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十三年的情分

“殿下不必緊張,我並非寧國人。我是太後孃娘從薑國送過來的細作,此番我是來幫你的......”

張婉瑩的目光落在韶華袖子中的手上,她對韶華說著,眼神堅定和深沉。

“什麼?”

韶華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自覺的發出質疑。

“我跟在寧王身邊十三年,從他來封地的時候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從家人子一步一步做到王後......

我是直屬於太後孃娘麾下,代號凰。我的任務就是見識寧王的一舉一動......”

十三年?!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韶華耳邊炸響。

韶華看著眼前這位端莊的王後,冇想到她竟然還有這樣的身份。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在寧王身邊潛伏十三年的細作,為什麼突然間和自己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這樣做,就不擔心她會被寧王發現麼?!

“不要和林平州走,那是林相對你的試探。”

張婉瑩冇有回答韶華的問話,隻是自顧自的說著。

然而她後麵的話,卻讓韶華更加震驚。

“林相?”

“冇錯,林相。

他根本就不相信你恢複了記憶,卻偏偏忘記了林平州的說法。

你的這番說辭哄哄林平州可以,卻騙不過詭計多端的林相。

此番他就是想要試探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記得了。

若是你不跟林平州走,林相就會認定是你裝的。你信不過林平州,信不過林相,對他們仍有忌憚。

你若是跟林平州走,他們就會等你被帶出去,找個合適的時機,哄你說出關於福脈礦的事,林相他並冇有放棄之前的計劃......”

張婉瑩同韶華說著,眸色更是萬分的緊張。

“這些......你竟然都知道?”

韶華震驚的看著張婉瑩,她突然間覺得這張婉瑩真是好生的可怕。

張婉瑩點了點頭,她接著說:

“不是我都知道,是太後孃娘都知道。

九公主你不能和林相他們走,但卻也不能在王宮中繼續待下去了。

陛下突然重病,這其中許多蹊蹺。

寧王利用蘇公子去為他圈養自己的勢力,用你牽製蘇公子,無疑是將蘇公子拉著擋在了他的前麵。

這以後無論事成與否,蘇公子都難有好下場。

況且這次陛下的病來的又快又急,寧王還冇準備好。

他雖然已經暗中得知訊息,麵上卻隻能裝模作樣,實際上也不敢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來。”

“那,我要怎麼辦......”

韶華問,張婉瑩依舊是不直接回答她。她的目光看向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來。

韶華朝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夙止急匆匆的趕過來。

他見韶華安好,這才鬆了口氣。

“我送你們出去......

然後你們要想辦法,回到薑國。

在寧王到薑國之前,知曉陛下的真實情況,回到太後孃娘身邊......”

夙止的身影出現在韶華身邊,張婉瑩已經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那獨屬於寧王後的溫婉端莊消失不見。

張婉瑩領著韶華和夙止,躲避了大量的宮廷禁衛,有幾處實在躲不開的,她也利用了她王後的身份,行了方便。

這是一條能夠直接通向寧王宮外的隱秘路徑。

張婉瑩將他們從這裡送走,整個過程無聲且迅速。

她獨自站在空曠寂寥的宮道上,望著韶華和夙止消失的方向,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就像是她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隻是......

懸著的心卻依舊是難以放下,她轉過身正準備回寢宮,卻被背後一個冰冷又熟悉的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十三年了,寡人的王後......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張婉瑩的身形一愣,她緩緩的轉過身,動作慢的彷彿是不想轉過來。

寧王負手而立,站在張婉瑩身後不遠的地方。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被背叛過後的憤怒,隻有一種貓捉老鼠一般的洞悉一切的嘲諷的感覺。

寧王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玄甲衛。

“寡人早就知道你不是張家女......”

原來,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卻冇想到他卻一早就知道。

“殿下,既然知道為何不早些將我處置了!”

王後看著寧王,眼裡並冇有半分驚慌,反而是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般的笑容。

當她將自己的身份告訴韶華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瞞不了多久了。

一個細作,身份暴露了又還能有什麼活路呢?

她還不如坦蕩的接受,她其實早就在等這一天了,十三年的細作她早就乾夠了。

寧王緩步上前,用最深情的語氣說著最絕情的話:

“你以為寡人每次在你出行的時候都安排那麼多人陪同,是因為什麼?你的鑾駕早就超過了王後的形製。

難道,你當真就認為那是寡人給你的恩寵麼?”

寧王笑著,就像是在說無比深情的情話:

“你的代號是凰對吧,從始至終,那些人就都是寡人的眼睛。

是拴在你這條凰腳上的鎖鏈!留你這麼久,無非是為了讓那多疑的太後安心。

與其殺了你,讓太後再派新人來,不如留著你,好好盯著你!”

王後眼中一片清明:

“既然如此,殿下要殺便殺,臣妾絕無怨言。”

寧王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眼中卻是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十三年的朝夕相伴,他冇有過心動是假的。

可此刻,他的痛心與失望也不是假的。

這是他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可惜她卻依然讓自己失望了

寧王揮了揮手,語氣淡漠:

“將她帶下去,關在冰泉牢中,冇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三日後對外宣稱,寧王後,張氏暴斃。”

寧王的話音一落,他身後的玄甲衛一擁而上。

寧王後在聽到冰泉牢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畏懼,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原樣。

她並冇有任何掙紮,隻是任由他們押著著自己離開。

當與寧王擦肩而過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看了寧王一眼。

十三年了,她終於等到了屬於她的結局。

寧王站在原地,看著寧王後被玄甲衛帶了下去。

他目光緊緊的看著寧王後離開的方向,眼中是說不出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