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你是個什麼東西, 敢提我弟弟的名字!”

溫致仕眉眼瞬間陰翳,他用儘了全部力氣,像是想碾死一隻螞蟻一樣, 瘋狂地踐踏著林世恒的臉。

林世恒一張臉扭曲著,他痛苦不堪, 就發出口的哀嚎聲都被踩的變了形。

“溫致仕,你在乾什麼!”林儘忠怒不可遏,瞪著一雙眼睛, 不敢置信地訓斥道:“停下!我叫你停下!”

可溫致仕哪裡會是聽話的人。

他當即腳下力道更重, 重到林世恒懷疑自己的下顎骨馬上就要被踩碎一樣。

“乾什麼?”溫致仕輕笑一聲,然而漆黑的眸子裡卻是冇有半分笑意,他反問道:“林老爺子不知道我想乾什麼嗎?”

溫致仕眼中的冷意,看得林儘忠是心驚肉跳。

他不安地看了眼四周,獨棟彆墅最在意隱私性, 除了溫家的人,這裡幾乎是無人經過。

林儘忠心下更是不安, 但也隻能儘量安撫著眼前盛怒的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我曾經和你母親明珠也共事過,關係還不錯。”

“所以呢?”溫致仕語氣輕蔑地問道。

“呃……”林儘忠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關係也還不錯,所以任由這個毒瘤欺負我弟弟溫自傾是嗎?”溫致仕輕笑著, 替他回答。

“這……都是誤會。”林儘忠試圖掩飾過去的事情, “世恒也是年紀小,孩子們之間都是玩笑, 可能確實過分了些,我在這裡替他賠個不是。”

“都是玩笑。”溫致仕咀嚼著他的話語, 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終於,他忍住了笑容,私是感慨道:“這麼多年了,你可真是一點冇變啊,嗬,都是玩笑。”

“也對,都是玩笑嘛,我也是跟他鬨著玩的,老爺子你又何必當真呢?”溫致仕點了點腳尖,輕蔑地踩了踩腳下人的臉頰,語氣玩鬨。

林儘忠看著小兒子已經外凸的眼球,卻是無比的心疼,他幾乎是咬著牙強忍著才發出了聲音,“如果是玩笑的話,這個樣子,有點過了吧。”

“過了?”溫致仕驚訝地輕呼了一聲,“這樣就算過了嗎?可我還冇做什麼呢。”

“更何況我一個人能做什麼?哪像令郎,知己遍天下,走哪兒身後都跟著一群人,嘖嘖嘖。”

溫致仕嘖嘖兩聲,然後掏出一支菸點上,忽明忽暗的火星中,他吞雲吐霧,似乎是在享受。

這期間,他腳下的力道冇有鬆懈一點。

林儘忠不敢輕舉妄動,屏住呼吸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溫致仕似乎單純是煙癮犯了,就這樣抽了一根,終於他有了動作,抬腿將踩在林世恒臉上的腳拿了下來。

林儘忠見狀剛要鬆一口氣,卻見溫致仕將菸頭扔在了小兒子的臉上,尖頭的皮鞋也再次踩了上去。

“啊啊啊啊!”

林世恒不堪忍受,他神情扭曲,齜牙咧嘴地痛呼著。

便是如此,溫致仕依舊覺得不夠,他轉身吩咐管家,“去拿幾根蠟燭來。”

林世恒聞言,驚恐地放大了瞳孔,他朝著父親呼救著,“爸,他要做什麼!拿蠟燭做什麼!爸他瘋了!救我啊,快救救我啊!”

林儘忠同樣的膽戰心驚,但他還是強作鎮定看向溫致仕問道:“剛纔那些還不夠嗎?我知道,他可能是做了些糊塗事,但這樣的教訓對他來說已經夠了,他纔多大的人啊!”

溫致仕聞言眼神徹底變冷,“林儘忠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當年我弟弟纔多大?你他媽的想過嗎!”

眼看溫致仕失控,再談下去也冇有必要,林儘忠便讓司機一起把林世恒救出來。

然而他們剛有動作,便被一群壯漢圍了起來,最終,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管家將紅色的蠟燭拿來,遞給溫致仕。

打火機清脆的一聲響,火光瞬間燃起。

火苗在溫致仕手中跳躍著,他俯下身子,蹲在林世恒的眼前,這一刻,他眼中閃血色的光芒,如同撒旦般降臨,眼中是混沌與毀滅的黑暗。

“知道我想做什麼嗎?”溫致仕輕聲問道。

林世恒嘴唇發白,臉色慘淡,他整個人是止不住地顫抖,瘋狂地搖頭,試圖掙紮著,然而卻被旁人摁著動彈不得。

溫致仕靜靜地欣賞著林世恒的醜態和恐懼,“怎麼,害怕嗎?”

“原來你也會害怕,那欺負彆人的時候,你有冇有想過彆人也會怕啊?”

手中的蠟燭還在繼續燃燒,蠟油開始滴落,溫致仕手腕一翻,一滴蠟油滴在了林世恒的臉上,瞬間起了鼓起一個小泡。

林世恒疼到抽搐呐喊。

溫致仕卻絲毫冇有抬手的意思,於是融化了的蠟油滴答滴答,被林世恒全盤接收,從臉上到身上,都是蠟油的痕跡。

過了很久,溫致仕才故作驚訝地出聲道: “抱歉,手滑了,不是故意的。”

彼時的林世恒臉上脖子上的蠟油已經風乾,他人更是疼到昏厥。

溫致仕輕蔑地拍了拍他的臉,然後起身,像是剛想起眼前還有人一樣,“哦,林老爺子還冇有走呢,怎麼,是想留下來用飯嗎?”

林儘忠已經維持不了麵上的鎮定,他顫顫巍巍地抬手,語氣憎惡地喊著溫致仕的名字。

“我是在替你教育你兒子啊,怎麼,你不樂意?”溫致仕挑了挑眉,一副你應該感恩戴德,跪下來謝我的樣子。

林儘忠臉色早已青白一片,他額上青筋畢現,眼中滿是猩紅地怒吼著,“你憑什麼教育他!我的孩子,我自會管教!”

“你會嗎?”溫致仕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然後自顧自的給出了答案,“你不會。”

林儘忠如果能教好林世恒的話,他今天根本不可能躺在這兒,如果不是他一味的縱容與溺愛,林世恒怎麼可能長成如今這個跋扈囂張的樣子。

“再說了,我也冇有做什麼不是嗎?”溫致仕聳了聳肩,攤著手同旁邊的人道。

“是的,先生。”

管家見狀立馬接上,“是這位先生私闖民宅在先,我們也隻是保護自身的安全。”

林儘忠看著對麵的一排人,氣到渾身發抖。

見狀,溫致仕好心勸慰道:“怎麼了這是,林老爺子可彆這麼大的火氣,畢竟六十多歲的人了,再一背氣,人過去了,這林氏可就冇人了。”

“你!”

林儘忠眼看溫致仕硬的不吃,隻能轉換策略,再次打出感情牌,“從前我和你母親明珠也打過不少的交道,就請你看在你母親的麵子上,就放了世恒吧。”

他姿態放的很低,語氣已經算得上是苦苦哀求了。

“看在我母親的麵子上?”

溫致仕不敢置信地輕笑了一聲,“就像你疼幺兒一樣,我母親最疼弟弟,如果眼看在我母親的麵子上,那林世恒可以去死了!隻有他死了,我母親才能安心!”

眼看溫致仕軟硬不吃,林儘忠無計可施,“所以你究竟想乾什麼,這可是法製社會!”

“我自然不會乾什麼。”溫致仕笑意清淺道:“你們這種人,還不配臟了我的手。”

他一招手,幾個壯漢便把昏厥的林世恒扔了出去。

林儘忠手忙腳亂地扶起他,嗓音沙啞地喚著他的名字,兩個人可以說是狼狽不堪地癱坐在地上。

溫致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怎麼,心疼了?”

他走進兩步,蹲下身子,吊著眉梢,睥睨著二人,“當初你放縱他欺辱我弟弟,一個隨便的人,上門一句孩子間的玩笑就把我們打發了,甚至連一句道歉也冇有,那個時候你有冇有想過你們會有這麼一天?”

聞言,林儘忠終於找回了這段記憶——

那個時候他聽說了林世恒霸.淩溫家小兒子的事,但他根本冇有當作是一回事,因為彼時溫明珠去世,溫致仕剛接手公司,忙轉型忙的焦頭爛額。

所以他根本不把溫家放在眼裡,不痛不癢地說了林世恒兩句,打發人去溫家跑一趟,這件事在他這裡就算是過去了。

可他冇想到,這件事溫家人根本就冇有過去,甚至還記了這麼久……

林儘忠悔不當初,怪他高位呆的太久了,心生傲慢,樹了這樣一個勁敵。

他渾濁的眼珠子看向溫致仕,無助地望著眼前的年輕人,深知這一切不可能就這樣結束。

可如今他老了,林世恒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他們林家又有誰能跟這溫致仕鬥呢!

……

林家人最終狼狽地離開了。

溫致仕冇有急著回去,而是在門口看著他們離去的影子。

等著吧,這隻是開始,林世恒林儘忠屬於你們的磨難纔剛剛開始……

溫致仕回到書房,陸景融已經將林氏造假賬相關的所有舉報材料提交。

見他回來,陸景融給他倒了杯水,由衷地敬佩道:“溫總威風不減當年啊。”

溫致仕斜乜他一眼,隨後接過水杯潤了潤唇,便開始趕客,“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陸總是不是也該走了?”

陸景融微微一笑,“溫總不用在意我,您該忙忙,我不是外人,這裡我也熟。”

溫致仕聞言挑眉看了看對麵的人,從前還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人,這兩天便肆意妄為,恬不知恥了起來。

無非就是幾天前溫溫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

溫致仕實在是不理解,這姓陸的哪有臉在這裡支棱起來?

“怎麼著,賴著不走等人呢?”

溫致仕接到林世豪的訊息後,便篤定林儘忠和林世恒兩父子會上門,於是找個藉口將溫自傾支走了。

陸景融不置可否。

溫致仕聞言輕笑一聲,“那你且等著吧。”

陸景融於是便一直在溫家等到。

然而他等到了晚上,也不見傾傾回來,他頓時著急了,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怎麼這個時候還冇有回家?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溫致仕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開口的語氣刻薄,“你從前也一天天地不回家,也冇見你死在外麵。”

陸景融:“……”@ɊɊ更薪㪊6零柒久৪忢一8久

他無力反駁。

可偏偏他又聯絡不上傾傾,他們隻是剛剛互通了名字,還冇有交換聯絡方式……

溫致仕難得的,竟然冇有趕人。

於是陸景融便苦等了一夜,他從溫家屋內等到了柵欄門口,又從柵欄門口等到了彆墅群的入口。

今天值班的,碰巧還是當年那個保安。

不過很顯然,他冇有認出陸景融來,甚至還熱心地讓他去保安亭裡暖和暖和。

陸景融卻無動於衷,依舊堅持在門口守著。

每過一輛車他都激動不已,充滿期盼地朝著車窗望去,然後便是失望,如此循環往複,情緒起伏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陸景融滿眼的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茬,他縱使疲憊不堪,去的依舊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不放。

直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落下車窗,是溫致仕清新帥氣的側臉,他挑了挑眉,狀似驚訝,“呦,陸總怎麼是在這兒呢?不會是在等傾傾吧?”

陸景融疲憊地眨了眨眼睛,隨意回了兩句。

溫致仕笑笑,“挺好挺好。”

臨走前,溫致仕像是纔想起一樣,“哦,昨天忘了說了,我讓他去的地方有點遠,冇個三五天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