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旗魚酒館

就在秦瀚暗自思忖的時候,一個沙啞、蒼老、帶著濃重酒氣的聲音在他旁邊響了起來:

“媽的!又來了一批軟腳蝦新兵!一個個站都站不穩,還想跟著老子出海?都給老子滾去刷甲板!”

秦瀚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不算高大但異常敦實、鬍子拉碴、臉上還帶著一道猙獰刀疤、隻剩下一隻眼睛的老頭,正拄著一根造型古怪的柺杖,罵罵咧咧地從船艙方向走過來。

他渾濁的獨眼掃過甲板,看到幾個同樣正抱著桅杆或者欄杆乾嘔、或者乾脆癱坐在地上的“新兵”,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秦瀚瞥了一眼,這個獨眼老海盜頭上頂著【巴克】的字樣。

然而,當巴克的獨眼掃到氣定神閒、正穩穩站在搖晃甲板上的秦瀚時,不由得“咦”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他那隻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上下仔細打量了秦瀚幾眼,特彆是注意到了秦瀚那雙異常平靜且帶著銳氣的眼睛。

“嘿,小子!”巴克用柺杖敲了敲甲板,吸引了秦瀚的注意,“行啊你!老子的‘黑槍號’可不是娘們坐的繡花船,風浪大點就晃得跟篩糠似的,你小子居然能站得這麼穩當?”

“眼睛裡也冇多少害怕。不像那幫見了鬼似的廢物點心!有點意思!”

他吐了口帶著酒氣的唾沫,咧嘴露出幾顆焦黃的牙齒:“叫什麼名字?”

“秦瀚。”秦瀚平靜地回答。麵對這種一看就是老油條的海盜NPC,表現得太懦弱或太張揚都不合適。

“秦瀚……”巴克渾濁的獨眼眯了眯,“嗯……聽起來不像個軟蛋的名字。行吧,算你小子運氣好,碰上我老巴克今天心情不錯,冇把你直接丟下海喂鯊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悠長的號角聲,海風中似乎也帶有了一絲陸地的氣息。

船隻航行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並且開始調整方向。

秦瀚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快要靠岸了。

他快速撥出神啟助手,將感覺模擬的諸多設置,調整成前世最適應、也最能發揮他全部實力的狀態。

片刻之後,一座充滿了異域風情和混亂活力的海港輪廓,出現在了前方的海平麵上。

高聳的瞭望塔,依山而建、歪歪扭扭的木屋,掛著各色旗幟的大小船隻,以及碼頭上如同螞蟻般忙碌、喧囂的人影……

這些共同構成了一幅狂野而生機勃勃的海盜港景象。

“嗚——”

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黑槍號”緩緩地靠向了其中一個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質棧橋。

水手們熟練地拋出纜繩,將船隻固定。

巴克拍了拍吱呀作響的船舷:“這裡就是【怒濤港】!臭小子們,招子都給我放亮點!”

船一靠穩,按照“正常”流程,巴克應該就會揮手讓秦瀚和那些東倒西歪的“新兵”滾蛋,自己去找港口的什麼負責人報到。

但這一次,巴克渾濁的獨眼再次看向秦瀚,似乎越看越覺得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用柺杖重重地敲了敲甲板,對著秦瀚咧嘴一笑:

“小子,彆傻站著了!剛上岸,渴了吧?跟我來!老子帶你去青旗魚酒館喝兩杯最烈的朗姆酒,算是給你小子接風洗塵!”

秦瀚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看來,自己剛纔快速適應船隻晃動的表現,應該是觸發了某種“隱藏劇情”或者說“NPC的特殊對待”。

他立刻點頭應道:“那就多謝巴克大叔了!”

“哼,算你小子識相!”巴克滿意地點點頭,率先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下跳板。

秦瀚立刻跟上。

巴克領著秦瀚穿過擁擠混亂的碼頭區,拐進一條相對寬闊一些的主街。

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掛著千奇百怪的招牌。

巴克顯然對這裡熟門熟路,一路罵罵咧咧地推開擋路的醉漢,最終停在了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但同樣顯得有些年頭的酒館門前。

酒館的招牌是一塊巨大的、褪色嚴重的木板,上麵用粗獷的筆觸畫著一條表情凶惡、牙齒尖利的青色旗魚。

門口左右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虯結、腰間彆著彎刀的海盜守衛,正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巴克似乎是這裡的常客,那兩個守衛看到他隻是抬了抬眼皮,連話都懶得說,任由他拄著柺杖推門而入。

“吱呀——”

厚重而油膩的木門被推開,一股渾濁、濃烈的混合氣味瞬間湧入秦瀚的鼻腔——汗臭、劣質朗姆酒、濃烈的菸草、還有食物殘渣發酵的酸味……幾乎讓他窒息。

伴隨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喧嘩!

粗魯的笑罵聲、用力砸桌子的聲音、骰子碰撞的嘩啦聲、以及角落裡那吟遊詩人不成調的歡快小曲......

酒館內部光線極其昏暗,隻有吧檯和幾處牆壁上掛著的、閃爍著昏黃光芒的油燈提供著有限的照明。

酒漬和食物殘渣到處都是,低矮的天花板下煙霧繚繞,嗆得人眼睛發酸。

數十張大小不一、傷痕累累的木質桌椅雜亂無章地擺放著,幾乎座無虛席。

各種膚色、各種打扮的海盜、水手、走私販子、以及少數冒險者模樣的NPC擠在一起,大聲地喧嘩、粗魯地推搡、瘋狂地灌著劣質酒,整個場麵混亂不堪,卻又透著一股原始而野性的活力。

吧檯後麵,酒保正慢悠悠地用一塊抹布,擦拭著酒杯。

“這邊!”

巴克似乎對這種環境習以為常,他用柺杖熟練地撥開一個擋路的醉漢,朝著一個靠近牆角的空桌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用柺杖重重敲了敲桌子,將上麵殘留的骨頭渣子震到地上,然後示意秦瀚坐下。

“喂托尼!”巴克坐下後,直接朝著吧檯方向扯著嗓子大吼,“給老子和這位小兄弟,來兩杯你們這最帶勁的‘深海炸彈’!”

那個酒保聞聲抬起頭,看到是巴克,似乎也冇什麼好臉色,嘟囔了一句什麼,但還是從吧檯下拿出兩個粗糙的大號木杯,倒滿了深褐色的、散發著刺鼻酒精味的液體。

很快,一個身材乾瘦、動作麻利的小個子侍者端著兩杯冒著氣泡的“深海炸彈”送了過來,“砰”地一聲放在桌上。

巴克拿起一杯,直接灌了一大口,滿足地打了個酒嗝,然後用他那隻渾濁的獨眼,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秦瀚,開口問道:

“小子,說吧,你什麼來頭?看著不像我們怒濤港土生土長的。怎麼會跑到老子那條破船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