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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八歲到三十歲,我的青春都烙在西北邊境線的風沙裡,烙在陸沉的肩章上。
相識於哨所,戀愛在界碑,結婚在他駐守的邊防團。
我性格溫和,不愛糾纏,少女時尤甚。
以至於最開始陸沉總攥著我的手腕,紅著眼質問我:“丁茉,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為什麼看到文工團的女兵給我寫信,你連眉都不皺一下?”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陸沉卻以為當真不在意,連著三天冇回家屬院。
第三天深夜,我打著手電在巡邏線儘頭找到他。
他正坐在裝甲車履帶上擦槍,看見我,突然把槍械一扔,大步走過來狠狠抱住我。
“丁茉,你贏了,老子真的喜歡你,哪怕你不在意,我這輩子也栓死在你手裡。”
那一刻我才終於哭出來,冰封的情緒轟然碎裂。
我揪著他的作訓服,聲音發顫:“陸沉,你以後不要這樣嚇我...我找不到你...以為你中了埋伏。”
他身體一震,隨即把我摟得更緊,嘴角高高揚起:“好好好,以後我都在你身邊守著你,小祖宗。”
後來他調去軍校進修,我跟著他住進筒子樓;
他帶隊跨境演習,我在駐地醫院幫忙救治傷員;
他晉升少將,調回軍區總部,我在新分配的家屬院裡掛上結婚照。
他說:“丁茉,你跟著我吃了太多苦,往後餘生,我陸沉絕不辜負。”
如今十年歲月傾覆,他拿著離婚證,站在軍區大院門口對我說:
“丁茉,對不起。但林青煙不一樣,她丈夫為我擋過子彈,我不能不管她。”
林青煙就站在不遠處,一身素衣,眉眼低垂,像是被風吹折的蘆葦。
陸沉下意識走過去,寬闊的肩膀將她擋在身後。
“青煙身體不好,你有什麼情緒衝我來,彆為難她。”
女人輕輕拉住他袖口,對我歉疚地一笑:“嫂子,您彆怪沉哥,要怪就怪我……”
那聲“沉哥”叫得自然熟稔,彷彿這十年間與他吹遍風沙黃土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風捲起沙塵迷了眼,我聽見自己心臟皸裂的聲音。
卻依舊笑著揚了揚手裡的離婚申請,笑著說:“冇事,左右以後我們也不會有聯絡了。”
陸沉的眉頭驟然鎖緊,聲音低沉道:“丁茉,就算離婚了,你永遠是我陸沉最重要的人。以後遇到任何困難,你都可以聯絡我。”
林青煙挽著他胳膊的手指微微發白,臉上卻還強撐著得體微笑。
我漫不經心地搖頭:“不必了。”
他如今淨身出戶,除了那身軍裝一無所有,難道我要靠他手下的兵來解決問題?
更何況——
“破壞軍婚犯法,我不打擾有家室的人。”
一句話成功讓兩人色變。
林青煙像是被刺痛般,急忙扯開話題。
她坐在原本屬於我的副駕,好心地問我:
“姐姐要去哪兒?我讓沉哥送送你吧。”
我擺手拒絕,然後當場打了輛豪華專車出門。
四十分鐘後,我出現在軍區總醫院婦產科。
醫生將產檢報告推到我麵前:
“丁女士,你的胎像很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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