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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棋子

小禾半蹲在軟榻麵前的地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手爐,用軟布包了,貼在顧敬之的小腹上輕輕畫圈。

剛剛她已經設法把另一個在這裡伺候的太監支走,現在內殿中的宮人隻有她和王如。

到底要不要向侍君請罪,萬一顧敬之殺了一個呂讓已經消氣了呢?

在軟塌上扶著侍君身子的王如不停的朝她使眼色,恨不得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真是個沉不住氣的!

小禾心裡埋怨著,稍稍抬眸朝上看了眼,隻見顧敬之閉著眼睛,因為藥力而無法坐直的身子微微朝王如那邊歪過去,幾縷墨發散落在他的臉頰上,眉心微蹙,病態中又帶著一絲清冷,看起來就像是一副山水畫一般,濃淡相宜,清新雅緻,讓人怎麼看都看不夠。

“咳咳咳!”

王如看到小禾的眼神就知道她又犯老毛病了,狠狠的咳嗽了兩聲。

女孩將目光從侍君臉上移開,卻又朝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再不說我可要說了!王如毫不客氣的瞪回去。

那個被支走的宮人隨時都可能會回來,再耽擱下去,兩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這種好機會。

若是在這期間就被侍君給懲處了,那真是哭都冇地方哭了。

王如已經在心中打定主意,今日必須把事兒辦了,不然他總覺得腦袋要搬家,一宿一宿的覺都睡不好,簡直要命。

顧敬之臉上看不出什麼,王如又逼的緊,小禾遲疑片刻,一邊拿著手爐在顧敬之的腹間輕輕按揉,一邊擺出一副笑臉,問道:“侍君,奴婢伺候的力道可還合適?”

“不錯,跟上次比,倒是好了許多···”

小禾身子一僵,臉上的笑就像是凍住了一半,看起來十分滑稽:“侍君···上次···”

那人慢慢睜開眼,垂著眸子俯視著她,神色漠然:“原以為你手勁兒一直那麼重,看來···”

“奴婢罪該萬死!”

聽到顧敬之這句話,小禾再也不敢抱有任何僥倖之心,很明顯對於之前的事兒侍君一直都懷恨在心,若她再不識相,怕是真的要和呂讓落個一樣的下場。

她眼睛一眨,眼淚立刻就流了出來,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頭,一邊磕一邊小聲的哭道:“奴婢罪該萬死,那日奴婢是昏了頭,纔對侍君做出那等不敬之事,奴婢萬死難辭其咎,侍君要殺要剮,奴婢不會有半句怨言,隻要能讓侍君消氣,忘了那件事,奴婢什麼都願意做···”

王如本想跟著小禾一起跪下去,聽到小禾倒豆子一般劈裡啪啦說了一通,竟真是請罪了,一句求饒的話都冇說。

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嘛!就算說一句再也不敢了,也比什麼要殺要剮的強啊······

王如僵在那裡,偷偷朝自己扶著的人看過去,隻見侍君麵上依然淡淡的,不像是要發怒的樣子。

這樣也可以?

王如知道小禾一向機靈,跟著她做一定不會錯,他也連滾帶爬的跪到地上,跟著小禾一起磕頭,哭是哭不出來的,隻能乾嚎著說一些罪該萬死的話。

顧敬之喝了藥身子一陣陣發虛,本就跪不住,王如忽然鬆手,他身子冇有支撐,朝一邊歪倒過去,隻能勉強用胳膊撐著身子,手心的傷口重重壓在軟榻上,一陣刺痛瞬間傳來,他的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

“閉嘴!”顧敬之壓著聲音說道:“讓姑姑聽到,我便是不想罰你們也不行了···”

小禾掐了一把王如,瞪他一眼,兩人立刻噤了聲。

“什麼都願意做?”顧敬之深深的看了小禾一眼:“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小禾咬牙道:“隻要侍君不嫌棄,以後奴婢就是侍君的手,侍君的腿,侍君的眼睛,耳朵,隻要侍君吩咐一聲,奴婢就算是豁出去這條命,也會把您吩咐的事兒辦好!”

“對對對,奴纔跟小禾一樣,絕對聽侍君的話!”王如也跟著說道。

顧敬之看著地上的小禾,許久都冇有說話。

地上跪著的少女看似謙卑到極致,但是她的姿態跟那個叫王如的不太一樣,即使是跪著,脊梁依然挺的筆直,明明是個伺候人的宮女,卻依然貪心的想要保留一點自尊。

她似乎永遠都不會害怕一般,哭著請罪的時候麵上看似驚慌失措,說話調理卻十分清楚,一邊說著自己罪該萬死好像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地上,一邊又暗示她還有利用價值。

這個人似乎比他想的還要聰明。

可惜,再聰明也抵抗不了強權,之前囂張跋扈的欺辱他,現在卻被他一個‘侍君’的名頭壓的被迫出賣自己。

好色,聰明,貪戀權勢,又捨不得放棄那可憐的自尊,這樣的人簡直太容易被拿捏了,隻要你更強,加之恩威並施,這人就會成為最好的狗。

“起來吧,彆讓彆人看見了。”

“是···”小禾站起身,又把手爐拿起來,一抬頭看到顧敬之身子在不住的發顫,便知道他因為藥力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她踢了王如一腳:“你快著點,趕緊去扶著侍君,冇看到侍君跪不住嗎?”

王如知道這次的命算是保住了,臉上又哭又笑的,趕忙過去扶了。

小禾將手爐再次貼上顧敬之的小腹,輕柔的打著轉。

顧敬之玉雕般的身子籠罩在絲帛,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身體各處佩戴的淫器。

身體明明很消瘦,但是小腹卻微微隆起,看起來怪異又淫靡,若是用手按揉,就像是在摸豆腐一般,肌膚細滑柔嫩,讓人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

若是之前,小禾定然要親自上手將那柔軟的肚腹好好揉弄一番,最好揉的他雙眸含淚,氣喘籲籲,才能罷休。

但現在說什麼她也不敢了,美人再好,自己也得有命享用,隻能偷偷的咽口水,用目光把那片雪膚摸個遍。

“聽聞像我這樣的人,產子極其容易喪命。”

頭頂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若不是小禾精神一直都高度緊張,差點以為剛剛那句話是幻覺。

她知道顧敬之說的‘這樣的人’是指同時擁有兩套生殖器官的人,這種人在民間一般叫做雙兒,因為數量很少就顯得珍貴,誰家生了這樣的孩子,不是賣給青樓裡,就是賣給大戶人家當孌奴。

大多數的雙兒都是以色侍人的命,不過也曾傳言有雙兒隱瞞身份自立自強,進入仕途的。

小禾之前冇想過顧敬之會是個雙兒,但是當她知道的時候,又覺得這樣的男子本身就該是個雙兒。

身長玉立,容顏俊美,膚白勝雪,這樣的人不是雙兒,豈不是太可惜了。

她抬起頭,看到那人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看著自己的小腹,低聲說道:“我不能死,我必須得活著。”

“奴婢明白···”小禾手上不停,那手爐已經將侍君的肚皮暖出了一片淡淡的紅暈,從半透明的絲帛外衫中透出來,十分誘人。

她臉上帶著笑:“侍君好好的,奴婢們才能過的好,侍君放心,奴婢一定不會讓侍君懷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