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的心亂了

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無聲地四目相對，周圍的空氣似乎開始變得越發曖昧不清起來。

半晌，蕭默忽然笑了。那笑在幽暗的光暈裡綻開，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豔麗，像是用儘全部氣力盛放的曇花，美得驚心，卻又短暫得令人絕望。

就隨心的放縱這麼一次吧，以後可能都冇機會了。蕭默心裡這麼想著，於是他開口問：“王隊長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勸我？”他聲線微啞，尾音卻像帶著鉤子，他微微抬起下巴，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王衝的唇畔，鼻尖幾乎相抵。

這個距離太過危險，帶著一種不動聲色卻又明目張膽的勾引，“是代表警方……”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還是代表你自己？”

王衝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幾乎貼在蕭默的唇邊回道：“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餘音未落，他便已經低頭吻住了對方的唇。

這個吻帶著啤酒的麥芽氣息和王衝身上獨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強勢地侵佔了蕭默的所有感官。他抵在王衝胸口的手原本蓄著力，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抓住了對方皺巴巴的T恤。

這是一個遲到了太久的吻。

理智在瘋狂拉響警報，同時告訴他們兩人這不對，他們此刻的身份、立場、正在談論的事情，都讓這個吻變得危險而不合時宜。可情感卻早已掙脫了多年的束縛，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在草原上肆意奔跑。

蕭默閉上眼，喉間溢位一聲連自己都未曾聽過的、微弱的嗚咽，像是妥協，又像是沈淪的嘆息。

王衝感受到了這細微的迴應。他撐在蕭默耳側的手臂肌肉緩緩放鬆，原本帶著懲罰和質問意味的吻，漸漸變得深沈而纏綿，充滿了探詢與不容錯辨的珍視。他鬆開鉗製蕭默手腕的手，轉而撫上他的側臉，拇指帶著薄繭，有些粗糙地刮蹭著他發燙的皮膚。

窗外雨聲漸密，敲打著玻璃，彷彿在為這場隱秘的交融伴奏。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有幾秒，也可能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兩人都因缺氧而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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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內之事……”藺晨品味著這四個字，將一份檔案輕放在他麵前的桌上，開門見山道：“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集團旗下一家子公司，遇到了點法律上的小麻煩。”

蕭默翻開檔案，匆匆掃了幾眼，心頭便是一沈。這絕非“小麻煩”，而是一起精心設計的商業欺詐案，牽扯金額巨大，而且證據鏈指向對子公司極其不利的方向。

“看來藺總對‘小麻煩’的定義，與眾不同。”蕭默合上檔案，抬眼對上藺晨的目光。

藺晨低笑一聲，手指點了點那份檔案，意有所指：“我相信，蕭律師既然有能力在鐵證如山的死刑案裡找到突破口，讓判決變成無期，那麼解決這種證據存疑的‘小麻煩’，更是易如反掌。”

蕭默後背的肌肉微微繃緊。這話聽著是讚賞，實則是警告。藺晨在提醒他，自己掌握著他所有的本事，也看透了他為達目的所採用的手段。

“我會處理。”蕭默拿起檔案。

“很好。”藺晨滿意地頷首，轉頭看回電腦螢幕，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與身俱來的上位者魄力，“對了，王衝隊長最近似乎還在追查城西化工廠的案子？真是敬業。希望他不要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耽誤了正業。”

蕭默拿著資料夾的手不著痕跡地收緊，堅硬的邊緣硌得他掌心生疼。

藺晨是在用王衝的安全，明明白白地敲打他。

“我明白。”蕭默平靜地回道。

蕭默拿著檔案剛走出辦公室，迎麵就撞上藺晨的那位堂弟藺陽，也是器官買賣案的幕後主謀。

這位從小在國外長大，前年纔回國進公司的小少爺，帶著一身與國內商圈格格不入的張揚做派。那雙與藺晨相似的眉眼間，儘是西式教育滋養出的外放傲慢，與藺晨深不可測的東方商人氣質截然不同。

這人蕭默在陸元盛的私人派對上見過幾次。明明就比陸元盛、藺晨小五歲，藺陽卻憑著那股混不吝的勁兒，麵不改色地喊陸元盛“叔叔”，把國內圈子這套人情世故玩得如火純青，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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