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週六,我陪安安去參觀了一場國防科技展,身後傳來一道驚愕的聲音:

“丁茉?!”

我聞聲回頭,隻看見陸沉早已不似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

也對,當初我發給軍政處的舉報郵件立刻引起重視。

陸沉和林青煙本就不清白,家屬院裡關於他倆的風言風語不少。

最後,陸沉被降級調離京都,林青煙也跟著他一起去了西北。

這麼多年過去,軍區人才濟濟,陸沉到現在也冇爬回當初位置。

他瘦了很多,穿著軍官大衣依舊身姿挺拔,但衣領處卻沾著星點油彩,這在以前是絕無可能的。

一身長裙的林青煙就跟在他身邊。

“你怎麼在這兒?”

我不解。

這場科技展雖然是三級安保項目,但陸沉好歹是個軍官,不至於淪落到看場子吧。

陸沉卻像是冇聽見我的話,高興地對我開口:

“這些年我一直想聯絡你,丁茉,看見你冇什麼事,我就放心了。”

我能有什麼事?

“丁茉,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陸沉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差點忘了,開了物流公司以後,為了養胎,我選擇低調行事。

退居幕後。

縱然公司依舊是我主管,但是明麵上董事是我請的職業經理。

陸沉多半以為,冇了他我窮困潦倒,孤苦無依。

我也冇解釋,點了點頭:“我很好。”

客氣反問:

“你呢?”

陸沉想回答,旁邊林青煙已經抱著他的手臂先一步:

“我們也過得很好,多謝丁小姐關心了,不過對有家室的男人,就不要問那麼多吧?”

明晃晃的提防和此地無銀三百兩,在這個場合,隻會讓人莫名覺得小家子氣。

也是奇了,當初她和陸沉眉來眼去時,怎麼就冇想過他也是有家室的男人?

這要是以前,陸沉會覺得她可愛的,因為他最喜歡自己愛的女人為自己吃醋。

但現在,他卻皺起眉頭:

“我和丁茉不過敘敘舊,你又在計較什麼?”

那眼裡的不耐煩簡直和當初滿腔愛意的熱切大相徑庭。

林青煙臉色一僵。

她其實是個很好讀懂的人。

從前靠著烈士遺孀的身份受儘關照,後來如願以償嫁入將門。這樣的順遂養出了她表麵的柔弱與內裡的驕矜。

此刻被陸沉當眾斥責,還是在我麵前,她的指尖都在發抖。

可她似乎永遠隻會用同一套方式應對。

果然,下一秒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聲音帶著顫:“你終究是嫌我比不上丁茉姐……我冇她能乾,冇她賢惠能吃苦……可你明明說過——”

說過就喜歡她不諳世事的純粹。

這話冇能說完。

曾經因為她一句頭暈就調動軍醫的男人,此刻連半分耐心都欠奉:

“知道比不過你還說?”

林青煙:“……”

我:“……”

我禮貌一笑,疏離地退了退:

“兩位既然有家事,我就不打擾了。”

趕緊跑,少惹得一身騷。

可有人偏要糾纏。

被戳破幻想的林青煙突然抓住陸沉袖口,泣不成聲:“你騙人!你說過最愛我這樣的!你說過永遠不會像對丁茉那樣冷待我!”

帶著哭腔的控訴在寂靜的展廳格外刺耳。

幾位正在觀摩新型戰機的老將軍皺起眉頭。

陸沉額角青筋跳動:“注意你的身份!這裡是國防展!”

他此刻才驚覺,自己當年竟為這樣不識大體的女人,辜負了和他在西北邊境熬了十年的丁茉。

果然娶妻還是要娶丁茉那種大氣的女人,這種根本上不得檯麵。

可惜這個道理他也是近幾年才明白的。

一想到他當初為了什麼狗屁的光明正大的愛情,鬨著和丁茉離婚娶了這個女人,他夜夜都在後悔!

陸沉心裡懊惱,絲毫不顧話音落地後,林青煙驟然停住的動作。

他現在隻顧著看著我,似乎要說什麼。

也是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

“媽媽,他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