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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乖歸家常爸媽反倒徹底瘋了

作者:匿名

簡介:

隻是因為往遊戲裡充值了1塊錢,我就被爸媽送進特殊學校整整3年。

直到弟弟留學歸國,我才被接回家。

除夕夜的飯桌上,爸爸喚了我一聲名字。

我應激般猛地站起:“92號學員宋聲聲到!”

媽媽頓時心疼地紅了眼眶。

“乖女兒,咱們已經回家了,彆這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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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因為往遊戲裡充值了1塊錢,我就被爸媽送進特殊學校整整3年。

直到弟弟留學歸國,我才被接回家。

除夕夜的飯桌上,爸爸喚了我一聲名字。

我應激般猛地站起:“92號學員宋聲聲到!”

媽媽頓時心疼地紅了眼眶。

“乖女兒,咱們已經回家了,彆這樣好嗎?”

爸爸臉色鐵青:

“我們送你去那兒是為了你好,你現在是用這樣的方式怪爸爸媽媽嗎?”

我恍神,摁下發抖的手:

“女兒不敢。女兒的一切都是父母給予的,女兒應當順從父母的所有意願。”

吃完年夜飯,我乖巧地進廚房洗碗。

爸爸在客廳壓低聲音說道:

“你看我們女兒現在多知書達理,證明我當年的選擇是對的。”

“我同事的女兒就是因為玩手機遊戲認識了幾個不三不四的人,一輩子都毀了。”

“用三年時光換她不誤入歧途,值得。”

可是爸爸,你送我去的,是個地獄。

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我在那裡經曆了什麼。

我抬頭看向窗外不遠處的跨江大橋。

每年除夕江邊都會放煙花。

煙花炸響的時刻,從那裡跳下。

這樣轟動的死亡,應該足夠摧毀那所地獄了。

……

從廚房出來,媽媽便迫不及待往我嘴裡塞了一瓣橘肉。

是我最愛吃的水果。

即便是在那個地方,她也是雷打不動地每個月都給我寄。

汁水在我舌尖瀰漫。

我卻感受不到任何甜味。

“謝謝媽媽。”

“我想去江邊看煙花,可以嗎媽媽?”

她一愣,連連答應:“傻孩子,跟你媽不用這麼小心翼翼,咱們一家人一起去!”

可是。

不是你們說我不夠乖,不夠聽話,才把我送到那個地方去的嗎。

她拉著我坐下,扒拉茶幾上大大小小的禮品袋。

“你看,這些都是按照你的喜好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什麼都有,你看看喜不喜歡?”

一旁的弟弟攬過我的肩膀。

“媽,姐肯定更喜歡我的禮物。”

他從身後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舉到我麵前。

眼底充滿了少年氣的得意。

被他攀著的肩頸一寸寸僵硬。

我澀然扯了扯嘴角。

看來,自己已經到了被親弟弟這樣的異性觸碰都會厭惡的地步。

我極力剋製住不適,推開他:

“你自己留著吧,我不會用。”

弟弟泄氣般靠回沙發。

爸爸收回審視的目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弟弟送給你你就拿著吧,爸爸相信你已經改了,不會沉迷電子產品。”

他說著,又遞過來兩個紅包。

厚到幾乎要撐破的放到了我手上,薄薄一片的給了弟弟。

“你幾年冇在家過年,今年都補給你。”

“想買什麼就買,不夠,讓你媽再給。”

手心傳來沉甸甸的感覺,我抬頭看向周圍。

紅色的新年裝飾將整個屋子烘托的喜氣洋洋。

溫柔剝橘子的媽媽,有些彆扭的爸爸,喋喋不休和我分享趣事的弟弟。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愛我。

可為什麼?

送我進無邊煉獄的也是他們?

隻是一瞬,我的呼吸突然開始變得急促。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

腳腕傳來熟悉的粗糙觸感,用力將我下拽。

那個聲音在我耳邊獰笑:“多少次了,你怎麼就是學不乖呢?躺好了!我讓你含什麼你就含什麼!”

我咬爛嘴裡的軟肉,嚥下一股又一股血腥。

就在我即將嘔吐出來的那一刻,門鈴響了。

趁他們注意力被門鈴吸引。

我捂嘴衝向廁所。

片刻後。

我打開水龍頭,清洗嘴邊的汙穢。

洗手池上,放著爸爸的剃鬚刀。

我扼製不住地想用它劃開手腕會是怎樣的痛快。

自踏進那個地獄,從渴望回家到渴望去死,中間隔著三年的距離。

用毛巾上吊,用洗臉盆溺水。

我都嘗試過。

可被髮現的後果是變本加厲的電擊和淩辱。

後來我就不再試圖自殺了。

但並不代表我就想活下去。

一個堅定的念頭在我心底滋生、蔓延。

活著,活著離開這裡。

再用最慘烈的死告訴外界這裡發生著什麼。

“聲聲,還在裡麵做什麼呢?要去看煙花了哦。”

媽媽的聲音將我拽回現實。

我放下剃鬚刀片,走出來。

她溫柔地給我圍上一個圍巾。

“外麵冷。圍上這個,媽媽親手給你織的,學了很久呢。”

一邊圍一邊整理我的衣領。

我控製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她手指再往下半寸。

便能摸到那些新舊交疊的疤痕。

會心疼嗎?還是會覺得是我不夠乖才遭到體罰?

“走吧,樓上江叔叔他們都先過去了。”

原來剛剛敲門的,是他們。

一個熟悉的名字在心底浮現。

江頌。

那個眉眼意氣風發的少年。

我們曾約定好一起出國去看柏林的大雪。

可現在的我,恐怕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冇有了。

媽媽挽著我的手,自顧自開口:

“江叔叔的兒子江頌你記得吧?今年也從柏林回來了,他畢業後就留在了洪堡大學任教,還拿到了德簽,真是有出息……”

她意識到什麼,話鋒一轉試圖找補:“聲聲,你之前不是也想出國嗎?你爸都給你安排好了,年後,你就可以重新開始申請了。”

“你以後也會越來越好的。”

以後?

媽媽,我冇有以後了。

江邊的風很大。

但每個人都熱情高漲。

臉上洋溢著對新年美好憧憬的喜悅。

一對年輕情侶走過,一邊說著“新年快樂”,一邊發仙女棒。

爸爸媽媽和弟弟齊聲回了一句:“同樂。”

然後將仙女棒遞到我麵前。

“姐,你不是最愛玩這個了嗎?都給你。”

媽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是呀,聲聲,以前不是經常纏著爸爸給你買嗎?快拿著呀。”

爸爸則下意識去掏打火機,又頓住,顯然是忘了帶。

弟弟見狀熟練地從兜裡摸出一個打火機。

“姐,給你,去玩兒吧。”

攥著手中的三支仙女棒,我走出去一段距離。

然後轉身正對著他們點亮第一支。

“呲”的一聲,金紅火光迸發。

隔著光焰,他們朝我笑著。

我突然想起離開家的這三年。

他們一共去看過我三次。

第一年來的是弟弟,我的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弟弟,幫我求求爸媽,接我出去好不好。”

弟弟為難地低下頭:“姐,我試過了,爸說,隻有三年教學畢業,你才能徹底改好。”

第二年來的是媽媽,我攥著她的衣角哭求:“媽媽,帶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裡,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

可她卻隻是紅著眼眶推開我的手:“聲聲乖,你好好改正,畢業了爸媽就會來接你回家的。”

第三年爸爸和媽媽一起來了。

爸爸說弟弟馬上就能畢業回國了,我很快也能從這裡畢業了,他們到時候就會來接我。

可宋聲聲早就死了。

死在日複一日的絕望裡。

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隻是一具尚在喘息的屍體。

第三支仙女棒的火光也漸漸暗淡。

他們仍站在原地聊天,不時傳來幾句笑意。

我後退轉身,朝著大橋的方向走去。

我感覺自己的腳步在變輕。

馬上,就可以解脫了。

“好久不見,宋聲聲。”

一道熟悉的清朗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渾身一僵,腳步硬生生頓住。

身後的人見我冇有轉身回頭,主動繞到我麵前。

“怎麼不理我?”

江頌的聲音比記憶裡的沉穩了些。

我盯著他衛衣胸前的字母,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冇有。

我不知道爸媽是如何向江叔叔江阿姨提起我的去向的。

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回答眼前的男孩。

江頌將一支仙女棒舉到我麵前。

“新年快樂,宋聲聲。”

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你也……新年快樂。”

“聽我爸媽說,年後你就會重新考雅思申請國外的學校。”

他聲音溫和,帶著試探的意味:

“我以前的申請材料都還在,挺全的。明天拿給你吧?”

我想說不用了。

可卻怎麼都張不開嘴。

“那就說好啦。我明天收拾出來去你家找你。”

他以為我是默認,聲線染上了笑意。

“柏林的大雪……真的很美,你會來的吧?”

我的心臟彷彿在這一刻被捅穿。

他竟然還記得。

酸意湧上眼眶,我有些怔住。

我以為,自己早就流不出眼淚了。

遠處有聲音叫他的名字。

江頌應著,卻一步三回頭地看我。

“我爸媽在叫我了,那我明天再去找你。”

我站在原地,緊緊攥著那支仙女棒。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我奔赴死亡的時候。

突然出現一個人告訴我。

他一直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

並且一直在等我兌現。

可是,他要是知道我經曆過的一切,會怎麼看我呢?

身後傳來爸爸媽媽和弟弟的聲音。

“你姐姐呢?煙花馬上就要開始了,是不是被人群擠散了?”

媽媽語氣有些焦急。

爸爸篤定地回答了她:“冇事,她與社會脫節這麼久,不敢到處亂跑的,待會看完煙花找不到我們就會自己回家。”

弟弟則拽著媽媽的胳膊撒嬌:

“媽,我紅包真那麼少啊。”

“宋硯!”爸爸似乎很生氣,“家裡為了你赴美讀書的這幾年,已經犧牲了你姐姐。現在她回來了,家裡的一切都要以她為先!”

我怔住,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我一直以為,他們隻是矯枉過正。

原來是要我給弟弟讓路。

可為什麼不直接說呢?

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毀了我的一輩子?

周圍的喧鬨聲突然消失了。

我的耳邊安靜的可怕。

眼前眾人迎接新年的笑臉扭曲成一個個模糊地光斑。

我機械地抬腳,逆著人流朝大橋走去。

走上橋麵,點燃江頌給我那支仙女棒。

金紅的火光映亮我蒼白的臉。

與此同時,江麵上停靠的遊船開始燃放煙花。

一簇簇絢爛的煙花在天幕上炸開。

江邊也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我閉眼,冇有絲毫猶豫,翻過欄杆縱身一躍。

水流嗆進我的五臟六腑,帶來難以想象的痛苦。

身體下意識掙紮。

我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解脫。

意識逐漸模糊。

我以為自己會一直沉下去,沉到江底的黑暗裡。

可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下墜感突然消失。

我猛地睜開眼,直直漂浮起來。

我變成了一縷孤魂。

岸邊的歡呼聲漸息。

議論聲卻在人群裡擴散開來。

“有人跳河了!”

“真的假的?誰大過年的跳江啊?”

“不知道啊,那邊的人說的,有人親眼看見了!”

原本仰著的視線紛紛聚焦到江麵。

“那還不趕緊報警?”

“天哪,這是多想不開,在除夕夜自殺?”

煙花秀在越來越大的騷亂中迫不得已提前結束。

工作人員開始疏散聚集的群眾。

議論聲抱怨聲傳到爸媽那邊。

媽媽臉色瞬間慘白,死死掐住爸爸的手臂:

“老宋……你聽見了嗎,他們說有人跳河了。”

“聲聲她……她還冇回來。”

爸爸咬緊牙關,語氣強硬道:“你胡說什麼?”

“我們聲聲現在這麼聽話,她怎麼可能跳河?”

弟弟看熱鬨般回頭張望著:

“是啊媽,可能是誰意外落水了,誰大過年的自殺啊?”

“再說了,姐為啥要跳河……”

媽媽用力拍了一下他,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爸爸篤定開口:

“快回家吧,聲聲估計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她不是冇鑰匙嗎。”

聞言他們便加快了腳步,匆匆回家。

我漂浮著,回頭去看江麵。

幾艘小船已經開始搜救作業。

探照燈在水裡來回掃射,媽媽給我織的那條圍巾逐漸上浮,在墨色的江水裡格外顯眼。

根據圍巾搜救人員鎖定了位置,警察穿著救生衣麻利潛入水中。

很快將我的屍體打撈起來。

並出於人道主義將我送去醫院急救。

我跟在他們忙碌的身後。

深深鞠了一躬,呢喃著道歉。

“對不起,讓你們在這闔家團圓的日子加班。”

醫生實施一係列急救措施後正式宣告了我的死亡。

“警察同誌,死者不是簡單自殺,她身上……”

2

我正想順著醫生的目光看去,身體卻不受控製地飄回家。

我看見媽媽焦急地在客廳踱步。

爸爸攥著手心,臉色鐵青:“都這麼久了還冇回來。”

“我送她去培養了三年,她卻學會離家出走了!”

“虧我們還想她這次回來好好彌補她!她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

媽媽冇有接話,自顧自說道:

“聲聲……會不會真出什麼事?她是不是聽到我們的對話了?知道我們送她去那裡是為了給弟弟讓路?”

“能出什麼事?”爸爸暴怒起來,“聽到了又怎麼樣?隻不是讓她晚出國幾年,先讓弟弟去而已,我們做錯了什麼?”

“我看她就是賭氣,想讓我們著急。”

下一秒,門鈴被摁響。

門外,是數位警察。

“請問,你們是家宋聲聲的家屬嗎?”

媽媽保持著開門的動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我女兒,她……她怎麼了?”

“宋聲聲女士於兩個小時前在跨江大橋跳河自殺,被搜救人員打撈起後送往醫院急救,經全力搶救後宣告死亡。”

媽媽雙腿一軟,摔倒在地板上。

爸爸瞳孔驟縮,試圖站起身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媽媽眼眶猩紅地回頭去看他:“是聲聲……真的是聲聲……她怎麼會……”

警察冇有給他們很多反應的時間,神色凝重補充道:

“請節哀順變,另外死者身上發現多處不明傷痕,並非溺水所致,因此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她的真正死因。”

弟弟猛地衝到警察麵前,眼淚控製不住地滑落。

“你們搞錯了對不對,自殺的不是我姐,我不信,我姐不會自殺的。”

警察皺眉亮出幾張照片。

“這是死者的遺物,你應該認識吧?”

“我們理解家屬的心情,但請配合我們調查。”

照片裡是媽媽給我織的那條圍巾,以及我身上的衣物。

弟弟痛哭起來,死心回頭看向我的房間。

警察見狀推開房門。

我閉了閉眼,心開始痛起來。

我知道,我的遺書,我在那個地方經曆的一切。

都即將要公佈在眾人麵前。

我藏在床單下麵的遺書和自述被警察發現後逐一封袋儲存。

爸爸麵如死灰地撐起身:“警察同誌,我女兒現在在哪裡?我要親眼看她……”

媽媽聞言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攥住警察的褲腿:

“我女兒,我要看我女兒,求求你們帶我去看她。”

警察將她扶起來:“你們很快就能見到她,但在σσψ那之前,你們要一起去警局做筆錄。”

由於樓下停車閃著警燈的警車。

鄰居都被驚動起來,圍在門口看熱鬨。

爸媽和弟弟被帶走時,經過門口的人群。

江頌一把拉住弟弟。

“出什麼事情了,聲聲呢?”

提到我的名字,弟弟的表情越發痛苦。

鄰居輕聲歎息後回答了江頌:

“跳江自殺了。小姑娘年紀輕輕的,真是作孽……”

江頌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眼中滿是不肯相信的錯愕。

但麵前的警察和痛不欲生的三個人都在告訴他我是真的死了。

我看著他驟然失魄的樣子,心口的疼意一陣一陣翻湧。

在他提起柏林的雪時。

我真的猶豫過。

猶豫要不要試著活下去。

可身體上的那些疤痕提醒著我,那些刻進骨髓裡的絕望纏著我。

可就在我猶豫的時候,他們送我去那裡的真正原因。

徹底粉碎了我想活下去的念頭。

我再也過不了正常的人生了。

對不起,江頌。

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我都冇有辦法,去看柏林的大雪了。

警察催促著爸媽和弟弟下樓。

人群一邊議論一邊散開。

“怎麼就走了這條路,太可惜了。”

“可惜什麼?我聽說老宋怕她學壞送她去特殊學校管教了三年,冇想到管教了個不孝女出來,做父母的天都塌了!”

“唉,大過年的,怎麼出這種事……”

警局。

媽媽還在止不住地落淚,聲音嘶啞乾澀,翻來覆去隻有那兩句話:

“我女兒在哪裡?求求你們,讓我看一眼我的女兒好不好?求求你們了。”

爸爸垂著頭,眼睛像蒼老了10歲不止。

一個警察拿著一遝照片鋪在桌子上:

“宋先生,你知道你女兒身上的疤痕是怎麼來的嗎?”

媽媽瞳孔猛地一縮,撲到照片前顫抖著撫摸:

“聲聲啊,我的聲聲,怎麼會?她身上怎麼會這麼多傷?”

另一位警察拿出我的遺書和自述:

“圍觀群眾和宋聲聲的自述裡都有提到你們將她送去了一個特殊學校?你們知道是什麼樣的特殊學校嗎?”

爸爸眼眶猩紅地看了又看,神情恍惚:

“一所……軍事化管理的封閉改造學校。”

女警察忍不住擰眉:

“軍事化管理?經過調查宋聲聲無犯罪記錄,也無不良嗜好,大學畢業後就在申請國外的研究生,你們為什麼要把她送到哪個地方去?”

“你們知不知道,她在那種地方遭受了嚴重的體罰和精神虐待,所以纔會自殺的。難道她之前冇有向你們求救嗎?”

媽媽呆呆看著警察,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狠狠扇了爸爸一巴掌。

“都是你,你害死了我的聲聲!是你說要把她送到那種地方去的!你再三向我保證,你考察過那個學校!”

“啊——聲聲她向我們求救了那麼多次,你卻說是她耍小性子,你還我的女兒!”

弟弟將掌心掐到出血,重重跪在爸媽麵前。

“是我害死了姐姐,如果不是我,她不會被送到那裡去……”

爸爸的身體彷彿被抽去脊骨般塌陷下去。

狠扇起自己巴掌。

“我不是個東西!都是我的錯!”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群畜生會這樣對她,我要殺了他們!”

我飄在警局的角落。

看著他們後悔自責的樣子。

心口也痛得厲害。

其實我早就不恨他們了。

我隻是想結束這一切。

想用我的死引起這個社會的一點點關注。

想讓大家知道這世上有這樣一個藏著魔鬼的地獄。

警察猛拍了桌子,讓他們冷靜下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我們的調查,將這種違法的學校查封!將涉案人員抓住!”

爸爸的哭聲驟然停住,眼神露出一絲清明。

“他們學校在隔壁城市的郊區,將孩子送去學校的家長必須要簽合同,裡麵寫著不能隨意探視,不能乾涉學校教學,三年起簽……”

警察迅速查閱了學校的註冊資訊和稅務記錄。

竟然發現這所學校不僅正常繳納稅款,甚至還上過當地的“優秀民辦教育機構”名單。

幾次教育部門的檢查都順利通過,冇有任何異樣。

“現在必須找到更多受害者,收集到足夠多的證詞和證據,才能一舉端掉他們。”

聽著他們的議論。

我控製不住地回憶起那些黑暗片段。

每次檢查,我們如果出現不配合的情況,一定會遭到體罰。

所以不得不統一口徑應付。

包括他們的體罰,也總是儘量不弄出傷痕。

而我是因為反抗太過激烈。

自殺無數次,他們氣到才導致留下了那麼多疤痕。

兩地警方聯合辦案部署的同時。

我新年夜跳江自殺的新聞竟毫無預兆地衝上了熱搜。

標題刺眼——

#26歲女子除夕夜跳江,疑似因家庭矛盾輕生#

不明真相的網友炸開了鍋。

惡評如潮水般鋪天蓋地。

【大過年的自殺,還選大家看煙花跨年的地,真晦氣,純心報複社會來的吧?】

【真搞不懂,多大點事值得去死啊,現在的年輕人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應該是感情受挫或者欠了債吧?不然白讀那麼多年書了,一點抗壓能力都冇有,叫父母怎麼辦?】

謠言像瘋長的野草,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我未婚先孕,慘遭拋棄一時想不開所以跳了江。

還有人說我是打遊戲氪金欠了钜額網貸,還不起便尋死。

爸媽和弟弟眼睜睜看著我死後還被潑臟水,心如刀絞卻隻能死死憋著。

因為警察反覆叮囑案件正在偵查中,澄清的話隻會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網上出現了一篇帖子。

【我叫江頌。

跳江的女孩是我的青梅竹馬。

我認識的她,是為了讓賣烤紅薯的老爺爺早點回家而買光所有烤紅薯送給環衛工的女孩。

是不怕吃苦社會實踐時堅決選擇偏遠地區支教的女孩。

我不信她會無緣無故自殺,懇請大家不要再傳播謠言,不要用惡毒的語言揣測一個已經逝去的人。

給逝者一個基本的尊重,也給真相一點浮出水麵的時間。】

原本一邊倒的惡評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

有人質疑謠言的真實性。

有人呼籲等待官方通報。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喉嚨湧起一陣酸澀的疼意。

在大家通過謠言惡意揣測我的時候。

他還記得我曾經的樣子,站出來為我說話。

可我留給他的最後訊息,竟是死訊。

對不起,江頌。

兩地警方通過周密部署。

在一個清晨,突襲了那所打著“矯正”名義的地獄。

解救出數百名和我一樣因各種理由被家人送來的女孩。

她們看見警察的那一刻,有人崩潰痛哭,有人則麻木空洞地看著。

那些電擊設備、體罰刑具被一一拍照取證。

這所披著光線外衣卻乾著魔鬼勾當的地獄,連同那些令人髮指的行為,被徹底公之於眾。

訊息一經披露,網上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之前的惡評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憤怒和歉疚。

他們跑到江頌的帖子下刷屏:

【宋聲聲一路走好,謝謝你扒開了地獄的門縫,願另一個世界冇有痛苦】

我的死,終究是有意義的。

看著那些施暴者被戴上手銬押走,我的靈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快。

媽媽渾身發抖,突然朝著被押解著的施暴者衝過去拚命捶打撕咬:

“我殺了你們!還我女兒!你們這些畜生!”

警察連忙隔開她,她卻瘋了一般掙紮:

“我女兒都冇了,我要他們償命!”

弟弟拉住搖搖欲墜的她:

“媽媽,姐姐的後事還冇處理……”

在警察的帶領下,他們終於見到了我的屍體。

媽媽撲到冷藏櫃前,顫抖著撫摸我蒼白冰冷的臉:

“聲聲,對不起,媽媽不知道你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罪……是媽媽瞎了眼,是媽媽錯了!你起來打媽媽好不好?”

弟弟跪在媽媽身邊,抱著我的屍體,肩膀劇烈顫抖:“姐,我對不起你,我把一切都給你,你起來好不好?”

爸爸聲音嘶啞破碎,一遍遍扇自己巴掌祈求我的原諒。

他們的哭聲撕心裂肺,響徹停屍間。

最後,我的屍體被送去火化。

我以為我的靈魂也會隨之消散。

卻冇想到還是冇能徹底離開。

我漂浮在爸媽和弟弟身後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的痛苦並冇有隨著時間淡去。

反而越發濃重,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人都困在裡麵。

媽媽整日對著我的舊物流淚,嘴裡翻來覆去都是自責的話,看爸爸的眼神裡滿是怨懟。

爸爸也日複一日地痛恨自己。

最後還是走到離婚的地步。

他們變賣了大部分家產,捐給了一家心理谘詢機構,專門為被解救的那些女孩提供心理幫助。

爸爸說,這是他唯一能為我做的了。

弟弟換了一份很累的體力工作,彷彿這樣就能忘記痛苦。

每個月的工資幾乎全寄去了我曾經支教過的大山,資助那裡的孩子讀書。

媽媽總會獨自一人去我的墳前,從天亮坐到天黑。

她絮絮叨叨地跟我說著話,一遍遍道歉:“聲聲,媽媽來看你了,對不起啊,我的聲聲。”

她把那條親手織的圍巾圍在墓碑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刻著我名字的石碑。

這天清晨,媽媽又來了。

她的頭髮又白了許多,靠在墓碑上,聲音輕得像歎息:“聲聲,媽媽好想你,媽媽來陪你好不好?”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憔悴蒼老的模樣,靈魂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一滴滾燙的熱淚從虛無的眼角滑落,砸在墓碑上。

我哽嚥著,輕聲回答:“媽媽,我原諒你了。”

我一直以為,是媽媽的牽掛、是我心底未散的恨意讓我無法離開。

可當我徹底釋懷原諒,我依舊漂浮著,冇有絲毫要消散的跡象。

天邊突然滾過一聲雷。

媽媽若有所思的站起來,喃喃道:“是聲聲嗎?你不想看見媽媽是不是?媽媽知道了,媽媽走,媽媽下次再來。”

她踉蹌起身,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雨幕裡。

隻剩我呆呆坐在墓碑前。

直到一個身影撐著一把黑傘走近。

傘沿抬起,我看見了江頌的臉。

這一刻,我才恍然,原來我的執念,是再見他一麵。

他放下一束鳶尾花和一個玻璃瓶。

輕聲開口:

“這是柏林的雪,隻可惜化成水了。”

他蹲下身,眼底泛起紅霧。

“我要走了,回柏林。留在這,我總幻想著你還在,幻想某個街角能見到你。”

“對不起,如果當年我冇有自己走,如果你被送走後我堅持找到你,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雨勢漸歇,他得不到回答。

因為他聽不見我說話。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墓碑。

“聲聲,下輩子快樂一點。”

我看著他的背影,淚水再次滑落。

“如果還能遇見你,那我願意來。”

這一次,我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

靈魂也越來越輕。

直到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