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隻因為我白天睡覺冇接到電話,

就被帽子叔叔帶著房東找上門:

“你家裡人報警你失蹤,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打開手機,滿屏都是未知號碼輪番轟炸過來的未接來電,

從黑名單中找到那個我不想再撥通的號碼:

“你們有意思嗎?我不想回家就報假警套我的住址是嗎?”

電話那頭的母親帶著哭腔委屈道:

“不就是大一那年給你少發了八百塊生活費嗎?

你真的要記恨媽媽記恨我們全家人一輩子嗎?

真的打算一輩子都不回家了嗎?”

家?

我隻知道像我這樣的女孩子,是冇有家的。

到家的那一天,家裡的人聚得格外齊,

姐姐一家三口都來了,

媽媽一個人在廚房忙來忙去。

我爸帶著外甥在客廳看電視,

五年不見,小外甥已經從記憶力的小奶糰子變成了辣條音小學生,

不變的是他還和小時候一樣很黏我,

看見我也不認生拽著我跑回房間,

開口的一瞬間就帶著哭腔:“小姨,我很想你,你怎麼不回家?”

說來很奇怪,我討厭我姐,

小時候她冇少因為小時候被留在鄉下的怨氣背地裡欺負我,

把我騙去鄉下的墳山留我一個人然後自己跑回家,

趁著爸媽出門乾活冇有理由地毆打我,

然後編一個莫須有的理由讓爸媽相信她是為了管教我才動手的……

太多太多,這種近乎霸淩式的打壓,

讓我近乎整個青春期對我姐充滿了恨意,

直到小外甥的降生,

很意外的,他很喜歡我,也很黏我這個小姨,

新的生命的降生彷彿一個家庭的粘合劑,

那些年大家對這個新生命的來到都拿出了最柔軟的態度稱呼彼此,

我也曾經錯以為我能夠忘記數不清的痛苦時刻,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忘記這些一家人一起過下去,

可是事實卻不會,矛盾在那,

就算粉飾太平,可我的內心總會有個被姐姐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孩,

哭著質問我:“你就這麼放下了,那我呢?”

我摸摸他的小臉:

“小姨很想你,但是這裡不是小姨的家,小姨早就冇有家了。”

“你又在跟陽陽胡說什麼呢?彆他帶壞了——”

姐姐鞋都冇換直接衝進房間拉著陽陽走開了,

我知道,這家裡唯一一個把我當親人的人,

也不會是我的親人。

晚飯時,媽媽特意將那一盤折耳根放在我的麵前。

“吃,你最愛的,自家田埂邊挖的,最香了。”

坐在一旁的姐姐則是挑剔地扒拉著盤裡的菜,一邊吧唧嘴一邊嗔怪:

“媽,這個鴨湯裡麵怎麼還有薑味。”

一旁的弟弟指揮媽媽:

“媽。這盤花生米你拿遠點,我感覺我已經開始起疹子了。”

媽媽穿著圍裙依舊起身忙裡忙外,坐不下來,

耳邊吧唧嘴的聲音吵得煩躁,我冷不丁開口:

“你吃飯能彆吧唧嘴嗎?很噁心,還有你不用公筷巴拉菜,也很噁心。”

一下子桌上都安靜下來了,隻剩中間的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姐姐麵子上掛不住:

“你是去外麵大城市打個工回來給你牛壞了是吧?少在這瞧不起人”

媽媽站在一旁像是她做錯了事情:

“都怪我,冇把公筷遞過去,這鴨湯去腥味放了一點薑,我去廚房挑出來吧……

都是一家人,彆吵,彆吵。”

媽媽起身時差點被身後的塑料凳子絆倒,

我看不下去,接過她手裡的鴨湯放下,按著她坐下:

“媽,您好好坐著吃你的飯。”

“還有你,鄭淑萍,你還記得我這兩個疤怎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