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0年6月18日，中午11點30分。

炎炎烈日炙烤著大地。

華夏聯合體，A市市中心最著名的“20萬人”巨型體育場，此刻卻聚集著一股比盛夏驕陽更加熾熱的狂潮。

從高空俯瞰，體育場穹頂之下，無數攢動的人頭彙聚成一片黑壓壓的浪潮。

場館內外的每一寸空間，都被亢奮與焦躁的情緒所填滿。

黑壓壓的人群幾乎擠滿了目力所及的每一個角落，汗水、急促的呼吸、各種資訊終端發出的微光和嗡鳴，混合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亢奮與焦躁。

數十架屬於各大媒體和自媒體的采訪無人機如同盤旋的獵鷹，在場館上空靈活地穿梭，捕捉著每一個可能成為頭條的瞬間。

體育場中央那四麵懸掛的超巨型螢幕上，正循環播放著《神啟》最新、最震撼的宣傳CG，每一次史詩級的戰鬥畫麵切換，都能引發人群中一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與呐喊。

“臥槽……這陣仗也太誇張了吧！”陳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邊際的人海，忍不住再次感歎。

“不愧是A市啊，超一線城市的影響力就是不一樣！瀚哥，你說今天這兒是不是把全城的玩家都給搖來了？遊戲倉該不會超售吧！”

他今天顯得格外興奮，和平日裡那個坐在電腦前冷靜分析數據、或者沉迷代碼世界的眼鏡學霸判若兩人。

顯然，《神啟》這款宣傳了數年、號稱將顛覆一切的虛擬現實遊戲，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相比之下，站在他身邊的秦瀚則平靜得有些異常。

按理說，一個剛剛經曆了兄弟慘死、自己被殺、然後又離奇重生的人，此刻應該還處於巨大的震驚、混亂甚至崩潰之中。

但秦瀚冇有。

他以一種自己也無法理解的速度，迅速接受了這一切現實。

秦瀚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雙手插在口袋裡，默默地觀察著周圍一張張因為激動和期待而漲紅的臉龐。

這些景象，他並不陌生。或者說，他比這裡所有人都更熟悉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全城的玩家？

場館裡聚集的玩家數量能有十萬？還是二十萬？

格局小了。

前世《神啟》開服當天，全球同時在線人數就突破了十億！眼前這點陣仗，不過是這場席捲全球的狂歡的序幕罷了。

秦瀚拍了拍因興奮而不停踮腳張望的陳默，淡淡道：“放心，我們券碼的序列夠靠前，肯定能買到！”

兩人跟隨著人流，通過了複雜的安檢和券碼驗證，終於進入了體育場的內場。

就在二人按分區尋找自己座位的時候，一個略帶驚喜和一絲不確定的女聲從後方傳來：

“咦？陳默？那個……是秦瀚嗎？”

秦瀚和陳默幾乎同時轉過頭。

隻見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梳著清爽馬尾辮的女孩，正站在幾步之外，有些驚訝又有些猶豫地看著他們。

女孩大約二十出頭，皮膚白皙，眉眼彎彎，鼻梁上架著一副輕巧的無框眼鏡，懷裡還抱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與周圍穿著各種動漫遊戲T恤、高談闊論的玩家們相比，顯得格外文靜。

那是夏晚晴。

秦瀚大學的同班同學，也是他們專業的學霸之一。

秦瀚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個安靜努力的女孩，在大學的最後兩年裡，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無論是選修課的分組，還是圖書館的自習，甚至偶爾在食堂，他總能“偶遇”到她。

她會找各種理由向他請教專業問題，會分享自己做的課堂筆記，甚至會笨拙地給他帶一些小零食……

隻是，那時的秦瀚，一顆心早已沉浸在《神啟》的虛擬世界裡。

開荒、練級、打副本、建設公會、指揮戰鬥……占據了他幾乎所有的時間和精力。

對於身邊這個女孩眼中偶爾流露出的、帶著些許羞澀和期待的光芒，他不是冇有察覺。

隻是……他選擇了忽略。

他覺得遊戲裡的“王朝霸業”，比現實中的兒女情長更重要，也更有趣。

直到後來，在一次極其偶然的同學聚會上，秦瀚才從彆人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夏晚晴曾經那麼認真地喜歡過他。

而那時，她早已在家裡的安排下出國深造了。

看著眼前這張依舊青春明媚、帶著大學校園特有青澀感的臉龐，秦瀚的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遺憾嗎？

當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種恍如隔世的感慨。

“夏……夏晚晴？這麼巧啊！你也對《神啟》感興趣？”

陳默顯然比秦瀚反應更快，也更驚訝。

畢竟夏晚晴在他心中一直是學霸形象，跟跑到線下、排隊買遊戲這種事，那是八竿子打不著！

這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鏡，小聲道：“冇……冇有啦，是我弟弟，他特彆想玩這個，非纏著我替他來排隊的。他人還在學校那邊……”

她的目光快速地、偷偷地瞄了秦瀚一眼，又迅速移開，“你們也是來買那個……豪華版遊戲倉的嗎？”

秦瀚做了個深呼吸，將翻湧的思緒強行壓下。

無論未來如何，現在，他必須扮演好“當前”的秦瀚。

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點：“是啊，等了兩年了，再貴也得買。”

“那……祝你們能順利買到。”夏晚晴抿了抿嘴唇，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

但看到秦瀚略顯疏離的客套表情，最終隻是小聲地加了一句，“也祝我能幫我弟弟搶到吧。”

“肯定能的，學霸出馬，一個頂倆！”陳默開了個玩笑。

夏晚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又看了秦瀚一眼，便揮了揮手：“那我先回我的座位了，就在那邊不遠。”

“好，回頭學校或者……遊戲裡見？”陳默下意識地說道。

“嗯……遊戲裡見。”夏晚晴的臉又紅了紅，轉身匆匆擠進了旁邊的人群裡。

看著女孩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潮中，陳默才收回目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提溜一轉：“咱們的係花夏晚晴……看你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對啊？”

秦瀚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滾蛋，少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