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純恨

法院門前早已亂成一團，聲浪幾乎要掀翻夏日的蟬鳴。

“無良律師！你怎麼不去死！”

“有錢人的走狗！”

“你不得好死！”

憤怒的咒罵如潮水般湧來，鮮紅的橫幅在攢動的人頭上格外刺眼：“無良律師蕭默！還我兒子性命！”

人群中，一箇中年男人猛地從塑膠袋裡掏出裝滿紅色油漆的水球，狠狠砸向剛從臺階上走下來的身影。

刺鼻的紅色液體潑灑開來，濺上蕭默價格不菲的西裝。油漆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那張斯文俊美的臉上劃下觸目驚心的紅痕。

保安這才姍姍來遲，象徵性地攔住了情緒激動的家屬。

就在這時，法院大門再次開啟。王衝叼著剛點燃的煙，身材高大挺拔，帶著一身痞氣從裡麵走出來。他鬍子拉碴，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硬朗，活像剛從山裡下來的土匪頭子。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實習刑警李俊眼眶通紅，腦袋垂得低低的，像是犯了天大的錯。

旁邊年長些的警察重重拍了拍李俊的肩，粗糲的嗓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大小夥子哭什麼哭！丟不丟人！”說完朝不遠處那個滿身狼藉的身影狠狠啐了一口，“該！要不是這混蛋律師鑽空子，能讓那畜生才判六年？”

“都是我的錯……”李俊用力抹了把臉，語氣裡滿是自責與不甘，“要不是我取證時碰壞了關鍵物證，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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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膩刺鼻的油漆再次炸開，蕭默胸前那片昂貴的衣料瞬間又覆蓋上一層新的恥辱印記，紅得觸目驚心。

蕭默倏然抬眼，那雙鳳眸裡燃起的怒火幾乎要將他鏡片上殘留的油漆灼穿。王衝對上他的視線，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毫無誠意的無辜表情，手下拽人的力道卻絲毫未鬆。

“抱歉啊！純屬條件反射，條件反射。”他嘴裡飛快地敷衍著，腳下已是半推半拉地帶著蕭默撞開人群，朝著停車場的方向疾步走去，“走走走！這地方不能待了！”

兩人一路疾跑衝進停車場。

蕭默猛地甩開王衝的手，力道之大帶著明顯的怒意。他毫不猶豫地將那件價值不菲、此刻卻糊滿紅色油漆的西裝外套扯下，團成一團，狠狠砸進一旁的垃圾桶。隨即拉開車門，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包溼紙巾，連抽好幾張，用力擦拭著臉頰和脖頸上已經半凝固的黏膩痕跡。白皙的皮膚被粗糙的布料摩擦得泛紅，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楚。

王衝靠在旁邊的車身上，看著他這副難得狼狽的模樣，摸了摸鼻子，還是冇忍住開口：“那個……你要不要先去我們局裡？”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建築，“就在邊上。上去衝個澡，換身衣服。”他頓了頓，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蕭默依舊沾著油漆漬的褲子和襯衫，要笑不笑地一勾嘴角：“不然你就這麼坐進去，你這輛寶貝保時捷的座椅……怕是真要報廢了。”

蕭默冷冷地白了他一眼，“不用。”

話音未落，他已拉開車門，彎腰正要坐進駕駛艙。下一秒，胳膊卻被人猛地摳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硬生生從車邊拽開，整個人被扯得向後一個趔趄。

王衝一手關車門，一手半推半拉著蕭默朝警局方向走去。

“你乾什麼？！”蕭默用力掙紮，手腕卻被王衝鐵鉗般的手指扣得死緊，徒勞的晃動隻在兩人緊繃的臂膀間帶起細微的摩擦聲。

王衝頭也不回，拽著他的力道冇有絲毫放鬆，低沈的嗓音裡混著點不耐煩的粗喘：“回頭你又去和我們局長遞小話，說我見死不救……老子可不想賠你這天價洗車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蕭默的聲音因惱怒而繃緊，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放手！”

“有本事你就自己掙脫！”王衝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三分，指節幾乎要嵌進對方皮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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