大氣,怎麼做的事這麼女氣呢?

攻自己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他覺得像受這樣的人一看就是那種很有愛心喜歡小動物的人,

所以一定喜歡這種東西。

為了避免攻再給自己折出個馬戲團,受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趟攻了。

於是某天晚上,受又來到咖啡館,

咖啡館燈光在晚上顯得很亮,

於是他老遠就能看見攻坐在裡麵專心致誌的搗鼓什麼,等到他走近索性站在外邊向裡麵看去——

攻正在摺紙。

他麵前攤著一本書,桌上鋪了很多紙,有些還揉成團了,看樣子失敗了幾次;

旁邊還有顏料、剪刀、毛筆等等,總之是各種淩亂。

攻折的很專心,絲毫冇發現有人在看他。

受在門外看著他笨手笨腳,還很挑剔的把每一個邊角都弄平整,

受想,攻大概永遠也不知道他自己在這個時候的樣子到底有多好看。

受又看了一會,然後進去走到攻的桌子前,敲敲桌子。

攻抬起頭,看見是受有點驚喜:你怎麼來了?

受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攻手上的東西看。

攻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今天這個魚有點難折……

受說:你給我折個小青蛙吧。

攻開心極了說好啊,那個我很熟,不用看著書也會的。

果然,攻很快就折了個,還執意上了色。

受把那綠色的小青蛙放在手掌心,說:以後彆折那些東西了。

攻很著急說你不喜歡嗎?(他好不容易想出這個“不落俗套”的互動方法)

受故意掃了一眼那些廢掉的紙張,說:愛護樹木,人人有責。

然後他走到前台那兒把青蛙放在盛放水果糖的玻璃罐的蓋子上。

轉過身看了一眼正垂頭喪氣收拾桌子的攻,說:

你上班前來我家吃晚飯吧,如果你不介意每天買好菜等我下班去做的話。

10.

攻激動地一夜冇睡好。

友人A也一夜冇睡好。

因為攻隔段時間就要打電話跟A訴說下他或激動或緊張或糾結的心情。

A:自從你認識了受,我的睡眠質量直線下降。

攻:你說我明天穿什麼衣服去呢?

A:我上輩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錢,所以才罰我這輩子當你朋友。

攻:不知道XX家是什麼樣子,肯定很乾淨很整潔。

A:我以後不打算出國,所以你能彆強迫我倒時差麼?

攻:第一次去人家做客要帶東西的吧,要不我拎兩斤蘋果去?哈哈哈~~~~~

A:……

攻:你怎麼不笑啊?

A:……

攻:我覺得還挺好笑的啊~~~~~~

A:你怎麼不去死?

11.

終於到了第二天下午受下班的時間,

攻早早的就拎著買好的菜,站在咖啡館附近等受。

受看了看他買的菜,有些意外,竟然冇買排骨?

受住的地方離咖啡館並不遠,兩人走了一會就到了。

上樓的時候碰見房東家的小女兒,小女孩一看見受就歡快的喊:

叔叔,你送我那些小動物我可喜歡了,我還想要個皮卡丘,你給我折一個吧?

攻聽了跟小女孩說:皮卡丘我也會折,下次我折給你好不好?

小女孩看看受又看看攻,點了點頭。

等到小女孩走掉之後,受有些尷尬,剛想開口說什麼,

攻說:我真的會折皮卡丘。

受:……

進了屋子之後,攻努力遏製了一下內心的洶湧澎湃,拿出一瓶紅酒,說是給受的。

受一時冇反應過來,大概是因為看到攻第一次送這麼正常的禮物,有點不習慣。

攻看受的反應,戰戰兢兢的說:你不會酒精過敏吧?

受笑了起來,趕緊接過紅酒說冇有,就是想放哪兒合適。

攻這才放下心來,欣賞起受在X城的家。

受住的地方和他想象的一樣:乾淨、明亮、整潔,

房子是一套二居室,受住了一間,另一間空著。

受說:之前的室友剛搬走,怎麼樣,你要不要搬來?

攻搖搖頭說不了他住的那個地方他也挺喜歡的。

受點點頭,就把菜往廚房一拎,去做飯了。

炒了三個菜,燒了個湯,兩人一掃而光。

受挺開心,很久冇有過有人陪著一起吃飯,

受說我以後也不給你留菜了,每天晚飯你來我這吃,

夥食費咱們一人一半,吃不完你就帶著上夜班時當夜宵。

攻雖然有點遺憾不能再和受進行有愛的互動,

但是一想到每天可以和受一起吃飯,也就開心的答應了。

吃完飯攻主動要求洗碗,受也不推辭。

受把碗筷給攻遞過去,想到樓梯上的事,就說你不怪我把那些紙折的小動物都送人了?

攻說送給你就是你的了,沒關係的。

受說你一說謊臉就紅。

攻大驚失色:啊,不可能吧?

受笑了起來,然後慢慢停住,輕聲說:小青蛙我不會送人的。

攻點了點頭,耳朵悄悄的紅了。

第二天上班,受發現玻璃罐子前多了一隻黃色的皮卡丘。

受看著那個皮卡丘,忽然鬆了一口氣。

他不是個初入社會的人,很多事就算冇遇上過聽也聽得不少。

其實之前他隱約覺得攻對他有些心思,始終覺得怪怪的,

所以攻來吃飯時他還特地以邀請合住試探下,

不過攻似乎並冇有那方麵意思,按照攻的性格如果他對自己有想法應該會答應合住的吧。

而且攻連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的要求都記在心上,

受想,他隻是以自己方式報答自己經常做菜給他吃吧,雖然的確有點容易讓人誤解。

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受的視線又轉到小青蛙身上,想起攻在咖啡館摺紙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

11.5

友人A美好的一天

你為什麼老是講給我聽啊?

A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問道。

說實話,A現在對受很好奇。

攻這傢夥嘴裡說著“會保持尺度”“我們隻是普通朋友”之類的,

但是哪次不是一臉春樣(A想象的)跟他講XX今天做了什麼菜XX今天穿了什麼衣服XX笑起來真好看什麼的。

拜托,誰想在睡覺前聽到這種事啊。

冇錯,睡覺前。

自從攻每天和受之後吃晚飯之後,

A終於擺脫了淩晨的電話驚魂,改為睡前故事會。

對於這點,A一直十分不解:

攻這個人並不是個喜歡把這種感情私事跟朋友分享的人,

又不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成年人情感,總是簡潔而迅速,哪那麼多少女情懷總是詩。

於是某天,A終於忍不住問攻:

你為什麼老是講給我聽啊?

攻沉默了好久纔回答說:我總覺得我要是不跟人講一講,我就會控製不住自己去找他。

聞言A心裡咯噔一下,腦海浮現一句話——兒大不由爹。

這也是A現在瞞著攻坐在這家小小咖啡館的原因:

都把攻迷成這樣了,身為智囊&垃圾桶必須要來看一看了。

坐在咖啡館裡,伴著著低柔的音樂,看著外麪人來人往,

A忽然有點觸動,想起了他以前的那些風花雪月,於是他憂鬱了傷感了,

甚至直到受來到他桌前,他還是呆呆的看著窗外。

受: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A:來杯“時間”吧。

受:……不好意思,我們店裡冇有這種飲品。

A:也是,往日不可追啊……

受:……請問您還需要點什麼?

A:有“回憶”麼?

受:……老闆,給這位先生來杯卡布奇諾。

A這才轉過臉來仔細的看著受,同時內心感慨:

攻眼光真不錯,蕙質蘭心啊,卡布奇諾口味香濃,正是有如回憶一般醇厚。

咖啡喝了,受也看過了,A滿足的回家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想:身為攻的好友,不管攻做什麼樣的決定,我總是會在旁邊支援他的。

他抬起頭,感受著陽光照在他身上,

他覺得,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攻和受的晚飯時間:

受:今天上班遇到個怪裡怪氣的顧客。

攻:怎麼回事?

受:讓他點單,他說要杯“時間“,我說冇有,他又點了杯“回憶”,下午店裡都忙死了,你說這人是不是來消遣我的?

攻:後來怎麼弄的?

受:我就隨便給他要了杯卡布奇諾,愛喝不喝吧。他好像還瞪了我一眼。

攻:以後還是注意點,這年頭變態很多的。

受:恩。

12.

受最近覺得他見到攻的時間似乎越來越多了。

比如一般情況下,他5點鐘下班,攻買好菜來咖啡館接他;

兩人到受住的地方,受開始做飯。

6點前肯定開飯,兩人歡快的吃完,

攻洗碗,磨蹭到6點45,然後去咖啡館上晚班。

但是其實呢?

攻經常4點半就買好菜來了。

但是他從來不進咖啡館,一般是躲在咖啡館附近的一個拐角處,

他以為受不知道,但是其實受在他第一次提早來時就發現了。

受猜想攻是怕打擾不敢進來,想出去喊他,

卻發現攻靠在牆邊,抽了支菸。

受有些意外,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攻抽菸。

之前偶爾在攻身上聞到煙味,受都以為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這樣的發現讓他感覺很新奇:

一個原本你以為已經熟悉的人露出了另外一麵,總是會讓人興起一探究竟的慾望。

所以每當攻偷偷的躲在拐角處等著受的時候,

受也總是忍不住觀察著他。

大部分時候,攻會靠在牆邊抽支菸,抽完後吃一粒糖,蓋掉味道。

有一次受故意提前下班,攻手忙腳亂扔掉煙吞了顆糖,等到他走近的時候,受親眼看著他直愣愣的把糖嚥了下去,噎的滿臉通紅;

有幾次看見有路人向他問路,挺熱心的,還給人家畫了下來;

還有次X城正好創建文明城,街上有很多戴紅臂章的老頭老太,

估計見他形跡可疑(大白天拎著的個塑料袋靠在牆上,一會抽菸,一會吃糖),

盤問了幾次,攻好像有些哭笑不得,一會掏出身份證,一會把買的菜拿給老人們看,

受當時在給坐在窗邊的客人點單,看到這一幕立刻笑出聲來,

客人莫名其妙,受尷尬的連連道歉。

在一旁算賬的老闆看了他一眼,說:

現在天黑的早,以後如果我在店裡,你4點半就可以下班了。

受不知道是不是老闆看出了什麼,隻覺得臉有點燙。

有時候晚上也是。

明明在看書、看電視或者乾其他事,受卻突然想起攻了,莫名的就很想笑,

然後就會去咖啡館找攻。

在那看一會書,聽攻講一些不好笑的笑話,或者兩人玩一些簡單的撲克牌遊戲。

受覺得自己現在有點沉浸於這樣的生活,

他仔細想了想,把它歸結為——

自己的生活太無聊,而攻太有趣。

13.

天氣漸漸的有些冷了,於是某天的晚飯時間受就跟攻說反正週末冇事做,

不如來他家吃火鍋。

攻開心答應了,想到週末也能見到受,情緒高漲,洗碗的時候甚至還哼了個曲兒。

受在一旁聽到仔細的辨彆了下:

恩,貌似是《愛情買賣》。

晚上攻打電話給A:你知道我週末要和XX乾什麼嗎?

A:乾什麼?

攻:吃!火!鍋!

A:你確定不是一邊倒立一邊吃火鍋?

攻:……就是普通的,吃火鍋。

A:那你興奮成這樣?

攻:嘿嘿嘿嘿嘿嘿。

A:……

攻:我手上有兩張電影票,新上映的國外大片《XXX》。

A:所以?

攻:嘿嘿嘿嘿嘿嘿。

A:……

攻:你說他會答應一起去看嗎?

A:你倆現在關係不錯,應該會的。

攻:我也這麼覺得,嘿嘿嘿嘿嘿嘿。

A:……

(A的內心:好想殺了他啊~~~~)

14.

電影票是週日的,攻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那麼直接的邀請受去看電影,

一個男人邀請另一個男人去看電影,總覺的很可疑。(其實是攻心虛啊)

不過,他已經想出個水到渠成的把電影票送出去的辦法了。

週六一大早,攻和受約好了在某大超市門口見麵,一起去買菜。

兩人買完菜出來,攻說他早飯冇吃有點餓了,

受看到這超市裡能吃早飯的地方也就肯德基,就說去那吃吧。

進去了之後攻迅速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手機打電話,受見狀就去買早餐。

七七八八點完早飯,受剛要付錢,服務員笑容滿麵的對他說:

恭喜您,先生,您剛點的豆漿正好本店開業以來賣出的第10000杯豆漿,您獲贈電影票一張。

受:……你們肯德基賣豆漿還計數?

服務員:我們的電腦上有統計數據。您點的東西一共23.5元,請您收好電影票。

受:……噢。

受端著早飯坐到攻對麵,攻好奇的看著他手裡:這是什麼?

受:電影票。說是我買的豆漿正好10000杯,送的。

攻: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受:還是新上映的大片呢,你要去看嗎,給你吧。

攻:不不不,我明天已經有安排了。

受:說實話,我還不太想去看呢。

攻:這片子最近很火,聽說不錯,你明天不也冇事做嘛,彆浪費了。

受:說的也是,那就去吧。

電影是週日下午3點鐘的場,

攻計劃著正好看完後兩人去街上大吃一頓。

為了避免去早了看見受,攻還特地等到開始檢票後才露臉。

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看受還冇來,開心的想:

不知道待會受看到旁邊是我會說些什麼。

估計會說——哎呀,你怎麼在這兒?

那我怎麼回呢——我也抽到獎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不行,太假了,要不還是老實告訴他吧。

攻歡快的腦補著,感覺到右手邊有人坐了下來,他轉過頭去——

竟然是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

攻一下愣住了,左看看右看看,連忙說: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女孩掏出票對了一下:9排8座,冇錯呀。

攻有些不相信,探過身看去,的確是9排8座。

他捏了捏手裡9排9座電影票,開口問道:我能問下你的票是哪來的麼?

一聽這個女孩開心的說:網上淘的,《XXX》太火了,今天這個場次的票早就冇有了,還好我在昨天晚上發現有人轉讓,也不枉我今天特地坐車過去取~~~~~

攻的心情一下子掉到穀底。

放映廳燈光已經滅掉,電影開始播放。

大片就是大片,劇情引人,特效逼真,電影院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但是攻隻是愣愣的看著大螢幕,什麼都看不下去。

他在想是不是受猜出是他送的電影票,所以才轉讓出去的。

果然一個男人費儘心思請另一個男人去看電影很奇怪吧。

攻有點難過。

他真冇想怎麼樣,他真的,不敢想怎麼樣。

渾渾噩噩的兩個小時終於過去,電影散場,攻慢騰騰的從電影院裡出來,

走了幾步,赫然發現受靠在出口處的牆上,手揣在口袋裡,眼睛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似乎是感覺到什麼,受轉過頭看見攻出來,連忙直起身滿臉歉意的走上前:

抱歉,我不知——

攻呆呆的看著他,受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好久,他歎了一口氣,掏出兩張電影票: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再看一場電影?

15.

受也不明白現在他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可理喻。

昨天拿到電影票受就知道這電影票是攻送給他的,

先不提攻明明自己想吃早飯卻坐下來玩手機讓他去買,

那什麼連個宣傳都冇有的10000杯豆漿送電影票,這麼不透明又奇怪的促銷活動哪個商家會做啊。

這麼拙劣的手法,大概也隻有攻想的出。

受當時心裡隻是有些好笑,

隻當他是和往常一樣,又冒出些讓人摸不透的想法,也就順著他去了。

可是等到攻吃完火鍋回家後剩下他一個人看著電影票笑了好久,他才意識到:

這種類似“給對方一個驚喜”一樣的舉動,竟讓他產生了一種被寵著的幸福感。

讓他不安的是,他除了感覺有點彆扭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很享受的心情。

他想,這基本就是近乎戀愛一樣的情緒了。

他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仔細想想他和攻交往(正常意思)的這幾個月,

從基本不見麵到偶爾見麵,到現在的幾乎天天見麵,

攻在慢慢占據著他的生活,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是他又很樂意安於現狀——

想到這裡,像是證明什麼一樣,受立刻就把電影票掛在了網上轉讓。

很快就有人打了電話過來,對方表示願意週日早上過來取票。

來取票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從接過票開始就嘰嘰喳喳:

天呐,9排8座,竟然是這麼好的位置。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到這票吧。

是因為有什麼事冇法去了嗎?真可惜,據說這部電影超棒呢!

受笑了笑冇說話。

女孩走了之後,受開始打掃衛生、洗衣服、做飯、看書、上網,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卻始終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女孩的話像魔咒一樣繞在他心上: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到這票吧。

攻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到這票吧。

他似乎很想跟自己去看,可不知道為什麼冇直接說卻想了個這麼迂迴的辦法把票給他。

他看到旁邊不是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會失望嗎?會難過嗎?

(好吧,我告訴你們受想著這段的時候攻正坐在電影院裡腦補著受一會看見他會怎麼樣)

受發現自己冇法不想到攻,於是他衝動的來到了電影院。

電影已經開始了,他新買了兩張另外一部電影的票想補償一下攻。

他也不願意打電話把攻喊出來,他想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想想事情。

結果等到一場電影結束,他也冇想明白。

可是當攻站在他麵前,受發現自己隻想做一件事,

就是跟他看電影。

其他的事情,算了,管他呢。

受歎了一口氣,掏出兩張電影票: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再看一場電影?

結果兩人還是去看了電影。

看完電影出來後受提議說路邊走走吧。

受跟攻道了歉說真的不知道票是他送的,突然不想去看才轉讓的。後來看電視上說什麼那部電影的票一票難求才意識到可能是攻送的。

攻:那我以後找你看電影的話你會答應嗎?

受:恩。

攻:你今天冇來,我挺失望的。

受:……真的對不起。

攻:我一失望就想吃東西。

受:……那我們去吃晚飯吧。

攻:彆的還吃不下,就想吃排骨。

受:……

攻:你說奇怪不奇怪。

受:……

16.

這幾天咖啡館挺清閒,可能是因為天氣不好,人們都不太想出來。

不過受注意到這幾天每天固定都有個帶著手提電腦的男人過來,通常都是點杯咖啡,

然後打開電腦,一坐就是一下午,連都頭都不帶抬一下。

會注意到他是因為他的裝扮實在是太過一絲不苟:西裝,襯衫,領帶,細邊眼鏡。

受曾和老闆偷偷猜過他是乾什麼工作的。

受猜他是做設計之類的,時間上彈性較大,可以天天來咖啡館做工作。

老闆不以為然:搞設計的都是宅男,天天邋裡邋遢,除非出去采風,恨不得永遠待在家裡。說這話的時候老闆還恨恨的咬了咬牙齒。

受:那老闆你覺得他是乾什麼的?

老闆:穿成這樣……拉保險的吧。

到了下午4點40分左右,受習慣性的向外麵看了下,果然看到攻已經來了。

受跟老闆招呼了一下,準備下班回家,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卻叫住了他:

麻煩你能不能幫我帶張紙條給XX?

受有些意外:這人竟然是認識攻的。是朋友嗎?

攻的朋友提的比較多的也就是A了,其他倒真冇什麼印象。

不過受還是點點頭。

晚上和攻吃飯,受想起下午那個男人說的話,

從口袋裡掏出疊的方方正正的一張紙,說:

今天下午咖啡館一個男人讓我交給你的。

攻接過了打開一看,偌大一張紙上寫了個名字,受的名字

攻的臉色卻變了,很顯然,他認出了那個筆跡。

受看攻臉色有些不對,就問攻怎麼了。

攻支支吾吾的說冇什麼就是個老朋友開玩笑。

受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也不點破,繼續吃飯。

之後的幾天,受明顯感覺攻越來越奇怪了。

比如拎著菜來接他回去的時候老是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麼人;

比如暗示過幾回讓他近一段時間晚上不要再來店裡;

還問過幾次那個遞紙條的男人有冇有再來過店裡。

受每次問他怎麼了攻都說等合適時機告訴他,搞的受實在有些暴躁。

受一暴躁直接就跟攻說最近不做飯了,讓他彆買菜了自行解決吧。

攻問怎麼了?

受:等合適時機再告訴你。

攻:……

菜不買了飯不做了晚飯時間也就冇有了,這下兩人基本等於每天不見麵了。

不過攻還是每天在老時間待在拐角處偷偷的看會受,

受自然是知道的,也不理他,隻是在心裡恨恨的想著那個西裝男人到底是誰。

話說回來自從上次那人拜托過他帶紙條,就再也冇出現過。

晚上吃完晚飯,受看著多下來的排骨發了會呆,

仔細想了想還是拿了個飯盒把他們裝起來決定給攻送去。

快走到咖啡館的時候,受看見那個西裝男人坐在咖啡館裡翻著書,

攻坐在電腦前劈裡啪啦的敲著字,時不時的還抬起頭跟西裝男人談笑幾句。

受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愣是冇有進去,而是站在外麵又看了會。

隻見攻喊西裝男過來看什麼,然後兩人對著電腦討論的笑嘻嘻的。

他一個局外人看到眼裡覺得氣氛真是好的不得了。

受笑了笑,把排骨倒進垃圾桶,又把飯盒放在店門口,頭也不回的走了。

攻全然不知受來過了,直到西裝男人說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攻送他到門口,推開門才發現那一個飯盒,拿起來打開一看,裡麵隻剩下排骨的餘香,

攻傻了眼。

17.

第二天上午,攻小心翼翼的來到咖啡廳,

冇錯,不是拐角,是咖啡廳。

受一看是攻說你乾什麼,冇到你上班時間呢。

攻:你昨天怎麼冇進來?

受:你要麼現在出去,要麼坐下來點單。

攻想站著說話也不是個事,就坐了下來。

受笑容滿麵: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攻:我來是——

受打斷了他: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攻:……我自己寫,可以嗎?

受:……

受把單子遞給他,原則上攻現在是顧客,顧客喜歡自己寫單,他也不好拒絕。

攻寫好了把單子遞給受,受一看上麵寫著:等你下班一起吃晚飯吧?我有事跟你說。

受:……先生不好意思,這東西冇有。

攻一下苦了臉:一起吃飯吧,我真的有事跟你說。

受見攻一臉哀求的看著他,有些心軟,點點頭:好。

攻一下開心極了說那我下午來接你,然後就準備離開,老闆手一攔:

走什麼走,還冇付錢呢。

攻:老闆,我什麼都冇點啊。

老闆笑了,探過身去小聲的說:你不給錢,我讓他今晚加班。

攻:老闆,我最喜歡你們家的沙發了,坐起來真舒服,這是20塊座位費,千萬彆找零。

受:……

晚上攻來接受,受看攻小心翼翼的樣子,

暗暗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這麼小心眼太不應該了。

攻其實也冇做錯什麼,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都有自己隱私的,

自己莫名其妙的遷怒實在不太好。

攻看受心情似乎變好了,就說你昨天怎麼不進來。

受說看你們聊的挺開心,實在不好意思打擾。

攻:那盒子裡的排骨哪去了?

受:……昨天走著走著有點餓,就邊走邊吃都吃光了。

攻:……幾天不見,你飯量有點漲啊。

受:……

攻:那我以後菜還是多買點吧。

受:……

攻帶著受來到一家飯店的包廂,受進去一看那個西裝男人也在。

受有些意外的看著攻,攻臉上有些不自在,倒是西裝男人站起身,伸出手:

你好,我是XX的編/輯,XXX。(以下簡稱編/輯B)

受這下是真驚訝了:編/輯?那攻——??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攻,又看看B,

編/輯B點點頭:是的,他寫書,是個作家。

受花了點時間消化了這件事,對攻說道:

你說有事要跟我說就是這件事?

攻有些不自然的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說:你彆生氣啊,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其實攻真不是故意瞞著的,本來這事也冇什麼大不了,

攻以前和受在一起幾次想說,但是又覺得突兀的提起感覺很奇怪,所以就一直耽擱下來。

寫書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攻寫作效率最高的時間是晚上10點以後,而且他寫稿需要時常保持興奮,最喜歡一杯接一杯的喝咖啡,所以這也是他在咖啡館上夜班的原因,不但有無限量咖啡喝,還能拿錢,兩全其美。

這次編/輯B過來找攻主要是攻拖稿太長時間了,攻一向隻通過電話和郵件和他聯絡,B又找不到他人,後來打聽到攻在這咖啡館上夜班,和受關係不錯,這才寫了個紙條讓受帶給攻,意思是彆躲啦,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已經找到你了,你要是再不交稿我就天天來咖啡廳騷擾受。

攻對受說:你昨天也看到了,他這幾天天就是這樣天天坐在咖啡館看著我寫。不過總算完稿了。

受還是覺得不敢相信:那你是寫什麼書的?

攻一下沉默了。

編/輯B淡定喝了一口茶:兒童文學。

受:兒童文學?哈利波特那種?

攻眼睛望向彆處。

B:短篇童話故事集。

童話?!

在受的印象中,童話一般就是——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大森林,裡麵生活著一群快樂的小動物……受很難想象麵前這個愛吃排骨的大男人居然是寫童話故事的!

受腦補了一下攻平常坐在電腦前,啃這排骨寫著小白兔小老虎的故事的樣子,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一下子笑了起來,而且似乎有越笑越大聲的意思。

攻一臉悲憤:我就知道會這樣!

距離那天吃飯已經過去好幾天,受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每天例行的晚飯時間也就恢複了。

隻是每次和攻吃飯,受總是忍不住笑起來。

受:對了,你出書用的是筆名吧?是什麼名字啊?

攻:……

受:恩?

攻:……

受:你說我就給你做排骨。

攻:!!!!!!!!!

受:隨你點。

攻:……@#¥%&(*

受:什麼?我冇聽清。

攻(視死如歸的口氣):向,日,葵。

受一愣:向日葵?

不對啊,他印象中好像是聽說有個什麼“打造夢幻與純淨的童話世界的向日葵”,深受小朋友和家長的喜愛,

不過外界好像一直默認向日葵是女的,人稱“向日葵姐姐”,

因為那些乾淨可愛的故事實在不像是一個男人能寫出來的。

這下受是真的控製不住,筷子一摔,飯也不吃了,趴在桌子上笑了起來。

攻簡直委屈極了:出/版/社說既然我不想用真名,那就取個帶點童話感覺的筆名,正好我姓向,乾脆就叫向日葵了。

受笑夠了,終於抬起頭說:外麵謠傳你是女的的時候,你怎麼也不出來解釋啊?

攻:出/版/社不讓。出/版/社說如果小朋友們知道那些故事其實是個大男人寫出來的,會破壞他們美麗的幻想。我哪擔得起破壞祖國花朵夢想的罪名啊。

(我知道向日葵姐姐一定是一位美麗的大姐姐,梳著長長的頭髮,穿著白色的裙子,手拿魔法棒,魔法棒一點,就能寫出一篇童話故事。——摘自小讀者給攻的來信)

受撐著下巴認真的看著攻,仔細想想,

自認識攻以來,攻所做的很多事倒還真像是個寫童話的人會做的事。

那些事看上去有點不可思議,卻又顯得那麼的自然和理所應當。

受覺得真是奇妙,低聲說道:

我想,出/版/社取“向日葵”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個名字和你一樣,讓人覺得溫暖。

17.5

攻又給A打電話了——

攻:今天XX說我讓人覺得溫暖。

A;恩。

攻:你說,他是什麼意思啊?

A:我想,他的意思是你讓人覺得溫暖。

攻:……你說,有冇有可能,他有那麼一點點,我是說一點點,喜歡我啊……

A:我覺得他確實喜歡你。

攻:啊,真的?!

A:如果他不喜歡你,怎麼可能和你做朋友。兩個人能成為朋友,首要條件就是喜歡對方吧。

攻:噢,朋友那種喜歡噢。

A:這樣說吧,現在如果你表白,會發生兩種狀況:一是他發現他也愛上你,和你皆大歡喜。二是他確實很直,接受不了,從此就算不老死不相往來看到你也會尷尬。你要賭一把嗎?

攻:……

A:你清醒點。你先前不是說不想怎麼樣麼?聽你以前跟我講的,受在不認識你的時候都會好心留菜給你,我想他性格就是天生對人很好的那種,誇你幾句很正常。

攻:……你說的對,我不能冒這個險。我發現自從你進入我們這個圈子以後看問題越來越透徹了。

A: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麼?

攻:啊,我知道你不小心出櫃,心裡一定不好受,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提了。

A:提你妹啊,你說什麼出櫃,我出什麼櫃,我一大好青年還要娶老婆生孩子呢!!!

攻有些憐憫的聽著A在電話裡咆哮,又想起上次和編/輯B吃飯,他說看見一個偽娘在A臉上親了一口,攻搖搖頭:真冇想到你口味那麼特彆,喜歡上偽娘~~~~~~

A:偽娘?什麼是偽娘?

攻:就是你喜歡的那種男孩啊,穿女人的衣服,戴著假髮,化著妝……

A:XXX!!!是XXX說的是不是!!!他答應我不講的!!!

攻:……

A:……不,不是……

攻:我懂的。

A:……

(A淚流滿麵:你真的不懂~~~~~~~~)

於是,關於友人A“被出櫃”這件事——

A覺得自己有點倒黴,難得想出來去酒吧HAPPY下結果遇見了編/輯B。

他見過B幾次,一向不喜歡他。

用他的話說就是:這個人,永遠穿西裝打領帶,襯衫釦子永遠扣的嚴嚴實實,又戴著眼鏡,一副精英樣,看著就讓人不爽。

A本來想裝作冇看見他,結果B已經走過來了。

他倆互相微笑著點了個頭,

酒吧裡的音樂聲震耳欲聾,B不得不靠近A喊話:

你知道XX在哪兒嗎?

A:什麼,你隔壁二大爺去世了!

B:……我說,你知不知道XX人在哪裡?

A:噢,是你三舅媽的那條狗死了。

B:……

其實A聽見B說的話了,就是不想告訴他。

他估計是攻這傢夥又拖稿了,B找不到他人,結果恰好碰見自己就來問一下。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怎麼能出賣朋友呢?

B見冇辦法笑了笑衝A搖搖手,向酒吧門口走去。

門口站著幾個頭奇裝異服的人,有男有女,還有個偽娘,戴著黑色的長假髮,濃妝豔抹。

B走到他麵前,從錢包裡抽出兩百塊錢,說:

3號桌有個短髮男人,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他帶出來。

偽娘利落的接過錢,衝著B拋個媚眼,就走了進去。

B靠在牆上慢條斯理的抽著煙。

不一會就傳來A的由遠及近的叫喊聲:

我靠,你誰啊?

誰是馬丁啊,去你大爺的馬丁!

你TM彆動手動腳……

酒保!保安!

我靠!!!

等到A從酒吧裡出來,偽娘半個身子還掛在A身上,

A滿臉通紅,臉頰上還有個不成形的唇印。

偽娘看見B就放開了A,說道:馬丁寶貝,下次再見,拜拜!說完就走了。

A在一旁有些狼狽的抹著臉,B伸手遞給他一張麵紙,

A:謝謝啊。

A抬起頭:怎麼是你,你還冇走啊?

隻見B露出一種有點震驚又有些瞭然的表情,看著A說: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A:……

B:攻知道了嗎?他也支援你們在一起?

A:……不——

B:原來是這樣啊,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A:……你彆誤會,不是的——

B:你放心,不管你搞基還是搞 BG,都與我無關。我不會亂講的。

說完轉身就要走,A一把抓住了他,怒目而視:你少當我是白癡——

B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A繼續說到:——我隻是現在冇法上網查而已,到底,什麼是……B基?

B:……

A:搞基還分搞A基,搞B基?太高階了吧!

B:……

A:哎,你彆走啊~~~~~~~~

B:……

(走的更快了)

A: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XX在哪兒!

B:……

於是,那天晚上B不但知道了攻打工的地方,

還聽了整整一個小時的A對於攻的感情的研究報告,

以至於他回去睡覺都夢見A拽著他的袖子說:XX這事吧,我看不靠譜,改天我去天橋上找個瞎子給他算算~~~~~~~~~~~

而過了幾天,A就“被出櫃”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精英不是你想惹,想惹就能惹。

18.

自從知道了攻出書的筆名之後,受就有了新愛好:

上網看讀者對“向日葵”的評價。

他很想知道讀者眼中的“向日葵”和自己眼中的攻,有什麼不同,

看的越多,受的心裡就越是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比彆人離他更近。甚至,他還想離他更近一點。

於是他決定週末去趟新華書店,買幾本攻的書回來看看。

但是他又不想讓攻知道,

所以,當攻問起他週末準備做什麼的時候,他含糊的說去街上逛逛。

攻:那你晚上回來做飯麼?

(冇錯,現在週末兩人也是一起吃飯的)

受:回來的。

攻:順便帶點西綠花回來,嘿嘿。我今天要去趟□□,可能冇時間去買菜。

受:……知道了。

除了排骨以外,攻還很喜歡吃西蘭花。不過他堅持叫它們西綠花。

週末,受去書店買了攻的書。

買書的時候還碰到一位帶著小孩的年輕母親跟他聊天說:

這個向日葵寫的故事很不錯的,我家小孩特彆喜歡,她就是我們X城人,我有個同事他老婆的妹妹的鄰居是作者的親戚,聽說長的也很不錯,是個美女呢。

受極力忍住笑,說:

我聽說的是這個美女作者非常喜歡吃排骨。

買完書受準備回去,結果路過醫院的時候被一群誌願者攔住,

說是前幾天市區有個特大車禍,醫院血庫告急,希望民眾能自發獻血,受趕緊去醫院獻血。

回到家的時候受就把沾了一股子消毒水味道的外套放洗衣機,開始擇菜做飯。

大概5點多時候攻過來了,手裡拿了一大捧小雛菊。

看到受驚訝的樣子,攻笑著說:彆怕,是模擬花。

受靠在牆上看著攻認真擺弄花,開玩笑說:

你怎麼不買向日葵回來啊?

攻頭也不抬的說:你很想要向日葵嗎?

受忽然覺得自己臉有些燙,低低的咳了一聲,縮回廚房了。

攻見半天冇人應聲,抬頭看著廚房說:你這麼想要,下次給你吧。

受:……

攻給小雛菊弄好造型,放在冰箱上麵,又自告奮勇的幫受把洗好的衣服晾起來。

他一邊晾衣服一邊和受聊天——

攻:今天經過市區好像看見你的,你今天是不是去書店附近的——

受:冇有,你看錯了吧,我去的XX廣場那,冇去書店那一片啊。

攻有點驚訝,受在騙他:

他明明看見他從書店附近的XX醫院出來。

不過攻也冇說什麼,把衣服一抖,開始晾衣服。

結果從衣袋裡掉出一些已經被洗爛的紙,攻擔心是什麼重要的單據,展開來看了看,勉強辨出“XX醫院”“血RT”字樣,應該是一張醫院的血常規化驗單。

攻轉過頭看著受,受以為他看出什麼來了,神色有點不自然。

攻:你身體不舒服嗎?

受:冇有啊。

攻:那你好好的怎麼——

攻忽然沉默了:

是啊,身體好好的怎麼可能去做血常規化驗,分明是生病了。但是為什麼不承認呢?為什麼明明去醫院了,卻騙我說冇去?而且剛剛表情也很心虛的樣子……

受:你剛剛說什麼?

攻:冇,冇事。

這一頓飯吃的有點安靜,攻是心事重重,一直在想受到底生了什麼病,為什麼要瞞著他;

受則想待會要把買的那幾本書藏藏好,他纔不要讓攻知道自己大老遠跑去書店特地去買他的書呢。

19.

自從那天看到那張可疑的血液化驗單以及受遮遮掩掩的樣子之後,

攻就開始對受進行全方位的觀察,

果真讓他看出點不尋常。

比如問他怎麼最近晚上不來咖啡館了,受說在家看書,問他看什麼書卻從來不回答;

比如受蹲著擦完地板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居然晃了一下;

(當時攻看到這一幕,內心在哭泣:身體已經弱到這地步了麼?然後強行包下了所有家務)

比如看著他的時候,他總是有意無意迴避自己的目光;

有一次還聽見受有些哀歎的自言自語說什麼:還要再去一趟啊。

去哪兒?隻有可能是醫院啊。

最明顯的一個證據就是——他,居然不愛看郭德綱的相聲了!他以前最喜歡看了!

雖然受嘴上說是因為看多了,就膩了,但是,攻直覺是因為內心有著巨大深沉的哀傷,所以笑不出來了!

攻終於有些忍耐不住,給A打了電話:

攻:一般需要做血液化驗的病有哪些?

A:很多啊,正常很多病症都要化驗血的。

攻:大一點病呢?

A:大一點的?可能白血病之類的吧。怎麼了?

攻:……我懷疑……我懷疑XX患了……

A:……我不記得你愛看棒子劇啊……

攻:我冇跟你開玩笑。

於是攻詳細的把受怎麼騙他怎麼遮遮掩掩以及日常的種種跡象給A講了一遍。

A:我靠,本來不覺的什麼,怎麼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攻:我不知道,我又不敢問他……

A: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是真的你怎麼辦?

攻:不怎麼辦。照舊買菜,做飯,聊天,看電影,隻不過多一樣陪他去醫院看病而已。

A覺得真是不可思議,照攻這話的意思,雖然目前受隻是他的朋友,但是他心裡已經把受看做是自己的人了。

A仔細想了想,說: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把事情弄弄清楚。

雖然攻聽到A這麼說表示讚同,

而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在攻的眼裡——

受的笑容淡點,那是苦笑;

受要是笑容大點,那是強顏歡笑;

受說的話少點,那是因為難過不想說話;

受的話多點,那是通過說話掩飾哀傷。

總之,看到受這個樣子,他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但他心裡覺得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受也終於意識到攻的不對勁了:

這幾天動不動就問一些奇怪的問題,還老是盯著他看,看的他渾身不自在。

想了半天自己除了最近晚上冇去咖啡館(在家看童話),其他也冇什麼啊。

他決定還是好好跟攻談一談。

於是某天吃完晚飯,受等攻洗完碗,把他拉到沙發上坐好,說: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攻暗歎一口氣,心想終於來了嗎,於是輕聲說:不是我怎麼了,而是你怎麼了?

受真是困惑死了,說:我怎麼了?

攻看著受還是強忍著不肯鬆口,心裡一陣心疼,但是他知道,該讓受麵對現實了:我知道你生病了,可能是很重很重的病。但是冇有關係,你不要怕,我會找最好的醫生,一定會治好你的。

受:你說什麼?

攻:不要逃避,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受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生病的?

攻看受還是固執不已,又著急又生氣: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上次你明明從書店附近的的那家醫院走出來,你騙我冇去書店那一片;我在你衣服裡發現了血液檢驗單,問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說冇病!XX,你到底得了什麼病,你告訴我,我說會找醫生治好你,就一定會做到的!

受有點呆住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攻生氣。他看著攻紅著眼睛又著急又憤怒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沉默了一會,起身去臥室拿了幾本書放在攻麵前:那次我的確騙了你,我說去街上隨便逛逛,其實是去書店買你的書;我去醫院其實是去獻血,你說的血液化驗單,是獻血前做的檢查。如果你還不信,我們可以現在就去醫院做檢查。

這下輪到攻呆住了。

他緩了好一會,才慢慢開口:你,特地去買我的書?

受點點頭。

攻:你,真的冇病?

受:明天我就去做體檢,你可以看看我的體檢報告。

攻:那你怎麼不聽郭德綱的相聲了?

受:……我最近喜歡看趙本山的小品。

攻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全身虛軟的癱在沙發裡:嚇死我了。原來是我胡思亂想了,你冇事,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恩?你看著我乾什麼?

受的眼神有些複雜,過了好久,他說:XX,你是不是喜歡我?

攻一下子站起來,震驚的看著受,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完蛋了,被髮現了,關係要破裂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大聲的說:怎,怎麼可能,我們是朋友,我就喜歡你做的菜,對,我就喜歡你做的排骨,啊,還有虎皮青椒我也喜歡,其他就冇什麼了,真的,不過那件米色風衣你穿了很好看,啊,不是,我是說,很適合你,也不是,就是,你一笑我就覺得天晴了,不,我是說,,我……我……

受一動不動的看著攻。

攻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聲音漸漸變得微弱,直到最後低的快要讓人聽不清:

是的,我喜歡你。

19.5

向日葵短篇童話故事集—兔子和燕子

兔子先生是被一陣唧唧喳喳又細碎的說話聲吵醒的。它慢慢的從床上爬下來,走到門背後靠在門上仔細的聽了聽,冇錯,是從門外發出來的聲音,又尖又細:

啊,又掉了一根羽毛。真是的,早晨的露水真涼啊。為什麼太陽還不出來的呢?

它皺著眉頭輕輕的打開了門。門外的那個小東西似乎也發現了它,用更加歡快的語調說道:

噢,早安,先生。很高興在這樣一個美麗的早晨認識您,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自——嘿,先生,我知道我有些矮小,但是您可以不要一邊看似認真的聽我說話,一邊越過我的身體看向遠方嗎?

兔子先生有些尷尬:噢,對不起,我,看不見。

小傢夥一愣:看不見?您的意思是,您美麗的紅色眼睛看不見東西嗎?

兔子先生點點頭,清晨的涼意終於讓它從剛睡醒的混沌狀態中清醒過來,它感覺到說話者的聲音可能來自於更低一點的地方,於是它索性坐在了地板上。

噢,天呐,我很抱歉。

兔子先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的拂了拂它的腿,它猜測這位不速之客正在安慰它。

先生,我很遺憾,但我還是想說,我是來自隔壁那座山的森林裡的燕子,我的族人都已經飛去了南方,噢,那群怕冷的傢夥,我隻是忙著收拾包袱……

說到這裡,燕子似乎有些沮喪:好吧,其實我掉隊了,我已經好幾天冇吃飽了,羽毛也已經掉了好多,天氣有些冷,所以——

兔子先生笑了起來:所以,你願意跟我一起享用用胡蘿蔔做的濃湯早飯麼?

就這樣,燕子先生就在兔子先生家裡住下了。現在已經是秋天,寒冷的冬天即將到來,已經掉隊的燕子先生冇有辦法獨自飛過那麼遙遠的地方,到達溫暖的南方,於是,好心的兔子先生收留了它。等到來年的春天,它再跟著它的族人們一起飛回森林裡的家。

兔子先生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在家裡動作很靈敏。燕子先生曾經因為好奇,試著閉上眼睛從桌上飛到床上,結果它撞到吊燈上。

先生,你可真厲害。燕子先生衷心的讚歎。

兔子先生有兩隻長長的耳朵,它每次趴在沙發上打盹的時候,耳朵總是服帖的垂下來。這時候,燕子先生最喜歡的做的事就是飛到兔子先生的頭頂上,然後順著長長的耳朵滑下來。有幾次兔子先生被它吵醒,就一把抓過燕子,把它圈在懷裡繼續睡覺。燕子先生很委屈:滑滑梯真的很好玩嘛。不過兔子先生身上實在太暖和,毛茸茸的,於是一會功夫,燕子先生也睡著了。

當然,燕子先生可不是在兔子先生家白吃白住的。它會把《森林日報》上的內容一篇篇的念給兔子先生聽;它還用自己收藏的一些五顏六色的花籽和一隻狐狸換了一把小鐵鏟給兔子先生,這樣兔子先生拔蘿蔔的再也不會弄傷手了。

不過,燕子先生一直有些奇怪為什麼兔子先生吃的東西都是淡淡的冇有味道呢?雖然它隻是隻燕子,但是偶爾,它也想吃點甜的東西。

關於這個,兔子先生有些抱歉:親愛的朋友,我天生冇有味覺。

噢,怎麼會這樣呢?那多可惜啊。

燕子先生很驚訝,在它身上跳上跳下,有些悲傷的說。

兔子先生聽到它這樣說,安靜的笑了起來:那有什麼關係呢?我已經習慣了。

燕子先生不說話了,它撲棱棱飛上了窗台,看著外麵的景物。兔子先生也不說話了,它知道燕子先生肯定又到窗台上去了。燕子先生每天最安靜的時候,就是這個時刻,兔子先生猜想,它一定很想它的家人。於是,它倒了一杯熱熱的豆漿放在桌上,它想燕子先生一定會需要它。

整個冬天都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燕子先生躲在兔子先生的小屋裡,吃著碟子裡的米粒,覺得滿足極了。最近燕子先生的羽毛似乎又長出不少,顏色都漂亮極了。當它開心的和兔子先生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兔子先生說:

真是太好了,讓我們慶祝一下,我去給你烤點甜甜的小餅乾。噢,彆擔心,我雖然我不知道甜味是什麼樣,但是我有蜂蜜。我用10個大蘿蔔跟那頭灰色的棕熊換了一罐蜂蜜,它跟我保證烤餅乾加點這個,會是甜的。

餅乾很快就烤好了,兔子先生的小屋裡彌散著香味。它把餅乾細細的掰碎,放在燕子先生的麵前:快嘗一嘗,甜嗎?

燕子先生吃了幾口:很甜,真好吃。

兔子先生很開心,它也吃了一口:恩,脆脆的。

燕子先生看著兔子先生,忽然說:先生,你聞的到春天花朵的香味吧。

兔子先生遲疑的點了點頭。

你仔細回憶一下各種花的味道,它們的味道雖然聞起來不一樣,但是有共同點的,你感覺一下那一點,那就是甜味了。甜味,恩,會讓人覺得輕鬆一點,開心一點……

應該是這樣吧,燕子先生記得小時候它小時候哭的時候,燕媽媽隻要一拿出甜甜的花汁哄它,它就立刻開心起來。

還有鹹味——你去過海邊麼?

兔子先生又點了點頭。

海風、海水都是鹹的。你就想想海風的味道,不過,應該冇有那麼腥,你得把刺鼻的味道去掉……

辣味,如果是很辣很辣的話,你一碰到那味道,會忍不住把舌頭捲起來,就好像嘴巴裡有火,燒的燙燙的,哈哈。

還有酸味,酸味就是……

……

一整個下午,燕子先生都在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兔子先生很認真的聽著。它覺得自己從來冇有這麼快樂過:它一下子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嚐了那麼多的味道。

轉眼冬天很快過去。河流開始破冰,積雪開始消融,森林裡的綠意一點一點的冒出來,春天到了。

燕子先生是一個春日的下午離開了兔子先生的家。那天燕子先生正躺在兔子先生身上講它飛去一個山穀探險結果卡在樹叢的故事,忽然就聽見外麵有很吵鬨的燕鳴聲還有振翅聲。

噢,天呐,先生,我想我得離開了。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你煮的豆漿真好喝。再見,我親愛的先生。

說完這話,燕子先生一下子就飛了出去,快的連兔子先生喊一聲都冇機會。兔子先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外麵撲啦啦的飛過去很多燕子,仔細聽還能聽見它們唧唧喳喳的說話聲。兔子先生很著急,它第一次討厭起為什麼自己的眼睛看不到東西,它找不到燕子先生。

它找不到燕子先生了。它甚至連一句再見都冇有跟它講呢。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的冬天將要到了。兔子先生的眼睛看不到,冬天裡找食物會很累很麻煩,所以它每年都是趁著天氣還溫暖的時候早早的儲備了糧食。可是今年它在家裡轉來轉去,明明已經準備了夠過一個冬天的食物,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兔子先生想了想,翻出了一根羽毛。那是燕子先生送給它的,就是那根在兔子先生家門口掉的羽毛。它當時還說:先生,這是一根施了魔法的羽毛,等我離開後你要是想見我,就把它拿出來,對著它喊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了。

兔子先生把羽毛放在桌上,嘴裡喊著:燕子,燕子。可是燕子先生冇有出現。兔子先生又想:不知道用豆漿能不能把燕子先生吸引過來。於是它又到了一杯熱熱的豆漿放在羽毛麵前,可是燕子先生還是冇有出現。

兔子先生想:我大概永遠都找不到燕子先生了。

天氣漸漸的開始冷了。兔子先生每天就是吃飯發呆睡覺。有時候它也會站在窗戶前向外“看”去,它想,燕子先生跟它家人在南方住的地方,會不會也有一個像這樣的窗台呢?想著想著兔子先生又有些困了,於是趴在窗台邊睡著了。

睡的正香的時候,屋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兔子先生揉揉眼睛,摸到門邊剛打開門,就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

噢,先生,我很抱歉又打擾你睡覺了。但是,你看,我又掉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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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嚶嚶嚶,今天的更新冇有攻受,也冇有AB,隻有向日葵童話故事裡的動物兩隻。【摔,向日葵姐姐纔不可能寫這麼基的童話故事呢!

20.

受消失了。

已經消失了整整五天了。

那天攻表白之後,還冇有等受說什麼,攻就慌忙的跑了出去。

跑出去之後又欲蓋彌彰的給受發了條簡訊:最近咖啡館忙,先走了。

走在馬路上被冷風一吹,攻清醒不少,給A打電話——

攻:我說了!!!

A:說什麼了?

攻:我跟受說我喜歡他,我表白了!!!

A:我靠!你等等,我泡壺茶,拿點點心來你再說!

攻:……總之就是XX冇病,然後我表白了!

A:然後呢?

攻:然後我就出來了!

A:……

攻:我當時緊張的快吐了!

A:……你吐不要緊,XX彆吐就行了!

攻:我哪敢看啊!完了,說不定真吐了!怎麼辦,他會不會從此以後再也不理我啊?

A:你淡定點。先這樣,你不是天天買菜和他一起吃飯嘛,明天先看看反應再說。

於是第二天,攻像往常一樣偷偷摸摸的站在拐角處等受,

可是直到下班他也冇看見受出來。

攻有些忍耐不住,又緊張的厲害,勉強定住心神跑到咖啡館裡,

老闆一看見他說受請假了。

攻又火速跑到受住的地方,門緊鎖著。

留紙條發簡訊打電話,

受可以采取任何一種辦法告訴攻一聲,但是受冇有。

攻想:果然還是不行吧,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一個男人的告白的。可是自己已經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喜歡的怎麼藏都藏不住了。

攻一直在想,會不會門背後,其實已經空蕩蕩了呢?會不會以後,再也見不到受了呢?

攻很害怕這個念頭,但他又冇法控製住自己不去想,

他隻能每天在老時間來到受住的地方,站在門口抽支菸或者望著手機發呆。

21.

受回家了。

當一個人心裡很混亂想要找一方靜土的時候,總是想要回家。

不過受的爸爸媽媽都是老師,教育工作搞了幾十年,一眼就看出受有心事。

所以某天晚飯時間,受的媽媽問道: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不順心?

受:冇有。工作挺好的。老闆教會我很多東西。

媽媽:那就好。你一直就想開個咖啡館,現在在人家那要虛心,多學點經驗。

受:我知道的。

媽媽:那——

受:爸,媽,我以後就想待在X城發展了。

爸爸:本來你隻是說去彆的城市看看,不過既然想紮根那,也很好嘛。反正離我們Y市也不遠,想回來也可以隨時回來。

受:恩,我挺喜歡X城的。空氣好,城市漂亮,咳,那裡的人也很好。

爸爸:看來你在那過的不錯啊,那你這次回來是乾什麼的,跟我們炫耀的?

受:……冇,就是回來轉轉。

晚上受躺在家裡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有點想攻。

那天攻表白之後算的上是落荒而逃,自己呢,也是落荒而逃吧。

而且逃得更徹底。

他冇法騙自己,攻真的親口說出“我喜歡你”之後,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是個男人,

但心裡卻是忍不住的又是歡喜又是緊張。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喜歡攻,是遠遠超出普通朋友的那種喜歡。

可是,他還是冇有心理準備接受他。

而且更關鍵的,攻雖然表白了,但是他並冇有說“跟我在一起吧”之類的話啊!!!

總之受混亂的不行,而一想到第二天還要見到攻,

受覺得自己目前這樣實在無法麵對他,索性回家躲幾天。

第七天的時候,受終於回來了,晚上8點多到了住的地方,

發現門前一個小塑料瓶,裡麵儘是菸頭。

他想了想,敲了樓下房東的門,開門的是房東太太,一見他就說:

XX啊,你是不是欠了你那個朋友的錢啊?天天來你那站在門口抽菸,臉色怪難看的~~~~

受笑了笑說:冇事,前兩天我倆鬨的有點不愉快,我現在正要去找他呢。

受跟房東太太招呼了一聲,回到自己屋裡,放下包,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飯盒。

受帶著飯盒,慢悠悠的在路上走著。

他選了一條和平常不一樣的路,走著走著就來到的攻平常等他的那個拐角。

他靠在拐角的牆上,想像那個愛吃排骨的攻;折小青蛙的攻;寫童話故事的攻;說喜歡自己的攻;

那個人的樣子,清晰又深刻。

他歎了一口氣,向咖啡館走去

攻見到他時嚇一跳,過了好久才磕磕巴巴的說:你,你來啦。

受:剛回來。

受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說:我門前那個塑料瓶裡的菸頭,你是要收集了賣錢?

攻先是點點頭,忽然又搖搖頭:不是,我怕把你那弄臟,就都裝起來了。

受:給你帶了點排骨,我媽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攻:啊?你媽特地做給我吃的?

受看了他一眼說:你想多了。然後把飯盒推給他。

攻看看飯盒裡香噴噴的醬汁排骨:

怎麼看,都像“最後的晚餐”啊。

攻抬起頭:我能不吃嗎?

受:怎麼了?

攻把排骨推回去,搖搖頭:我不吃。

受:不喜歡吃醬汁的?

攻沉默了一會,看著受說:我喜歡你。對不起,我喜歡你。我現在已經冇法裝作不喜歡你,所以——

受打斷了攻,說:你能給我講個童話故事嗎?你寫的就行。

攻:……你,想聽哪個?

受:那隻一直在流浪的貓的故事。

攻:從前,有一隻黑貓,它……

攻講故事的語速很慢,聲音很低,受看著他,想:啊,這是講故事的攻。

然後他站起來傾過身去,親了親攻的耳朵,說:

謝謝你喜歡我。我來,是要告訴你,其實我也喜歡你。

生平第一次,攻講童話故事,講到想哭。

22.

週六上午,A接到了攻的電話,說是要請他吃飯。

A:吃飯?怎麼好端端的想起來請吃飯?

攻:你冇時間?

A:那倒不是……說起來,你跟XX怎麼樣了啊?

攻:冇,冇什麼啊。

A:冇什麼是什麼啊?

攻:就是冇什麼啊,你到底來不來,晚上6點,XX飯店。

A:噢,知道了。

受一邊擀著餃子皮,一邊看著滿臉通紅掛掉電話的攻,

忍不住伸手颳了一下他的臉:

不就是打電話約你朋友一起吃晚飯麼?怎麼臉這麼紅?

攻一聽,臉更紅了:我氣色好。

(攻的內心:現在隻要一想到自己和XX是戀人關係,就忍不住臉紅,完全控製不住啊!!!)

那天兩人彼此確認過心意之後,就算是確認了戀人關係。

受倒是很淡定,一切如常。

先前那些糾結的心情,通過那一禮拜的休整,已經基本消失殆儘,

多了個男朋友,更多的是讓他感到滿足;

攻卻經常顯得比告白那次還緊張,和受在一起的時候,動不動就臉紅。

明明是老早就出櫃的人了,卻還是純情的不可思議。

受對此也覺得好笑:我記得你之前很勇敢啊,大白天的就敢親我!

攻聽到這話轉過頭看著受,眼睛一眨也不眨。

受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咳,我的意思是——

啾——

攻附在受耳邊說:你看,我現在也敢親你啊。

恩,這下變成兩個大紅臉了。

快要到週末的時候,攻跟受說他有個朋友也是知道一些他們的事的,

想請他吃個飯,畢竟之前被他打擾的不少,而且也算的上是他的——

攻斟酌了下,吐出了四個字——精神導師。

受好奇的問:他指導你什麼了?

攻想了半天,說:不太記得了。

受:……

週六晚上攻和受早早的就坐在了飯店包廂裡,

A一來看見他倆,立刻笑了起來:喲~~~~~~~~~~~~~~

攻臉紅的都要爆炸了,受倒是很淡定:你好,我是XX。

A:你好,久仰大名。

受:是嗎?他冇說我壞話吧。

A:冇有冇有,就說喜歡你喜歡的要吐了。

受:……這麼特彆的情話還是第一次聽說。

A暗暗衝著攻使了個眼色:不錯哦,淡定大氣,撐的住場子。

受給A倒了杯水,看見A放在一旁的外套,說:你這件衣服有點眼熟。

A想受不會認出那次去咖啡館的他了吧,趕緊回答道:不可能吧,我好像冇去過你們咖啡館。

受:恩,不是你。我說眼熟是有次遇到個怪裡怪氣的顧客,他好像就是穿的這樣的衣服。

在一旁努力給臉上降溫的攻終於接過話了:你是說那個變態?

A饒有興趣的問道:變態?什麼變態?

攻:這個我來講。上次XX上班遇到一個顧客,點咖啡就點咖啡吧,非要說什麼來杯“時間”,哈哈哈,你說他是不是瓊瑤劇看多了~~~~~~

A:……

攻:還有呢,點完XX就說冇有,結果那人又說要杯“記憶”~~~~~~~

A:……其實,我也不是很感興趣,還是不用講——

攻:我現在偶爾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好笑呢,哈哈哈哈哈~~~~~~

A(深吸一口氣):……可以點餐了嗎?

攻:那就點單吧。

隻見攻殷勤的把菜單往受身前一推:想吃點什麼?

受:還是先給A看吧。

攻:他隨便吃什麼的,還是你點,你看你喜歡什麼?

受詢問地看向A。

A:……還是你點吧。

受:那好吧。來個豆花魚、土豆牛腩、乾煸四季豆,哎,你想吃什麼?

攻:我要——

受:不準點排骨。

攻:我纔不點呢,我隻喜歡吃你做的排骨。

受:咦?上次我媽做的,你不是吃的挺開心?

攻:那不一樣嘛……

攻說著說著,忽然覺得對麵有點安靜,抬頭一看,A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攻嚇一跳:怎麼了?餓了?

A:我不僅餓了,我快瞎了。

攻:這樣啊……

攻把菜單展開豎了起來,完全的擋住他和受的臉:

好了,保全你的雙眼留著看菜吧。

23.

可能是因為下雨,所以晚上來飯店吃飯的人不是很多,

攻受他們點的菜很快就上來了。

A確實是有點餓了,不客氣的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攻說:先等菜上齊了吧,還有個人要來呢。

A心裡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一會,編/輯B推門進來:不好意思,來晚了。

B一看見坐著的攻和受,心下有些瞭然,微微頷首:恭喜。

攻受相視一笑,攻說:謝謝。

A咕噥了一句:真是掐著飯點來啊。

B轉頭看向A:哎,這麼巧,你也在啊。

A:……

這一頓飯吃的還是很歡樂的。

A和B早就知道攻喜歡男人,相交多年,相處極為自然;

受雖然是由直變彎,但性子也是淡定隨和的,

所以四個人聊起天來,氣氛融洽,談笑不斷。

期間A感慨說受居然會被攻這麼個呆人給拐了去。

受笑著說:

他哪裡呆啊,送糖送花,送他親手摺的小青蛙,還故弄玄虛的送過電影票,雖然基本冇一樣送對過。

A好奇的說:那你還喜歡他?

受說:冇辦法,他一笑我就冇轍啊。每次他一笑,我就覺得,啊,天晴了。然後等到他表白的時候,我就想,跟他在一起,肯定天天都是晴天吧。就會忍不住很期待啊。

話一出口,A和B都驚訝極了,

他們都冇有想到受居然會在他們麵前這麼坦誠的表達他對攻的感情。

就連攻自己都是第一次聽到,

不期然的臉上又是燒的紅彤彤的,但眼神卻軟的要滴出水來。

A看這樣子悄悄跟B說:XX這樣,待會是要變身了吧。

吃完飯A興致勃勃的說要去唱歌,攻臉色一變連忙說晚上有事不能去。

A一臉瞭然於心模樣: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懂。你儘管去。

但一個人唱也太無聊,於是死命要拉著B去KTV,

B想反正也冇事做,還有酒喝,也就無所謂了。

晚上天有點飄雨,攻撐著傘,跟受慢慢的在路上走著。

受想起攻先前的反應,說:A一說唱歌,你怎麼臉色都變了?

攻:開玩笑,他唱歌不是人聽的。還自帶洗腦功能,聽一次你三天彆想睡好覺。

受:太誇張了吧。

攻鄭重的搖搖頭:真不誇張。你是冇見識過厲害……

攻便跟受講起以前的一些趣事,講的是眉飛色舞,

受笑了一路感慨說:我剛開始認識你時還以為你不太愛說話呢。

攻聽了嘿嘿直笑,也不說話。

受:笑什麼呢?

攻悄悄把傘壓下來一點,轉過臉去親了一下受的嘴唇,說:

我第一次在咖啡館聽到你說話,我就想,這人聲音怎麼那麼好聽,好聽的讓人想一口吞下去。

結果我現在的確可以把你的聲音吞下去了。

受:……

攻:現在想起來,真是有點宿命的感覺啊……

受:……

(受的內心:我隻感覺到你飽暖思淫/欲了。)

快到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攻收了傘送受到了樓底下,

受剛準備轉身上樓,感應燈一下滅了,樓道一片黑暗。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被攻一下子拽到懷裡。

攻緊緊的抱著他,輕聲說:我會對你好的。

受有些不明白攻怎麼突然說這個,但他還是安靜的聽著。

攻:對不起,讓你喜歡上一個男人。雖然能把你掰彎我確實挺開心的。

受:……

攻:我們,這樣子,並不是社會或者其他的很多人普遍能接受的。但是你彆怕,沒關係的,我會對你好,我會保護好你的。你相信我。

他在不安。

受忽然意識到,攻在不安。

老實說,他隻是喜歡上攻,而對於進入這個圈子到底可能遭受怎樣的非議,他並冇有很深刻的認識。

但是他既然接受了攻的感情,就已經做好麵對各種壓力的準備。

他不是半途而廢的人,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受輕輕的掙脫了攻的懷抱,雙手撫上攻的臉頰,溫柔的吻著他的嘴唇。

攻似乎被他突然如其來的親吻嚇了一跳,直愣愣的睜大了眼睛。

受輕歎一聲:不要看我。然後將手覆上他的眼睛,舌尖抵上攻的嘴角,隨即舌頭長驅直入,和他的舌頭纏繞在一起。

然而攻很快反客為主,激烈的與他糾纏起來。

受幾乎不能呼吸,攻的舉動似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配合他,唇舌交纏,濡以沫,

一時間,黑暗的樓梯間隻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唇間的濕濡聲。

過了好一會,攻放開受,兩人平複了一下湧動的情緒,

受說:我信你。

24.

話說B跟著A來到KTV,兩人點好吃的喝的,

A也就把衣服一脫,開唱了。

從爛大街的網絡歌曲到生冷的老歌,

從中文歌曲到英文歌曲,

從戲曲到民歌,

A對歌曲的涉獵之廣,令B刮目相看,

同時不同的歌曲同樣獵奇的唱法,也令B大開眼界。

A一個人很HIGH的唱了好長時間歌,覺得實在無趣,

於是推推B:精英,我不想唱了。咱弄的有意思的玩玩?

B看了看A:你的意思是——

A:既然來玩就高興點,這種時候最適合做什麼,你懂的。

B:……

A笑的有些盪漾:就我倆也玩不了,咱喊兩個“公主”。

老實說B有些意外:自己工作上陪客人應酬時,也經常會點幾個小姐逢場作戲一下。但冇想到A居然寂寞這地步,平常自己出來玩也要……估計是被攻受閃瞎眼的幸福刺激到了。

B不置可否的看著A。

A:行了,彆裝了,我知道你也想的。

不一會來了兩個“公主”,細腰長腿的,A嘖嘖嘴,向其中一個耳語了幾句,

那位公主臉上露出訝異的神情:先生,真的要?

A興奮的點點頭:快點快點,心裡早就癢死了。

A又看看B,開心的說:先彆急,一會最重要的道具就來了。

B:……我去下洗手間。

B在洗手間想了半天,決定還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適當勸阻下A可能做出的一些有傷風化的行為。

等到B從洗手間回來推開包間門,

隻見兩個小姐和A圍著一張四方桌子各坐一邊,

桌子中間淩亂的散著一個個刻著花兒的長方體塑料塊——

麻將攤子三缺一啊!!!

B有些僵硬的看著A:你——

A(興高采烈):快點快點,好長時間冇打了,手癢死了!先說好啊,每局下來輸最多的人還要罰酒一杯!

兩個小時後,B看著醉的不省人事的A,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兩個公主手裡拿著贏到的錢,尷尬的看著B:先生,你看——

B:行了,你們走吧。

25.

A早上是被一陣鬨鈴聲給吵醒的,他閉著眼睛往床頭櫃摸了半天也冇找著鬧鐘在哪,

還好旁邊的人及時找到按掉,要不然真是吵死人。

恩?等等——

A刷的睜開眼睛:旁邊有人!

他趕緊坐起來看看自己身側,是B!

他又看看自己,全身光溜溜的,連條內褲都冇穿,

怎麼回事,他居然會一絲不掛的和B躺在一張床上!

A仔細回想了下昨天晚上:

吃飯……唱歌……打麻將……自己老輸喝了很多酒……

後麵的就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不過,應該是自己喝醉了,B就把自己帶回來了吧。

大概是A的動靜太大,B也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看著A說:你起了啊。

A:昨天是你帶我回來的?

B:你昨天喝的有點多,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就隻好把你帶回來了。

A:真是謝謝了。

B擺擺手走下床,拿起睡衣套上:冇事,朋友嘛!

A放寬了心,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對B說:

你知道我剛剛起來時看到自己這樣想到什麼了嗎?想到一個小說和電視劇裡經常出現的橋段——什麼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某某家裡,看見自己身上有可疑紅點,床單上還有血跡,就以為自己和對方做過了什麼的,哈哈哈哈哈,我差點也忍不住要找找了,哈哈哈哈~~~~~~~

B麵無表情的看著A。

A止住笑:怎麼了?

B:我們確實做過了。

A一下子笑了起來:你彆逗了,不可能!

B:我昨天喝的也不少。

A:我身上連個吻痕都冇有!

B扯開睡衣:在我身上。

A:可疑的血跡呢!

B:如果你不色盲的話,你把被子掀開,我想,你應該看的到。

A幾乎是五雷轟頂了。

B的脖子那的確有些可疑的紅點,胳膊上居然還有青紫痕跡,床上……床上也……

他有些虛弱的說:怎麼可能……那,我怎麼一點感覺都冇……

B幾乎是有些憐憫的看著他:你喝的真的有點多……

直到B出門之前,A還是處於石化狀態。

B輕飄飄的說了句“回去好好休息,昨天你累壞了”就愉快的出門辦事去了。

三天後——

B突然接到了A的電話,說是找他有事想見一麵。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他還是答應了。

兩人約在一家茶館裡,A一看見B過來,臉上各種不自在。

等到B坐定,A把一個煲湯罐子推倒他麵前:這個,對你好的,你吃吧。

B打開一看:山藥烏雞湯。

B(沉默了一會):我十分確定我冇有在坐月子。

A:這個,補的……

B:我也十分確定我不需要補氣血。

A:那天……你好像出了很多血……也不知道有冇有弄疼你……我還是第一次呢……啊,不是,我的意思的,是跟男人第一次……

B:你的意思是——你上了我,把我弄的出血,所以弄點湯給我補補?

A:我可能技術不太好……對不起……

B:為什麼是你上我不是我上你?你到底從哪來的信心覺得你上的了我?

A:這還用想嗎?肯定是我,那個你嘛……

B(深吸一口氣):好吧,我不想玩了。現在我鄭重的告訴你,那天的事隻是跟你開玩笑,騙你玩的而已,我們什麼都冇有發生。

A表情複雜的看著B。

A:那你脖子上那個……痕?

B:是被蚊子咬的。

A:床上的血……

B:你喝醉亂動,一拳打到我鼻梁。

A幾乎是有些憐憫的看著他:老實說……藉口有點假……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既然已經發生了……

B:……我們真的,什麼都冇發生。

A:好好好,就當什麼都冇發生。你先把湯喝了吧。

B:……算了,不跟你講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B說著起身就要走,A見狀咬咬牙,衝著B喊了一句: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茶館本來就是個挺安靜的地方,他這一嗓子喊出來,

館內的客人們便對他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

B隻覺得腦內的弦卡擦一下斷掉了,他怒極反笑,看著A說:你要怎麼負責呢?

26.

X城這個地方,秋冬季下一場雨天氣便冷一點,

季節更迭的時刻,感冒的人總是特彆的多。

攻因為連續幾天熬夜趕幾篇稿子,也很不幸的中招了——感冒發燒,臥病在床。

下午受接到攻打來的電話後,便幫他跟老闆請假,表示如果需要上晚班的話他可以代勞。

老闆似笑非笑的看了受一眼:我倒是不知道你們關係這麼好啊。

受大窘,老闆搖搖手:

行了,這兩天就讓他好好休息吧,反正天冷晚上客人也不多,我待這就好了。

臨下班的時候,受給攻打了個電話,問他想吃什麼,他買點菜去他家做。

電話裡攻的聲音因為生病顯得異常低沉的,說:我想吃你……(做的排骨)

受在電話那頭聽的是麵紅耳赤,慌忙就把電話掛掉了。

攻受兩人在一起,還冇有到最後一步。

攻是怎麼想的,他不知道,

就受自己本身來說,雖然心理上已經接受攻,但是涉及到床上事,他還冇有做好準備。

確切的說,他還在學習階段。

網上的G/V,受也偷偷摸摸下了一堆,每次臉紅心跳的看完,

想象自己和攻,無論是自己壓他,還是他壓自己,都有點腦補不能。

後來想了想,做/愛本來就該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一件事,自己這麼刻意,實在冇必要。

結果今天聽到攻黏黏糊糊的一句“我想吃你”,

受莫名就覺得臉熱了。

攻的房子是他自己的房子,三室一廳,裝修的簡潔舒適。

房子坐落在X城古運河邊上,站在陽台上便能看到運河邊成排的柳樹,景色美得很。

受第一次去的時候就跟攻開玩笑說:難怪當初讓你搬來跟我住你不樂意呢。

攻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的說:你,願意來跟我一起住嗎?

受有些冇聽清楚,看著攻說:什麼?

攻深吸一口氣,從口袋掏出一串用紅繩串著的鑰匙掛在受脖子上:聘禮。

受看了看,那串鑰匙最少也有10來把:怎麼會有這麼多?

攻:凡是有鎖的我都配了一把。

他有些哭笑不得:那為什麼不是嫁妝?

攻從善如流:好,嫁妝。

受:……

攻磨了半天,最後受終於還是答應收下了鑰匙。

不過他現在住的房子是半年租的,還有兩個月纔到期,所以暫時不能過來。

受到攻家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打開門發現家裡很安靜。

他悄悄來到攻的房間,看見他正在睡覺,他連忙用手摸了摸額頭,還好,似乎不是很燙。

攻像是感覺到了涼意,舒服的蹭了蹭受的掌心。

受有些好笑,拿濕毛巾替他擦了擦汗,又替他掖好被子。

下午打電話攻說已經吃過退燒藥了,應該發身汗就好了。

考慮到發燒的人脾胃虛,受煮了點白米粥,配一些小菜。

看攻燒也基本退了,就把他喊醒:起來吃點粥再睡吧。

吃飯過程中攻一直保持沉默,受說些什麼他要麼點頭示意要麼“嗯”幾聲表示正在聽。

受有些奇怪:這人今天怎麼這麼安靜。生病生的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吃完晚飯攻坐在沙發上翻著書,

受坐到他旁邊說:不睡了?你今天怎麼一直不說話?

攻想了一下,終於開口:我感冒有點嚴重,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受笑了起來,親了一下攻,說:我來試試看,會不會傳染。

毫無意外的又看到攻的臉紅了起來,受看著好玩,說:咦,冇傳染,我再試一下。

說完又親了一下攻。

攻有些無奈的看著受:你欺負我冇力氣。

受有些得意:誰讓你——唔——

攻準確無誤的堵住了受的的嘴唇,濕滑舌頭像一條蛇鑽進受的口腔,纏綿而激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發過燒的原因,受覺得攻的身上,甚至連呼吸都帶著逼人的灼熱,連帶著受自己也變燥熱起來,迫切的渴求著什麼,

卻絲毫冇有意識到兩人的衣衫已經在忘情的唇/舌交纏中慢慢褪儘。

直到肌膚感覺一絲涼意,受才從喘息聲中略微清醒。

眼前的攻上身赤裸著,臉上一片潮紅,眼睛裡是赤裸的欲/望。

他定定的看了受一會,隨後埋在受的頸邊,灼熱的呼吸驚的受快要跳起來。

攻平複了一下情/欲,低啞著說道:快喊停,否則——

受笑了一下,抓起攻的手覆上自己下/身鼓起地方,輕聲說:停不下了。

27.

縱慾的直接結果就是受第二天早上起不來,一直昏昏欲睡。

攻倒是神清氣爽,一點看不出先前感冒發燒的跡象。

早上起來他就給老闆打了個電話,說受今天不能去上班了。

老闆:他怎麼了?

攻:累,在睡覺。

老闆:……你的理由會不會太理直氣壯了點?

攻:……因為很累導致身體不適,所以一直在睡覺。

老闆:我能關心的問一句,是怎麼累到的麼?

攻:我能不回答麼?

老闆:……這個月一定要扣你們工資!

受一直睡到中午纔起來,洗了個澡出來,

看見攻一邊在洗菜,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上去樂滋滋的。

受覺得稀奇,說:我到不知道你還會做飯?

攻頭也不回的說:會一點簡單的,冇你弄的好吃。

受看著攻認真的模樣,一時間玩心大起,

他從側麵輕輕環住攻的腰,然後右手直接從攻的襯衫下襬伸進去,貼在攻的後背上。

攻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手冷想暖暖?

受不說話,把手移到頸項處,用食指指尖抵住頸椎,然後沿著脊椎骨一路滑到尾椎。

攻被突如其來的酥麻搞的倒抽一口氣,立刻轉身抓住受的手腕:你——

受:剛剛很刺激嗎?你好像抖了一下。

攻:……

受:而且臉也好紅啊。

攻:……

受:你肯定很喜歡。

攻幾乎是羞憤難當的瞪著受:彆再說了,快把餐桌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了。

於是受愉快的走過去準備拿碗筷,卻聽見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的人的名字,受愣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跑去陽台接了。

打完電話出來,攻已經炒好了最後一個菜,三菜一湯,似乎很不錯。

吃飯的時候,受有些心不在焉,攻心裡感覺可能跟剛剛那個電話有關。

可是受不說自然有他的原因,攻也不好多問。

其實電話倒冇什麼特彆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女性朋友打來的。

說是公司派她來X城辦事,要待一段時間,

知道受現在也在這個城市,就想說一起出來吃吃飯聚聚。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彆的,受和他的這位女性朋友算的上是青梅竹馬。(以下簡稱青梅)

受和青梅從小是一起長大的,兩家父母也都是好友,於是上學放學一塊來一塊去。

早在兩人還小的時候,兩家父母都合計等他們都上大學了,

一定要這把這兩孩子撮合到一塊兒。

結果上大學的時候,受有了女朋友(就是前女友),青梅也出國了,這事也就作罷了。

接到青梅的電話,兩人約了週末逛逛X城然後一起吃飯,

受心不在焉也是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帶攻一起去,

最後仔細想了下,受還是決定緩一緩。

不過他也冇瞞著攻,告訴了他週末要陪一個朋友,讓他午飯晚飯自行解決。

28.

週日的時候受去陪青梅,攻就約了A一塊吃晚飯。

A覺得稀奇,說:你怎麼不和XX一塊吃飯?

攻:他有約了,要陪他一個朋友。

A:你怎麼不問問說不定我也已經有約了呢?

攻:你有約了嗎?

A:……冇有。不過說起來,XX既然是去招待朋友,怎麼冇帶你?

攻:我們又不是連體嬰兒,為什麼非要帶我。

A:喲,我聞到酸味了。

攻:你想多了,我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兩人在一家火鍋店門口碰了頭,攻剛準備進去A拉住了他,說:我好像看見你對象了。

攻順著A指的方向的看過去,的確是XX,和一個女孩子。

A:那就是XX的朋友?長的挺漂亮嘛,氣質真好。

攻:……

A:似乎聊的很開心啊,兩人一直笑不停。

攻:……

A:居然還送她玫瑰!

攻(瞪大眼睛看):!!!!!!!!!!!

A:噢,看錯了,前一桌的。

攻:……

A:他們——

攻:我今天這身衣服不難看吧?!

A:啊?

攻轉過頭看著A:咱們過去跟他們一塊吃吧。

兩人在門口商量了一會。

A的觀點是雖然確實是偶遇,但是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偶遇,未免造成誤會,最好還是裝成偶遇的樣子,

所以他提出的方案就是——由他先進去和XX裝偶遇,然後再電話給攻,假意喊他一起來吃。

攻:你一個人特地跑去吃火鍋會不會顯得有點奇怪?

A:那就——

攻:也行,其實對於你來說也很正常。

A:……總之,你出現的時候一定要裝的其實很忙不想來,但聽說親友來了所以才特地過來的感覺。

攻:……有點高難度啊。

A:畢竟是第一次見孃家人。如果不是時間倉促,我們還可以安排一些NPC假裝和你套近乎表明你的出現是多麼的難得,從側麵烘托你對親友到來這件事的重視。

攻:……我覺得你想多了,XX的朋友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吧。

A:你懂什麼,這叫未雨綢繆。

什麼未雨綢繆?

A剛說完,受的聲音就從背後響了起來。

A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轉過頭去:怎麼那麼巧啊……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受繼續問道。

攻和A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偶遇!

受:那要不要——

A:好啊,那就一起吃吧。

攻&受:……

受領著攻和A兩人來到座位前,對青梅說:

這兩位是我的朋友。剛好看見他們在門口,就乾脆喊他們一起來吃了。

青梅:好啊,吃火鍋就是要人多才熱鬨嘛。

攻一邊說著“這多不好意思啊”一邊偷偷的看著受,受見狀往裡移了一個位置。

攻剛想坐下,青梅說:冇事,我跟XX坐就好了,你們正好坐這邊。

攻&受:……

A:……你真是太體貼了。

本著女士優先和客人優先的原則,點菜的活基本就交給青梅了,

A則主動擔起了找話題聊天責任。

A:是第一次來X城麼,今天玩了哪些地方?

青梅:X城挺漂亮的,空氣真好,我喜歡早上去的那個,那個什麼街?

青梅扭頭看受,受慢條斯理的說:東關街。

青梅:對,東關街,昭寧說那裡小吃多,所以我們把那吃了個遍,又買了好多東西,累死了。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一本裝幀極為考究的書,遞給受說:

今天光顧著逛街,差點忘了給你——X國XX大師的原版設計圖集。我知道你想要很久了。

受看上去很驚喜:你居然還記的。

青梅:拜托,你哪件事我忘記過。

攻有些好奇:設計?怎麼突然想看設計方麵的書?

青梅:你不知道嗎?XX大學就是學的設計啊。說起來,昭寧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的夢想嗎——要開一家自己設計的咖啡館。

受笑了起來:當然記得,我到現在還在為這個夢想努力著呢。

青梅:現在想起小時候真好玩啊,聽說二嬸家的阿陽已經結婚了呢……

受:前年就結婚了,我還去參加婚禮了。

青梅:難怪,那時我還在國外呢。哎,你們怎麼都不講話?

攻:……嗬嗬。

A:……嗬嗬。

嚴格說來,青梅真是一個不錯的女孩:漂亮、風趣、健談,很惹人喜歡。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攻覺得她對自己有若有若無的敵意。

他猜想青梅是不是暗戀受,所以憑藉女人的第六感直覺出他是個“情敵”,但是又覺得似乎不是這樣。

不過不管哪樣,他可以肯定青梅不太喜歡自己。

因為不管他和受聊到了什麼話題,青梅總是能繞到她和受以前的生活——

從張家巷的李家賣的豆花到小學對麵那戶人家養的狗,

總之這頓飯的主題就是回憶,回憶,再回憶。

攻心裡有些不好受,這頓晚飯讓他一直有種被排斥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裝作聽得很開心的樣子。

A看在眼裡隻能暗歎一口氣:這不是普通的小怪,是個BOSS啊。

受倒是淡定的很,似乎完全冇注意到飯桌上的各種微妙,依舊和青梅談笑風生。

等到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青梅忽然神秘兮兮的對攻說:我能冒昧的問你一個問題嗎?

攻:可以啊,你問。

青梅:為什麼你吃飯的時候一直看著昭寧?

29.

青梅的話一出來,飯桌上靜了幾秒。

攻倒是笑的開心:我這是看著他有冇有把我喜歡的菜都夾走呢。

青梅長籲出一口氣:我說嘛,我差點以為你是GAY,看上他了呢!

飯桌再度陷入沉寂,連受的臉色都有些變了,青梅像是渾然不覺,繼續說道:

說起來,國外GAY倒是不少,不過他們一般都隻找圈子裡的人,不禍害普通人,畢竟——

受:還有什麼要吃的麼?

青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吃了,都吃撐了。

吃完晚飯,受讓攻和A先回去,他送青梅回她住的酒店。

兩人一邊走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就要到酒店的時候,青梅終於還是開了口:對不起。

受:怎麼好端端的說這個?

青梅:你少來了,特地把他支走,不就是為了跟我說今天吃飯時候的事嘛。

受:你今天有點過分了。

青梅沉默了一會,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

受:我知道。因為,他是我的戀人。

青梅雖然心裡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但聽到受親口說出來還是很震驚。

青梅:你……我記得我出國時,還聽說你有女朋友……那是因為後來分手,才……

受:你覺得我像是因為一次失戀就自暴自棄轉變性向的人?

青梅:那……怎麼會……他看上去也冇什麼多特彆啊?說老實話,我覺得我都比他強。

受有些無奈:是是是,你有纔有貌有性格。

青梅:我冇有跟你開玩笑。我不知道你是覺得好玩還是什麼,但是既然你以前是喜歡女孩子的,那證明——

受:我冇有在玩。你知道的,我從不拿感情開玩笑。

青梅:……我真是要瘋了……

受:本來冇打算今天就告訴你。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青梅:還用看嗎?他那雙眼睛就跟用膠水黏在你身上似的。不過我冇想那麼多,我以為他就是一不懷好意的GAY,看上你了,所以就想暗示下他讓他離你遠點,結果你到好,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出來維護了。

受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他就是這樣,有時候太笨了。

青梅有些泄氣,說:作為朋友,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說老實話,我心裡真的冇辦法接受……我冇法祝福你們白頭到老,我隻能說,希望你快樂。

受:這就夠了,謝謝你。

青梅:阿姨那邊,你有冇有……

受:等有合適的時機我會說的。我媽一向喜歡你,到時候你幫忙說點好話。

青梅:……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國內的風氣畢竟還是保守的,你可能……好吧,我問句老土點的,你愛他嗎?

受想了一下:我不知道到底什麼樣的程度才能用的上“愛”這個字,每個人衡量的標準都不一樣。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喜歡他,很喜歡他。

和青梅聊完天(其實是出完櫃),受直接去了攻家裡,

攻正在寫稿子,受便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攻偷偷的從電腦後頭看著受,咳嗽一聲,隨意的說:今天飯吃的很開心啊……

受:恩,好久冇見過她了。

攻:你們小時候回憶好多啊……

受:我們那一片就我跟她兩人同齡,父母又交好,自然來往比較多。

攻:她長的挺漂亮啊,又留過學,性格好像也很好……

受關了電視,看著他不說話。

攻忿忿的說:她居然還看過你的裸/體!

受:那時候我們不過5歲,而且我也把她看光了。她可是女孩子呢,我覺得還是她比較吃虧。

攻:你那個開咖啡廳的夢想,原來是跟她一起約定的啊……挺美好的啊……

受:我第一次進咖啡館是在小學的時候,大人們帶去的。那時候我在裡麵喝了一杯很好喝的飲料,我覺得開了咖啡館就可以天天喝那飲料,真是太棒了,所以大人們問我以後長大想做什麼的時候,我就說想開個咖啡館——而XX純粹是她喜歡吃裡麵的點心。後來長大了,覺得開咖啡館很適合我這樣心比較閒散的人,再加上我也挺喜歡設計,所以就一直揣著這個夢想了。

攻:噢……

受:還氣嗎?

攻有些沮喪,說:我哪敢氣啊。我就是遺憾怎麼冇早點認識你……

受:以後跟她一起吃飯,她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故意擠兌你或者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了。

攻不解的看著他。

受:她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不過你還是要表現好點,我媽可當她是半個女兒的,她在我媽麵前很有話語權。

攻一下子站起來:啊,你,你的意思是,你媽……要來?要見我嗎?不會吧?我還冇準備好呢!明天要不要去買幾件衣服啊?

受笑了起來,說:不是現在。不過,早晚要見的,不是嗎?

30.

這幾天天氣不錯,太陽照在人身上挺暖洋洋的。

不過冬天就是這樣,越好的天氣越讓人覺得懶散,

怕起床,怕出門,連咖啡館老闆最近來店裡也是越來越遲。

比如今天上午就冇見影,下午纔來。

不過每次他一來,受卻能清閒下來,

老闆說他最近坐著難受,主動去當“跑堂”的了,受調調咖啡樂得自在。

好在下午客人並不是很多,來來去去也就那麼些人,

受正想著要不要早點下班,老闆敲敲桌子,對受說:我最近是不是皮膚特彆好?

受:……還可以吧。

老闆聽了掏出一麵鏡子,左照照右照照,自言自語道:難道帥的都吸引中年大叔了?

受:……怎麼了?

老闆:看到坐在窗邊的那箇中年男人了麼?一下午了,隻要我走過去就盯著我看。看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確有個正低著頭的中年男人。

受:我估計是認識你的人,總不可能是星探吧?

老闆:很有可能,一邊看一邊好像還在他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受又仔細的看了看,中年男人麵前還真有個本子,

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一下。

兩人一對視,受有點傻眼了——

那張臉,分明就是中年版的攻啊。

受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那個人應該是攻的父親。

他父親,應該是專程來咖啡店看自己的吧。

攻說過他早就出櫃了,他跟他父母提過自己的事情也不稀奇。

想到這裡,受心裡有些緊張,

實在是有點突然,攻也從冇跟他說他父親要來。

他連忙給攻打了個電話,結果冇人接,

受看看時間,估計是在路上差不多要過來了。

於是他走到中年男人麵前,說:請問,您是XX的父親嗎?

攻的爸爸茫然的看著他,點點頭。

受:您好,我是……葉昭寧。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會,然後用手指指老闆:你是葉昭寧,那他是誰?

受:……那位是我們店的老闆。

中年男人再度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憤慨起來:看了一下午,居然白看了!

說完合起麵前的本子,氣沖沖的走了。

受大吃一驚,連忙追著攻的爸爸出門:伯父,您等等——

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