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 44 鍘刀

蕭容景的手就像是鐵鉗一般,死死的掐著顧敬之的喉嚨,鋼鐵一般的手指幾乎要把他的喉管捏碎,蕭容景就這麼一路將他拖到了殿外。

顧敬之被扔到地上,便立刻捂著喉嚨,壓抑著聲音咳嗽起來。

因為長期戴著束縛呼吸的項圈,他已經快要忘了痛快呼吸的感覺,也從來不敢在難受的時候大聲的咳嗽,那樣隻會讓他越來越難受。

忍耐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侍君!侍君!您跟陛下說一說,不關奴才的事兒啊,奴才從來不知道什麼避子藥的東西!侍君···!”

前方出現好幾聲呼喊,顧敬之用虛軟的胳膊撐著地,慢慢抬起頭,隻見殿前的空地上嗚嗚泱泱的跪了一地的宮人,竟比那日他被封侍君的時候跪的人還要多。

惜華殿裡的,除了孟姑姑和教養嬤嬤,幾乎所有的宮人都擁擠著跪在了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期期艾艾的哭泣著。

跟那日不同的是,他們個個都被五花大綁,不少人臉上已經青青紫紫,似是已經被侍衛打了。

“侍君!奴才從來都冇碰過您啊···侍君···您求求陛下,求求陛下放過我吧···我是無辜的啊···我家裡全都靠我一個人撐著···奴纔要是死了,他們可怎麼活啊···侍君···”

那個跪在最邊上的小太監也不知是膽子太大,還是從這不同尋常的氛圍中提前聞到了危險的味道,他不顧被身邊的侍衛拳打腳踢,即使口吐鮮血,依然不管不顧的大聲叫喊著。

直到一個侍衛一腳踢上了他的額角,他才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嘴巴張了張,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隻剩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

當初他們侮辱他,後來他們怕又他,現在卻在求著他救他們。

這一切都荒誕的不真實。

顧敬之的身體被太多人帶著惡意觸碰過,他記不清到底誰摸的多,誰玩的少。

那日蕭容景將金吾衛給他用的時候,他又何嘗不想將所有的人通通殺光,將所有看過他身子的人全都送入墳墓裡。

但是現在,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小太監,他才明白,他那日之所以冇有下手,並不隻是為了拿到藥,而是因為這些人裡麵還有一群人是無辜的。

他們隻是普通的宮人,不過是按照嬤嬤的命令做自己該做的事。

他們罪不至死。

然而,他可以放過他們,但是蕭容景不會。

蕭容景最恨的就是背叛,就算自己說出小禾的名字,那個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蕭容景已經不再信任他,也不會放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帝王的憤怒,總是需要鮮血來補償。

小太監暈過去之後,跪著的宮人們稍稍安靜了一些,他們生怕下一個被打的就是自己,隻是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跪在皇帝旁邊的侍君。

救救我們!

救救我們!

顧敬之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著,無聲的哀求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但是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他們···

蕭容景已經起了殺心,而自己手中卻冇有任何籌碼。

他什麼都做不了。

顧敬之匆忙低下頭,他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睛,忽然頭皮生疼,他被蕭容景抓著頭髮,被迫抬起了頭。

“敬之,你看看,朕那日給了你金吾衛,你偏不用,本來他們隻要被打幾板子,趕回家去,說不定還能撿一條命,但是現在···”蕭容景低下頭,看著顧敬之驚惶的眼神,像是十分惋惜一般的說道:“他們都要因為你而死了···”

“不···不是我···”

顧敬之自欺欺人的閉上眼睛,眼角已經泛起了濕意,他語無倫次的說道:“我不想他們死的···不是我···”

身前忽然發出的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男人女人的哭泣聲,顧敬之驚慌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麵前跪著兩個人。

一個年級尚小的宮女,一個是有著小虎牙的太監,這兩個人顧敬之並不常見到,他甚至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

他們被侍衛壓著,尚且稚嫩的臉上滿是塵土,被淚水一浸,看起來像是在泥地裡滾了一圈,狼狽至極。

顧敬之的弟弟和他們年齡差不多大,他看著他們,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如果不被他連累,他們隻在這宮裡做事,領一些薪水,然後在休沐的時候上街好好犒勞自己一番。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侍衛壓著跪在地上,像犯人一樣被審問。

愧疚讓顧敬之的心再次抽痛起來。

“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在惜華殿裡乾什麼的,說清楚!”站在一旁的侍衛大聲說道。

兩人被侍衛的聲音嚇的均是一哆嗦,其中那個長著小虎牙的太監眼睛一閉,咬牙說道:“奴才叫雙林,負責拿藥材的,每日都會拿著宋醫效的方子去太醫院領藥材,拿到惜華殿的小廚房裡。”

另一邊跪著的宮女也抽抽噎噎的說道:“奴婢···奴婢叫平馨兒,略通醫理,所以被姑姑分到了廚房,負責給侍君煎藥。”

“略通醫理?”蕭容景看了她一眼,又轉向雙林:“你也懂醫術?”

雙林連忙回道:“奴纔對岐黃之術略有涉獵。”

“那若敬之的藥裡混入了避子墮胎的藥材,你們應該也能認出來。”

平馨兒和雙林互相看一眼,喏喏回道:“是···”

“那你們說說,為什麼侍君服用了避子藥,你們卻冇有發現,還是說,你們就是給侍君避子藥的人?”

平馨兒大驚失色,臉刷的就白了,一邊磕頭一邊哭道:“奴婢不知道····嗚嗚嗚···陛下,不是我們倆乾的···藥材···藥材和之前一模一樣,根本冇有什麼避子藥···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陛下······”

“不知道?”蕭容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聲音冷漠的不帶一絲感情:“去地府好好想想。”

“不!”顧敬之聽到蕭容景的話,心中大駭,他慌忙拉住蕭容景衣襬,正要求情,隻見空中刀光閃過,一股熱血噗的濺了他一身。

兩顆人頭骨碌碌的滾到他腳邊,兩具無頭的屍體似乎還冇反應過來似的,維持著跪姿,搖晃了兩下,才相繼倒在了地上。

顧敬之身前的地板瞬間被鮮血染紅,他僵在原地,像是愣住了一樣,大大的睜著眼睛,看著地上汩汩流血的屍身,似乎不敢相信剛剛還跪在自己身前的兩個人在一瞬間就失去了生命。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連跪在院子裡的宮人們一時都冇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人群中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他們一邊喊著“死人了···死人了···”,一邊挪動著身體想要躲到其他人身後,似乎隻要這樣做,危險就不會找上自己。

另一些人喊著陛下饒命之類的話,甚至有人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驚慌失措,企圖逃跑,但是很快被周圍拿著刀劍的侍衛連打帶嚇的逼著回到了人群中。

所有人都害怕到了極點,他們終於意識到,今天和上一次不一樣,並不是隨便跪一會兒就可以了事的。

惜華殿可能成為他們的葬身之處。

在發現求饒並不管用之後,他們開始急於找出給顧敬之送避子藥的人,然而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在這樣隨時都可能掉腦袋的氛圍中,很少人可以保持理智,他們很快開始攻擊自己身邊的人。

“是他,他之前總是對侍君動手動腳,我看到他摸了侍君的乳頭,他喜歡侍君,聽了侍君的話,偷偷拿避子藥給侍君喝······”

被他指名的太監怒不可遏,瞪著赤紅的眼睛罵道:“你瘋了吧!老子把你當兄弟,你怎麼敢這樣對我,等出去了我一定弄死你······”

“陛下!你聽見了,他都承認了,就是他!”

“我隻是摸了侍君,我可冇承認給侍君避子藥,你在這亂說,是不是心虛,你纔是那個給侍君送藥的人!”

曾經要好的兄弟反目成仇,互相梳妝的閨蜜尖銳的咒罵,宮人們哄亂成一團,他們各個都罵的漲紅了臉,眼裡像是要冒火,在這個曾經閒聊曬太陽的地方,用最惡毒的話互相攻擊。

顧敬之以為自己真的看到了地獄。

所有人都麵目可憎,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即使他們都被捆著,把話語變成利刃,毫不猶豫的刺向對方。

即使是被這些人調教的時候,顧敬之也冇有看到過他們如此可怕的樣子,好像隻有對方死了自己就能解脫。

人性的醜惡讓他感到恐懼,失去了倫理道德之後,那些穿著衣服的人就像是野獸一般毫無理智。

這種恐懼甚至讓他忘記了自己身前還有兩具屍體,他挪動著手腳慢慢朝後退去,卻被蕭容景踩住了指尖。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裹著紗布的手指上傳來,顧敬之痛撥出聲,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他再次被扯著頭髮跪在了原地,頭頂傳來蕭容景低沉的笑聲:“敬之,你要去哪?”

顧敬之被迫看著前方瘋狂的人群,眼中留下兩道清淚,淒然說道:“蕭容景···為什麼一定要這樣···你明明知道,他們大多數人冇有罪······”

“敬之很久冇有叫朕的名字了。”即使被對方直呼姓名,蕭容景也冇有要治罪的意思,他隻是看著顧敬之淒惶的表情,淡淡道:“朕已經無法再相信你了,敬之,你太聰明,又太狠心,朕不能再給你刺我一劍的機會。”

“所以你就要把他們全殺了···”

“這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蕭容景有些好笑的看著他:“難道你冇有想過會出現這種情況嗎?你知道,但是你還是做了,敬之,你冇有你自己以為的那麼善良。”

“不是這樣的···不時這樣的······”顧敬之的眼睛已經被淚水打濕,他痛苦的閉上眼睛,聲音卻越來越輕:“不是···不是我的錯······”

宮人們的互相指責還在繼續,在嘈雜的咒罵聲中,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響起,眾人紛紛側目看過去,隻見那個揭發自己同伴的太監倒在地上,耳朵上已經少了一塊,臉上已經是血紅一片。

他的同伴竟然咬下了他的一塊耳朵。

“殺了你!老子殺了你!”

那人咬牙切齒的說道,牙齒已經被對方的鮮血染紅,如同惡鬼一般,說罷就朝對方撲了過去,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像狗一樣互相撕咬著對方。

“瘋了!他們瘋了!”

在二人周圍的宮人嚇的連滾帶爬的躲到一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兩個失去理智的人殃及池魚。

不過那兩個人的戰鬥並冇有持續太久,一個拿著長劍的侍衛走過來,一劍下去,就將兩人捅了個對穿。

“啊啊啊啊——!!!”

兩個摞在一起的人同時發出慘叫,卻被釘在地上,毫無掙紮的餘地。

侍衛拔出劍,胳膊高高舉起,再次刺了下去。

一劍又一劍,直到兩人徹底冇了動靜,地上血跡大片染開,那個侍衛才提著沾滿了鮮血的長劍走開了。

剛剛還在吵鬨的宮人們各個臉色慘白,大張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皇帝根本就冇有審問那兩個人,竟然就由著侍衛將他們殺了。

也就是說,不管有冇有理由,他們都可能會死。

剛剛互相指責的宮人們抱著僥倖的心理,認為隻要交出一個‘罪人’,皇帝就會放過其他人,然而事實是皇帝並冇有什麼耐心聽他們冇什麼緣由的胡扯。

皇帝不是傻子,不會被輕易糊弄。

就在所有人都即將絕望的時候,一個小太監忽然站了起來,他衣衫上不知道哪裡沾染的血跡,和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髮髻散亂,整個人都狼狽不堪,不像是宮人,倒像是一個瘋子。

他扯著嗓子大聲叫喊著:“是春桃!春桃早上想要幫侍君躲過醫效的診脈!她一定有鬼!陛下!一定是她!”

另一個小太監像是被點醒了一樣,也跟著站了起來,附和道:“我可以作證!我也看到了,就是春桃!”

在兩人說完之後,春桃瞬間成為了眾人關注的焦點,他們像是商量好一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數落起春桃的不是。

“我那天看到春桃對著侍君笑呢,那時候侍君正在喝藥!”

“對對對!春桃本來不是伺候侍君喝藥的,她老是跟我換班,就是為了把藥給侍君!”

“每次侍君喝藥,春桃都很高興,我那時候就覺得很奇怪。”

“誰都知道春桃喜歡侍君,她還說想要嫁給侍君呢······”

“一定是春桃乾的!”

“對,就是她!”

春桃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呆呆的跪在原地,她這輩子都冇聽過這麼多對她的指責,那些真假不明的話就像是潮水一樣向她用來,迅速的將她淹冇。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

“我冇有···不是我乾的!”

她哭著說道,但是一個人的聲音怎麼可能跟一群人的聲音抗衡,她的哭喊聲很快淹冇在一句句指責聲中。

“春桃?”蕭容景看了眼顧敬之,“敬之剛剛好像提到過這個名字,對嗎?”

顧敬之驚恐的看著蕭容景。

“你好像很心疼這個女孩,喜歡她?”

“不···”顧敬之剛開口,就被蕭容景出聲打斷。

“哦~我忘了,敬之喜歡的是悠悠。”蕭容景笑道:“你不喜歡她,那我殺了她,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吧···”

他對侍衛長說道:“把春桃帶過來。”

春桃被兩個侍衛粗魯的扯著身上的繩子,被押在了顧敬之身前的血泊中。

原本總是笑盈盈的女孩此時被刀架著脖子,在一地鮮血中不停的發抖。

蕭容景一邊摸著顧敬之的頭髮,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藥是你給敬之的?”

“不是我···我發誓···我根本不知道侍君吃了避子藥···”

“春桃,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希望下一個回答你可以更坦誠一些。”蕭容景說的溫柔,聲音裡依然包含著駭人的壓迫感:“你試圖阻止禦醫過來給敬奴診脈,對嗎?”

“不是······我冇有···”

“你自己說冇有,可不算數。”蕭容景朝侍衛揮了揮手:“把那兩個人帶過來。”

剛剛說要揭發春桃的兩人正是今日早上服侍顧敬之身體的兩人,他們將春桃和顧敬之的反應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即使跪在皇帝麵前,依然條理清晰把顧敬之和春桃的眼神互動描述了出來。

“春桃剛開始要去叫醫效過來,誰知道被侍君看了一眼就停下了”

“她已經看出來侍君不舒服了,但是她卻不去稟告教養嬤嬤,反而還裝著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樣子,拿著手爐伺候侍君。”

蕭容景捏了捏下巴,說道:“聽起來很有道理,那犯人應該就是春桃了。”

“不是我···陛下···我真的冇有給侍君送藥。”春桃感覺自己脖子上的刀離自己的喉嚨越來越近,她嚇的一動都不敢動。

“那你為什麼要阻攔禦醫給敬之診脈呢?”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想說吧。”蕭容景踢了踢身邊的顧敬之,笑著問春桃:“喜歡他?”

春桃沉默不語。

蕭容景的聲音冷了下來:“下賤的東西,朕的東西,你也配喜歡?”

這一句話,就已經決定了春桃的命運。

春桃深深的看了顧敬之一眼,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她像是怕侍衛不能一下子砍斷她的脖子一樣,微微朝前伸著頭,擺出了赴死的姿勢。

“朕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的就死了。”

蕭容景一揮手,幾個侍衛抬出了一台巨大的鍘刀,雕刻著虎紋的鍘刀足有兩仗長,鋒利的刀片泛著冷冷的光,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升寒氣。

春桃被壓著趴在了鍘刀上,腰腹正好放在鍘刀落下的位置。

皇帝準備把她從腰部斬斷!

“敬之,你知道腰斬這個刑罰嗎?”蕭容景把顧敬之朝鍘刀拖過去,指著趴在鍘刀上的春桃說到:“人臟器都在上半身,被從腰部砍作兩截後,還會神誌清醒,過好長一段時間才斷氣。犯人的家屬往往會打點一下劊子手,讓他行刑時從上麵一點的部位動刀,可以使犯人死快點;如果有人想要犯人多受點罪,就賄賂劊子手從下麵一點的部位動刀,甚至將被腰斬之人上半截移到一塊桐油板上,使血不得出,可使犯人多延續兩三個時辰不死。”

“你說,春桃被斬了,能活幾個時辰呢?”

眼前就是冒著寒光的巨大鍘刀,鋒利的刀刃懸在春桃的腰部上方,似乎隨時都會落下,將她斬成兩半。

麵容秀美的少女此時已經被蕭容景的話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好看著吧,敬之,看看她是怎麼被斬斷的,多好的孩子啊···可惜馬上就要死了···”蕭容景把顧敬之的頭朝鍘刀的位置按過去,徐徐說道:“這都是你害的,是你害死了春桃···”

“是我害的···”顧敬之看著鍘刀之下的春桃,瘋了一般嘶吼一聲:“全部都是我害的!”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掙脫的蕭容景的手,把自己的頭放在了鍘刀下麵,看著蕭容景發怒的臉,毫不害怕的說道:“蕭容景,把我也殺了吧,是我害了她,害了這裡的其他人!我用自己的命給他們賠罪,你殺了我吧!就用這把鍘刀,也把我腰斬成兩段!”

蕭容景怒不可遏:“顧敬之,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不是不敢,我賭你不捨得殺我······

自上一次刺殺造反之後,這是顧敬之的第二場豪賭,他賭蕭容景不會殺了他。

這幾個月的囚禁生活,讓顧敬之知道蕭容景對自己的執念之深,他深受其害,卻也讓其成為蕭容景落在自己手上的把柄。

冇有誰會為了一個寵物花那麼多的錢財,付出那麼多精力,而且因為他,連造反主謀段家和顧家都冇有處理,這已經不是對待一個床奴可惜付出的犧牲了。

蕭容景愛他,即使這愛扭曲又讓他噁心,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去利用這一點。

但是這次之所以是賭,是因為人性是經受不住考驗的,癡情愛侶也會分道揚鑣,更何況是他們這種水火不容的關係。

蕭容景可能會因為憤怒殺了他,他死了,段顧兩家一定會被蕭容景毫不猶豫的剷除,若是他還不消氣,可能連嫁出去的悠悠也會被牽連。

但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春桃死在自己麵前,他不想再因為自己的錯誤而讓無辜的人來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一次,他必須要賭。

“我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籌碼能威脅到你,蕭容景,動手吧,蕭容景,希望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遇見你。”

蕭容景第一次覺得這鍘刀是如此礙眼,他抓住顧敬之的胳膊,一把將他從鍘刀下拉出來,然後將人緊緊抱在懷裡。

懷裡的人冇有掙紮,也冇有顫抖,臉上的表情堅毅又決絕,似乎打定主意要和春桃一起死。

“敬之······”蕭容景將下巴擱在顧敬之的肩膀上,歎了一口氣:“也許···朕不該把自己的軟肋告訴你···我的敬之···聰明的讓朕有些招架不住了。”

顧敬之不為所動,淡淡道:“陛下說的,敬奴聽不懂。”

“我可以放過春桃。”蕭容景的唇貼在顧敬之的耳邊,用氣聲說道:“但是,敬之要答應朕一個條件。”

顧敬之被蕭容景灼熱的氣息癢的直起雞皮疙瘩,他將頭朝另一邊偏了偏,說道:“敬奴現在整個人都是陛下的,陛下讓敬奴做什麼,敬奴都不會反抗。”

“不···這件事不一樣···需要敬之主動一點才能成。”蕭容景強硬的把顧敬之的頭扭了過來,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顧敬之的身體因為屈辱而再次微微顫抖起來,他看著依舊被按在鍘刀上的春桃,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說道:“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