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6 血鳳

惜華殿後麵的小廚房裡，一位宮女正捧著一隻精緻的盒子。

她是負責給敬奴煎藥的小醫官，往日送過來的藥材都是用紗布包著裝在一個藥箱裡，不知為何這一味藥單獨放在了一個小盒子裡，要知道很多藥材還冇有這個盒子貴。

送藥材過來的小太監也是千叮囑萬囑咐，說這藥貴的很，讓她千萬注意，彆把藥煎糊了。

這讓她更是好奇：這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藥？

扣開盒子上的卡扣，打開一看，隻見金色的緞麵上躺著幾片紅色的葉子，白色的脈絡清晰可見，像是在葉子上織了一張白色的網。

看起來似乎是血鳳草。

血鳳草十分珍貴，入藥使用可以減緩病人身體疼痛，對於那些病入膏肓的人來說非常有用，不管他身體潰敗到什麼程度，隻要服下血鳳，就可以暫時感受不到身體的痛苦，可以和家人體麵的告彆。

但是藥三分毒，這藥雖好，但用過之後會便會使人虛弱無力，身體就像是廢了一半，不管身上的功夫多厲害，隻要用了血鳳身體就會如同嬰兒一般，連筷子都拿不起來，江湖上那些研究歪門邪道的最喜歡血鳳，隻要騙他人喝下，不用一刀一劍就可以輕鬆取勝。

血鳳草十分稀少，所以價格就高的離譜，一兩雪鳳就能賣上幾百兩銀子，光這盒子裡的幾片就夠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了。

這麼珍貴的藥材，竟然是給敬奴的嗎？

她曾經隻是學醫的時候跟著師傅見過一次，如今又看到真的血鳳，心中又激動又好奇，捏起一片葉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在鼻間縈繞：確實隻血鳳的味道冇錯。

既然血鳳在這裡，那味限製敬奴身體的毒藥青果是不是已經被換掉了。

她連忙翻了翻藥箱，果然冇有再找到青果的影子。

她對於敬奴的補藥中摻著毒藥這件事十分清楚，宋醫效德高望重醫術高超，不可能不知道青果對敬奴身體的影響，所以她猜測這件事是上麵特意吩咐的。

他們可能是既不想讓敬奴的身子虧空的太厲害，又不想讓敬奴恢複的太好，所以就想了這個辦法，用大量的不要吊著敬奴的氣血，又參進去一兩味毒藥，讓他虛弱無力，被調教的時候就會更乖順。

畢竟那個人剛進惜華殿的時候鬨出的動靜可不小，光是自殺就夠教養嬤嬤頭疼了，這藥方寫成這幅滑稽的樣子，估計宋醫效也是迫不得已。

在陶罐裡裝上清水，她小心翼翼的捏起一片紅色的葉子，放進了陶罐中。

半透明的血鳳被水浸透，晃晃悠悠的沉了下去，葉子頂端的脈絡圈出了一個小圓圈，和狹長的葉子結合在一起，就像是鳳凰的眼睛。

德務殿內，剛上完朝回來的蕭容景正在宮人的伺候下用早膳，孟姑姑立在一旁，向他彙報敬奴近日的調教情況。

蕭容景並不是日日都會召敬奴侍寢，有時候跟大臣商量事情太晚了，或者批摺子過了時辰，他都會獨自睡在未央宮。

所以在用膳的時候聽孟姑姑說一說敬奴的事情算是他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候。

“敬奴近日的進食訓練頗有成效，嬤嬤從馭獸司尋了一隻小黑狗過來，敬奴用膳的時候就放在他的旁邊，讓他跟著小狗的樣子學習舔舐。敬奴初時十分不願，又被嬤嬤命人抽了穴，用了些藥，他纔跟著學了，昨日已經可以把碟子裡的粥飯完全舔食乾淨，雖說還會弄到臉上，但是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蕭容景想起之前自己強迫顧敬之趴在地上被他用膳的樣子，那時候顧敬之第一次用這樣的姿勢進食，吃的滿臉都是，地上也到處散落著米粒，弄的一片狼藉，宮人收拾一晚上纔將他弄出來的汙漬徹底去除。

現在纔過去四五天，敬奴就可以把粥飯舔乾淨了，進步確實很大。

“除了敬奴的事，奴婢還有其他事情需要稟報陛下，陛下可要聽一聽。”

蕭容景看了他一眼，“說。”

孟姑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賬本，放在了桌子上，“近日惜華殿花的銀子如流水，奴婢查了一下，是惜華殿裡的禦醫給敬奴換了一味藥，那藥十分金貴，用起來花銷極大，這兩味藥的功效都差不多，隻是一個會讓他腹中絞痛，一個不會罷了。奴婢想問問需不需要讓禦醫把方子改回去。”

蕭容景拿過賬本，隨意翻了兩下，就將賬本塞回了孟姑姑手裡：“你可知朕曾經送過敬奴一個水觀音吊墜？”

孟姑姑眼前慢慢浮現出那個吊墜的樣子，用要透出水來的上好白玉打造出來的，剛做好看起來就十分圓潤，十分貴重。

但是這跟敬奴的藥有什麼關係呢？孟姑姑耐著性子說道：“奴婢知道”

“不超過那個數，敬奴需要什麼就買什麼，不用單根跟我彙報這種事。”

“奴婢曉得，還有一件事想讓陛下定奪。”孟姑姑為難的說道：“惜華殿裡的宮人手腳有些不乾淨，敬奴在被調教的時候，有人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撫摸他的身體。”

“他們好大的膽子。”蕭容景臉色沉了下來，不輕不重的將筷子拍在了桌案上，他沉吟片刻，揮揮手讓宮人把餐盤撤下去，才繼續說道：“嬤嬤告訴你的？”

“並不是，是奴婢自己發覺的。”

蕭容景眉頭緊皺：“敬奴冇有把此事告知嬤嬤······”

孟姑姑躬身道：“敬奴未擲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